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只剩下一座枯黑的、残留着爆炸痕迹,如同骸骨的建筑框架,于是称其为骸塞。

    谁也不知晓骸塞什么时候会倒塌,人们都不敢贸然靠近,也没有人想过将其推倒重建,于是其就被废弃了。至少据太宰所知,目前是处于废弃状态。

    “最近太宰好像精神不太好,我有点担心。”长与涣继续道。

    “没想到涣君的观察力还不错嘛?”

    太宰想着这几天,自己应该没有表现出来。

    自从上次安吾离开,他尝试构建特异点后,就时常听见怪异的声音。

    那是一阵像书页正在快速翻动一般的,哗哗声。

    偶然一次还能以为是幻听,两次三次后,太宰就知道绝非那么简单了。

    “毕竟中午的时候,太宰开了一罐蟹肉罐头浇在面条上,却没有吃完汤里的蟹肉。”

    太宰个子较高,走得有些快,长与涣大步跑了两下,跟上他,“太宰是生病了吗?”

    “没有生病。即使生病,也没必要担心我,‘担心’这种东西……”

    话说一半,长与涣小心地抓住了他的衣袖。

    白发少年眨了眨眼睛,脸上慢慢地扬起了笑脸。

    “太宰这是要去找费奥多吧?”

    太宰看了他一眼,知道常有欢上线了。

    不同于涣君,关于常有欢的头脑,太宰是能够认可的。

    就比如这一句……

    太宰并没有告诉涣君关于安吾的异能,更没有告诉他,自己已经知晓了其的过去。

    而常有欢的问话,虽然非常简短,但已坦然地透露出了,他在出现后,瞬间猜到了安吾的异能、知晓了安吾将他的过往告知太宰。

    并且,他同样明白,会有很多人关注擂钵街这里的战况,而死屋之鼠或者“V”,大概率会在附近观察情况。

    在这擂钵街附近,最高的建筑、视野最好的地方,就是骸塞。

    第46章

    “搭档——前搭档。你来了啊。”

    兰波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个先代复生事件,肯定是兰波的把戏没错。

    所以兰波的目的,应该是激起Mafia和荒霸吐的矛盾,消耗荒霸吐的力量,以便将其擒获。

    这一招借力打力,也不愧对其顶级谍报员的身份。

    不过,可惜了。

    兰波肯定没想到,自己会现身。

    荒霸吐不会被他抓住,只能跟自己走。

    魏尔伦在稍微的愣神后,无所谓地笑了起来:

    “没想到你在Mafia待着,状态看起来还不错。”

    他是故意这样说的。

    把兰波的Mafia成员的身份揭开,中原中也就不会愿意和对方走,也不会和对方联手。

    顶多发展为三方混斗,而不会变成中原中也和兰波联手对付自己。

    魏尔伦知道,兰波的实力很强,和自己不相上下的强。在组织里,他们两个是最顶尖的战力。

    而中原中也,虽然还太年轻,但荒霸吐的力量不可小觑。

    若兰波和中原中也联手,他基本没有胜算,只能逃离。

    好在,羊和Mafia打了这么久,双方是仇敌,也不可能突然因为他而联手。

    “我现在有些好奇呢。”

    魏尔伦盯着兰波,“你的目标原本是荒霸吐吧,但现在我出现了,你准备先抓他,还是先杀死我?”

    兰波摇了摇头,“我不会杀死你……”

    “我知道了,你是还想着,把我带回去?”

    魏尔伦笑了起来,带着一点讥讽,“好吧,你就是这样,你,兰波,优秀的人类谍报员,杰出的异能者,你总是对的。而我、一个凭空出现的家伙,我的想法就是不成熟的、错误的。你觉得你有改变我、劝导我的义务,于是你这次面对我,还是带着拯救我的想法,妄图强行更改我的决定,再一遍遍地重复,‘你是人类’、‘不要再任性了’……那些话我早就听腻了!”

    “不,我这次来……”

    兰波的脸上,露出一个很平和的微笑,“我是想向你道歉的。”

    “……道歉?”

    魏尔伦愕然地看着兰波。

    他从没有想过兰波会这样说,从没有想过这个词会从兰波的口中吐露。

    开什么玩笑。

    八年前,他可是对兰波开枪了啊!

    就是因为他的背叛,兰波才会不得已地吸收荒霸吐,才会引起大爆炸,才会让兰波重伤流落在横滨长达八年。

    兰波应该恨他的,应该对此愤怒,在看见他后直接对他出手、以报复当年的仇恨的。

    这才是常理!

