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钵街的战斗。

    在深红的亚空间浪潮消失的第一时间,两人就已察觉到。

    不过,谁也没有对此多加讨论。

    毕竟和两人的预测完全一致,没有任何超出预计的事,也就没有讨论的必要。

    “你好像并不太仇恨他。”太宰眯了眯眼睛。

    “嗯……虽然说,过去的八年里,我一直是费奥多手中的工具。”

    常有欢笑了笑,“然而,也是他将我带出了废墟,教会了我许多东西。即使,他是抱着某种目的才将我拯救出去,但行为上,他确确实实地让我得以存活,赋予了我那段时日的使命……所以啊,我也很难主动将枪口对准他呢。”

    “也没有教导什么,你连日语都没学会。”太宰说。

    常有欢愣了一下,旋即故作委屈地嘀咕道:“太宰明明知道,一种语言而已,只要你牵着我,我就能很快学会它。”

    “那真是可惜了。”

    太宰的脸上扬起恶作剧的微笑:

    “我就是喜欢看你被很简单的东西为难住,然后从那种莫名其妙的高兴状态,变得愁眉苦脸、没法再高兴起来。”

    “喂——”

    常有欢看似无奈地笑着,“这也太——”

    “太过分吗?没有鼠过分吧,你对那个魔人还是太宽容。”

    太宰遥遥地注视着远方:

    “魏尔伦都没有被当成工具使用,就和兰波打生打死。若他的搭档不是兰波,而是别的什么存在,拿他当战斗兵器,长久地控制住他,等他脱离控制,还不知道会怎么报复呢。在这一点上,你该向魏尔伦学习。”

    “费奥多和那些人,还是不太一样的。”

    常有欢轻轻摇了摇头,“他并不是强行控制住我,只是那时的我……”

    “你在为他辩解吗?”

    太宰的声音凉凉的,“没错,他的确不一样,他更会包装自己,更会蛊惑人心。欢君,你有这样的想法,就是还没有完全脱离他的掌控哦。”

    “哎呀……”

    常有欢停顿了一下,笑眯眯地贴着太宰的手臂。

    “总之,我现在是处于太宰的掌控中啦!”寓.

    他对于太宰,颇为放心。

    在他最愚笨、最好控制的时候,太宰没有选择控制他,反而尝试让他不被森鸥外控制。

    不管是因为好奇,亦或干脆是不想让森过得太舒服,太宰都实打实地帮助了他。

    因此,他也得尽可能帮助太宰,让他高兴些才行。

    “你就转移话题吧!”

    太宰的众多思绪一下子被打断了,他扯了扯自己的衣袖,没能从常有欢的手指中脱离出来。

    欢君攥得很紧,像是某种捕兽夹,伪装成无害的样子,实际上夹住就很难摆脱。

    可怕得很!

    “是太宰先转移话题的。”

    常有欢懒懒地倒打一耙,“太宰为什么精神不好,都不告诉我。”

    “你猜不到吗?”太宰问。

    “要是我说猜不到,太宰就会得意洋洋地告诉我?”

    “不会——不要把我说得那么幼稚。”

    “诶诶,我错了,你不要生气。”

    常有欢紧紧地拉住想甩开自己的太宰,“既然不是生病……你试了独自塑造特异点?”

    “你知道这个啊。”太宰说。

    太宰知道常有欢知道,他在故意套话。

    常有欢也知道太宰知道他知道,点了点头,抬起下巴指了指远处的擂钵街战况:

    “特异点的形成条件很苛刻,形成后则十分强大。比如那边正在交战的魏尔伦和中也君……他们体内的‘魔兽Guivre’和‘荒霸吐’就是特异点生命体,只不过那扇门,他们还没有打开,这才还像正常的战斗一般。”

    太宰盯着战场,即使隔了这么远,依然能隐约感觉到其中传出的波动。

    这两人的交战,已经波及到大半个擂钵街了吧。

    真是“正常”的战斗啊。

    “那么,你身体中的特异点呢?”太宰看向常有欢。

    “我的特异点封印了我的智慧。”

    常有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来,我的智慧十分强大,强大到需要特异点拼尽全力啊。”

    “……再开玩笑,我会把你从这里推下去哦。”

    “太宰才不会这样做呢……哎呀、别动手,其实我是想说,特异点的强大是体现在多方面的,且人类难以预测其最后会以什么形式出现。”

    “它并不一定像荒霸吐那样,拥有强大破坏力,也有可能像我这样,形成一个封印……虽然没有什么用,却可以三番五次地在太宰使用过人间失格后重新恢复,在韧性上强得可怕呢。”

    常有欢眯眼笑着,“因此,太宰独自塑造特异点的话,我也无法知晓具体会出现怎样的现象。”

    “不过,一般而言,‘自我矛盾型特异点’,虽然可能形成过程十分痛苦,但未必会是糟糕的结果?像我的特异点的作用,其实暗中符合着我自身潜意识的心愿……太宰的特异点,说不定也暗中符合着太宰的某个心愿?我是这样想的。”

    “你的结果还不糟糕吗?”

