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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点。”兰熙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会长是Oga男性,高级军官配偶。他见过无数Alpha,也见过无数伤病员。不要演过头——真正的重伤者,会努力表现得我没事,而不是看我多难受。”
乐正非常懂。
“对,”兰熙帮她拉好被子,“现在,开始不舒服吧。”
管家提示音落下的五分钟后,门铃以标准的,不疾不徐的节奏响了三声。
兰熙已经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毯子整齐地搭在膝头,手边放着一杯温水。他朝门口的方向微微侧头,脸上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疲惫的温顺神情。
乐正则躺在二楼主卧的床上,按照排练,她调整呼吸,左手虚虚搭在胸前手术创口的位置。光屏悬浮在床侧,显示着一楼门口的实时监控画面。
门开了。
“兰熙先生?”会长的声音透过监控传来,温和但清晰,“我是第九军区五十三军团Oga权益保护协会的会长,罗伊。很抱歉在这个时间打扰。”
“罗伊会长,请进。乐正和我提过您会来。”
会长步入客厅,脚步很轻。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客厅陈设——简洁,略显空荡,符合一个新组建的家庭该有的样子。他的视线在轮椅上停留了半秒,然后落回兰熙身上。
“您的身体状况如何?昨天的急诊记录我们已从医院同步收到。”罗伊没有立即坐下,而是站在兰熙面前几步远的地方,这是一个既不过分亲近也不显疏离的距离,“先兆流产需要严格卧床静养,您怎么下楼了?”
问题直接,但语气关切。
乐正吓了一跳。
昨天他们干的事情和严格卧床静养可以说是一点边不沾,医生只说了静养,可是没说卧床,但再想想,昨天下最终医嘱的是白兰,她是Alpha ,可能是因为没想到真正的Oga这么脆弱?
兰熙:“躺久了有点闷,想下来坐坐。而且……乐正需要休息,我不想在楼上打扰她。”
完美的Oga式回答。
体贴伴侣,淡化自身不适。
这是AI分析的,不是乐正分析的。乐正不认识Oga们,更不知道真正的oga会怎么说话。
罗伊点了点头,在侧面的沙发坐下,记录板放在膝头。
“我理解。那么,乐正上校现在情况如何?根据医疗记录,她的伤势相当严重。我们协会的职责是保障Oga配偶在家庭中的权益与安全,尤其是在配偶方因伤病可能导致照顾不周或……情绪不稳定的情况下。”
他停顿了一下。
“并非冒犯,只是例行确认。”
情绪不稳定。
乐正大大地翻了一个白眼。
这是“虐O嫌疑”的委婉说法。
旁边的分析AI还在尽职尽责地工作着。
“她很好。”兰熙的声音坚定了一些,“虽然重伤未愈,但她从未有过任何您所担忧的不稳定。事实上,她在出院后的第一天,就和我去进行婚姻登记了。乐正上校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军人,也是一位……负责任的伴侣。”
罗伊:“我毫不怀疑乐正上校的品格。但职责所在,我需要与她本人进行简短交流,确认她对您的孕期状况,医疗需求以及家庭安全措施的了解程度。这也是为了保护你们双方。”
他看向楼梯方向:“她是否在休息?如果不便,我可以改日……”
可别改日再来了,今天看完了赶紧滚蛋。
她不想再演伤员,演得越多破绽越多,而且昨天林德少校还见过她很正常地外出散步。
乐正在楼下激活一个屏幕,赶紧打字。
【罗伊会长,我是乐正。请稍等,我试着下来。 】
字迹显示完毕,乐正翻身下床。
一步,停顿,再一步。
乐正没敢走得很快,但也没敢很慢。
罗伊立刻站了起来。
“乐正上校,请不必勉强!您的医疗报告我看了,现在不宜活动。请留在床上,我可以上楼。”
留在床上被Oga权益保护协会的会长参观,然后等到他回去之后对配偶大讲特讲,等着“乐正上校虚弱到出院三天还起不来床”的谣言传遍舰队?