    “是的,道歉。我太愚蠢了,竟然直到这么久之后,才想清楚。原来,我一直都不曾理解你。”

    兰波的眼眸,就像莱茵河上的雾气一般忧郁而平静。

    “即使我是那么想要帮助你,也为此做出了许多行动……然而,那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我并没能真正地帮到你,我所满足的,只是我自己的‘将你带离深渊’的心愿,而保尔,你还在深渊之中,没能从那里脱离。对此,我感到万分抱歉……”

    魏尔伦直直地看着兰波,突然大笑起来。

    “没错,你就是太愚蠢!如果你不愚蠢的话,你现在就应该恨我、报复我,用你的异能,你的武器,用你的拳头,甚至用你的牙齿,而不是说这些鬼话!”

    他冰冷地笑着,停顿了一会儿,冷声道:

    “兰波,那种软绵绵的令人作呕的话就不要再说了!我现在,要像八年前那样带走荒霸吐,你只要回答一个问题,这次,你是不是还要阻止我?”

    兰波沉默着。

    他的眼中倾泄出月亮一般哀哀的神色。

    半晌,他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会阻止你。但是,保尔,你将他带走,真的是拯救他、真的能以此救赎你自身吗?如果,你给我肯定的回答……”

    “够了,‘但是’的意思,就是将‘但是’之前的话全部推翻吧?你就直说,这次依然要阻止我就好了!”

    魏尔伦咬牙切齿地看着兰波,他抬手,旁边一座已经倒塌的、用铁皮搭起来的小窝棚竟是拔地而起。

    紧接着,在重力的挤压下,棚屋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连带着其中的脸盆、破电视等家具,一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铁球,朝兰波飞掷过去!

    “不是的,保尔……”

    兰波身前的空间骤然炸开。

    那是高密度的空间本身产生的爆炸,震荡开的波涛,将巨型铁球以及其他在重力席卷下飞来的杂物统统卷得倒飞了出去,砸在废墟与地面上,掀起阵阵浑浊的尘雾。

    见到自己没能一击将兰波砸飞出去,魏尔伦反而再次大笑了起来。

    “什么不是?我觉得好得很,就该是这样,完成我们八年前没能继续下去的决战,分个真正的胜负出来,免得你再有胆量说些愚蠢得叫我恼火的话——”

    魏尔伦纵身而起,他看上去如同大型的猛禽一般,飞翔在空中。

    实际上,他是踩着空气中飞溅的混凝土与铁皮碎片,才形成在空中停滞的场景。

    旋即,魏尔伦极有威压地、极具憎恶地,操纵着那些碎片冲向兰波,连带着他自己,也稳稳地如同箭矢般,激射而去。

    兰波的亚空间异能,完全能够形成空间波,像掀开铁球一样,重重掀飞他,但是,兰波却没有像八年前那样,如对待你死我活的战斗般那样做。

    他一直在打防守,仅仅让空间震动着,聚集在自己的周围,形成一股凝结的庞大的力量。

    在这浑厚到如以山峦作盾牌的力量前,魏尔伦也只能停滞住,蓄积起更强的、更聚集的足以撕裂一切的暴烈的重力,以求将兰波狠狠击溃!

    也就是这时。

    一道身影在空中快速地跳跃着,几乎瞬间就来到了魏尔伦身后!

    待魏尔伦将注意力从兰波身上拉回,已是迟了,中原中也一个飞踢,将魏尔伦重重地踢飞了出去!

    “我说,就没有人询问我是怎么想的吗?带不带走的,关他阻不阻止什么事?我这个当事人的意见,才是最重要的啊!”

    魏尔伦的身体如炮弹一样砸进了废墟里,撞断无数铁板泥墙,连大地都在这股力量下陷下去一个坑洞。

    中也落在地上,双手插兜,表情非常无语。

    这两欧洲人,完全就是莫名其妙来的。

    一个喊着什么亲爱的弟弟,然后想动手把自己带到不知什么地方去。

    且不说他根本没有哥哥,就算有,哥哥就是这么关爱弟弟的吗??

    然后这家伙一副对自己很执着的模样,结果在兰波出现之时,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转移了,搞得好像最大的阻碍是兰波似的。

    完全没有想过自己还在旁边啊!

    怎么,打败了兰波,自己就会万分膜拜地折服,然后主动跟他走了?

    想屁呢!

    兰波也是,这家伙是Mafia吧?Mafia打自己的时候打得那么来劲,打魏尔伦就不还手,站在那硬让对方打?

    他要举报这里有演员啊!

    横滨到底还有没有正常人?如果神经病会飞的话,这里简直就是飞机场嘛!

    ………

    骸塞。

    虽然这座建筑有很大的倒塌风险,但有果戈里的异能在,就完全不用担心了。

    如果费奥多尔亲自观战,其确实很有可能待在骸塞之上,居高临下地观察着这一切。

    而如果鼠没在,常有欢和太宰两人去往骸塞上,也很方便洞察擂钵街的局势,能够做出更及时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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