    太宰瞥了他一眼,“如果不是你那一百四十七亿的愿望,如果不是你消失前,特意交代去寻求羊的庇护,涣君早就不知道在哪里自裁,亦或不知被谁控制住、甚至杀死了吧?”

    说到这里,太宰突然想到,形成特异点时的常有欢,自毁意愿已经达到了极致。

    因此,即使是死亡的结果,对常有欢而言,的确也未必糟糕。

    “说得也是……”

    常有欢仿佛没有意识到太宰话语中的漏洞,摸着下巴,点点头,轻轻捏了捏太宰纤细的手臂:

    “果然,我现在能不那么糟糕,还是多亏了太宰呀,真不知道没有了太宰该怎么办才好——那个,森先生给的钱,我知道太宰还一直留着。你不用保留,要拿去多多地买海鲜大餐吃,好好地犒劳自己!”

    “……真的不想再和你说话了!”

    太宰别过头去。

    “还有特异点,你肯定也是猜错了……暗中符合自我的心愿?我什么心愿也没有。”

    闻言,常有欢不再微笑,也没有说话,他安静地抬头注视着太宰。

    空气就如此寂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你为什么不说话?”太宰开口。

    “你说不想和我说话啊。”

    “……欢君,有人说过,你总是很让人生气吗?”

    “只有太宰这样夸我呢——”

    “……”太宰恹恹地看着他。

    这家伙明明就是故意的。

    看出他心情很不好,静默地陪着他,然后故意说出令人恼火的话转移注意力。

    贴心得让人讨厌!

    “也许真的是我猜错了。”

    常有欢笑道,“太宰的异能很特殊,就算是最优秀的异能研究者,恐怕也推测不出‘异能无效化’无效化了‘无效化’会发生什么。”

    “那么,费奥多尔的异能是什么?”

    太宰忽然问道,“他好像知道很多东西……他身上也有特异点吗?”

    “唔……”

    曾经的常有欢,确实出于好奇,通过许愿,得知过费奥多的异能信息——

    “罪与罚”,能力是使得杀死费奥多尔的人,变成下一个费奥多尔。

    后来,常有欢用许愿探秘的事被发现了,他向费奥多承诺,要保守这个异能秘密。

    作为保密的交换,费奥多告诉他,不要用他的许愿能力轻易制造特异点。

    因此,常有欢断定,费奥多对特异点如此了解,仿佛能猜到他身上若是形成特异点,不会发生什么好事……费奥多肯定也与特异点有过密切接触,甚至其自身也存在特异点。

    然而,费奥多的异能,其实不像“无效化‘异能无效化’”,或者“许愿让‘许愿’本身消失”,这样能产生明显冲突。

    倘若他要形成自我矛盾型特异点,常有欢只能想到那种可能——

    费奥多尝试自己杀死自己,且不停地自己杀死自己,循环往复地使得他自身成为自身。

    ……这样的做法,如果仅仅是为试探特异点机制,未免也太过了。

    那么,他是出于怎样的心理,在怎样的状态下,才形成特异点的呢。

    虽然一切都只是猜测,虽然费奥多没说,常有欢也没问。

    但想到自己形成特异点时的绝望与痛苦,他决定继续保守秘密。

    “我也不太清楚。”

    常有欢摇了摇头,“费奥多一直很聪明,就像神仙一样,但未必是与特异点有关。他本身的智力恐怕不在我之下。”

    “……不要说一些人尽皆知的事。”

    太宰隐约感觉到常有欢有所隐瞒,不过,也没有追问。

    “不论怎样,如果太宰感到不舒服,还是不要尝试了吧?”常有欢有些担心地说。

    “不尝试……可能已经迟了。”

    太宰将自己的双手交握,“你能听见吗?”

    “什么?”常有欢疑惑道。

    “声音。有什么在翻动的声音。”

    “没有啊……”

    没来由地,常有欢的心中涌现出一阵不安,他一只手扯着太宰的袖子,另一只手下意识想去牵太宰,阻止其双手交握。

    然而,就在这时,太宰的身前,出现了一道纯白的闪光。

    像是空间被切割开,而从那通道中刮出猛烈的风,两个少年的发丝被吹得狂舞,又在闪光下不得不闭上眼睛。

    一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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