她不相信这种社会活动家有什么保密的专业素养。 ——
作者有话说:说实话加更规则是我根据上一本书的经验定的……但是这一本好像有点凉,如果还是套用破千加更的规则的话……我怀疑到完结我都不用加更[化了]
第25章
“没关系。”乐正的声音有些低哑, 她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站定,朝罗伊点了点头, “罗伊会长。抱歉,让您久等。”
按照兰熙所说的,她开始不稳定地释放信息素。这个力度很好控制, 要让对方感觉不适,但不能把人压倒。训练新兵时常常需要这样做。
罗伊会长不是新兵,但需要让他和新兵有一样的感受。
淡淡的花果香从楼梯口开始弥散,越发甜腻, 甜得辣嗓子呛鼻子。
“您的信息素状态……果然还在恢复期。请坐,请千万不要勉强。”
罗伊后退半步,乐正对这个反应很满意,她看向兰熙, 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乐正走向沙发,在兰熙旁边坐下,很自然地牵起来他的手,就和三天前带着兰熙去医院时一样,除了做检查的时候,时时刻刻都牵着。
“我看了医疗记录。”罗伊重新坐下,打开记录板, “心脏贯通伤, 第三代生物补片。这种伤势, 通常需要三个月以上的基础恢复期。您出院才三天, 就完成了婚姻登记,并且现在还能下楼……这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
乐正:“抱歉,我打断一下,我们对于医疗的认识可能有一些问题,在昨天兰熙先兆流产的抢救后,医生没有给出绝对卧床的医嘱,可是我在楼上听到您说需要卧床静养,另外,医生只要求我住院两周,出院后尤利娅军团长给我批了一周的病假。三个月的恢复期对我来说是不成立的。”
“您说得对,乐正上校。”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 Oga特有的温柔。一开始见面时,兰熙也是这样说话的,乐正以为只有oga才有这么温柔的嗓音,结果基因检测报告显示他是Alpha 。
“这里确实存在标准的差异。我所说的三个月基础恢复期,是《联邦Oga配偶权益保障条例》附件七,针对配偶方因战伤或重大伤病可能影响家庭照护能力情形下,协会进行评估和干预的参考性指导标准。”
这项条例乐正没有看过。
首先她在三天前还没有配偶,其次她现在的配偶不是oga。
兰熙在挠她的掌心。
但是为什么?
没有分析AI ,乐正听不出来会长的潜台词。但是当着谈话人面打开AI开始录音并且询问太不礼貌了——而且足够因为“蔑视O协”被行政处罚。
“而您提到的医嘱和军团长的病假,是临床医学判断和军事系统的休假管理。这是两套体系。”
乐正看了看兰熙。
再把头转回来看罗伊。
不回应不好。
她点了点头,但没说话。
“简单来说,医生根据您的生理指标判断您可以出院,建议静养;军团长根据您的服役状况批给您一周病假。这些都没有问题。”
乐正插了一句。
“当然没有问题。”
“但协会的标准,”他话锋微转,语气稍稍加重,“是基于更保守的、保护性的立场。它考虑的是:一位心脏遭受贯通伤的Alpha ,即使使用了最先进的第三代补片,其体能,耐力,情绪稳定性,以及——请原谅我直言——信息素控制能力,在创伤初期必然存在显著波动。而这种波动,在家庭环境中,尤其是在配偶处于孕早期这一敏感阶段时,可能构成潜在风险。”
他看向兰熙:“兰熙先生昨天因先兆流产入院,尽管直接诱因未必与您的状态有关,但这一事件本身,触发了协会对高风险家庭状况的关注程序。我们的标准要求,在这种情形下,必须对Alpha配偶的身体状况,认知情况以及居家照护准备度进行实地评估。”
乐正犹豫了一下,她从这些长篇大论中提取出来了一些信息,但她也能确定罗伊想表达的和自己理解的绝对是两个意思。
“简单来说, O协对于战地医疗标准缺乏清晰认知,并且直接把僵化的老旧的标准信息,套用在一个新的动态的家庭上,这样的认证是不符合逻辑的,我认为, O协的预警标准需要优化。”
罗伊会长脸上的温和神情结冰了。
好消息,不是零下几百度的冰,是普通冰箱的冰。
再看看兰熙,他鼓励地冲乐正笑了笑。这好像是在他的意料之内。
“乐正上校,”他再度开口,“您对协会标准的见解,我会如实记录。但标准的存在与执行,并非基于某个个体家庭的动态,而是基于大量案例统计和风险模型。它的首要目的是预防,而非事后补救。这一点,希望您能理解。”
他的目光落在乐正和兰熙交握的手上。
“至于优化,协会一直在收集反馈,推动相关条例的修订。但在此刻,在此地,我所依据的,就是现行有效的标准。我的职责是完成对您家庭当前状况的评估。”
乐正感觉到兰熙的手指又轻轻动了一下,这次不是挠,而是带着安抚意味地按了按她的手背。
安抚……
乐正默默把信息素收回去。
威慑过头了不好。
“我理解您的职责,会长。那么,根据您现行有效的标准,这次实地评估具体需要我做什么,或者确认什么?请直说。”
罗伊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