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这种前一秒还能和你亲亲我我,下一秒就能手起刀落,至你于死地的男人,死一百回也不足惜。

    清风掠过,陆霁眉头微皱,道:“君子绝交,不出恶言,何必辱他至此,赶尽杀绝?”

    商凝语:“!”

    商凝语放下车帘,叹:“你是君子,可人家是小人,君子有君子的处世之道,但对付小人,就得以牙还牙,捣其软肋。”

    陆霁笑笑。

    只因他知晓,她不会因为这种报复的快感,就乱了心性,她心中有杆秤,永远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冬风席卷,撩起车帘的一角,他透过罅隙,看到似有所觉目光朝这厢看来的江昱,免不住压下了眉眼。

    江昱眼睛一亮,心情颇好地放下车帘,对陈寿道:“陈大人公务繁忙,下官就不多打搅了,您慢走不送。”

    陈家侍卫面上生怒,欲推开阻拦的吏目,被陈寿抬手制止,一挥手,吏目到底摄于侍郎大人的官威,自觉退至一边,马车继续前行。

    马车远去回至衙门,四下无人时,那名侍卫忍不住近身询问:“大人身负皇命,未依附太子和禹王任何一方,何必要给他一个侯府纨绔脸色?”

    陈寿哼笑了一声,“你以为圣上安排本官追查此案,是还想让本官继续保持中立?”

    侍卫一顿,“大人是要?”

    陈寿叹:“明哲保身是不可能的了,但本官也有为难之处,且让他两道,也是给足了禹王面子。”

    街头人群散去,秩序逐渐恢复,江昱驱马上前,在白家马车前停下,白家的马车宽敞,里面铺置了足够的垫褥,白老先生双目微阖,靠壁休憩,听闻求见,淡声道:“世子离开监学,如今又拜入禹王府门下,不必再对老夫如此客气,也不必相送,请回吧。”

    江昱摸了摸鼻子,心知是方才举措得罪了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夫子,退至一边,请马车先行,白池柊坐在后面的马车内,掀开车窗,朝他投去幸灾乐祸的一瞥。

    三辆马车不急不徐地朝城门驶去,不一会儿,就顺利出了城,车厢内,商凝语若有所思,方才老先生的话传进她的耳朵中,意思很明显,是因为江昱投靠了禹王殿下,他才会对乔家落井下石。

    太子靠着卑鄙手段拿捏他十多年,没想到短短数月,他翻身而上,就明目张胆地敢欺负太子的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心中的疑惑随之而生,恨不得立刻上前追问。

    继续让他答疑解惑。

    但她顾念陆霁,忍住了,苦思冥想,以至于马车行至城外五里地,到了一处小长亭,还是没有将这个想法压制住。

    白老先生爱惜小年轻的单纯情谊,吩咐马车继续缓行,留下白池柊在原地等候。

    陆霁走下马车,商凝语依依不舍地看着他,叮嘱:“路上小心,多保重身体,也别傻傻的你阿娘和你嫂嫂说什么你都听着,你告诉他们,你若是考上了,以后会报答他们,他们胆敢再拿你前途作为要挟,你就六亲不认,总之一句话,狠的怕横的,别拿你那套君子作风对付他们,没用!”

    陆霁失笑,“好,明白了,快回去吧,外面冷。”

    田氏终于狠心,放女儿送这位内定的贤婿一程,临去前,再三叮嘱,要尽快回来。

    商凝语语滞了一瞬,抿唇,忽然坚定道:“我收回方才在马车上的话。”

    陆霁微微一愣。

    商凝语说:“我再去寻江昱问一件事,最后一次。”她强调。

    陆霁迎着她的目光,心神一动,却说不出半个不字,许久,从咽喉处吐出一个字,“好。”

    商凝语展颜,三步两回头地回到马车上,看着陆霁上了白家马车,才吩咐车夫回城。

    临近晌午,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不一会儿,地上就落了白。

    车夫朝车内道:“七娘子,江世子跟上来了。”

    商凝语并未惊讶,掀开车窗,果然瞧见江昱大马金刀的坐在马背上,闲适地看着她,银装素裹下,他的玄色织金斗篷在雪白背景下,将他衬得更像是从画中走出来。

    商凝语扬声道:“你饿不饿?我请你吃饭,去不去?”

    江昱扬眉,驱马靠近马车,“怎么?陆小郎君才一离开,你就念起先生的好来了?”

    商凝语木,“你到底去不去?”

    “去。”江昱切齿,“商七娘再三邀请,怎敢不去?”

    商凝语嗤笑,放下车帘不搭理他。江昱嘶了口气,敲了敲窗棂。

    木制窗棂在指骨间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声音伴随而来,“本世子没得罪你吧?不就是倾慕你,你也不至于对我如此厌恶吧?”

    商凝语沉声回:“我没厌恶你,只是我既然知晓你的心思,男女授受不亲,就应该与你避嫌。”

    这回轮到江昱嗤她了。

    商凝语咬紧牙根,心中保证,最后一次,这一定是最后一次!

    马车在城南一家酒楼门前停下,商凝语携点翠进入店里,江昱紧随其后,在店小二的指引下,相继走进一间包厢。

    包厢内用屏风格外内外两间,点翠和花不谢在外面一桌,这厢,商凝语与江昱对坐。

    江昱点了几个招牌菜,不一会儿,五菜一汤一甜品上齐,江昱夹了一块烤乳鸽给她,边道:“这家酱卤味道不错,推荐你尝尝。”

    商凝语如临大敌,双眉一蹙,用手将碗隔开,“我可以自己夹。”

    江昱也不惯着她了,冷笑:“我跟了你半日,现在饿得很,你不吃了这口,什么也别想问。”

    商凝语顿时觉得自己这次是进了狼窝,但是心底到底还是存了一点信任,觉得他不会胡来,移开手掌。

    江昱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将乳鸽放在她碗中,用眼睛看着她。

    第66章

    商凝语低头尝了一口, 继而没再给他得寸进尺的机会,开门见山地问:“你对乔家落井下石,不怕太子再寻你麻烦吗?”

    说话间, 她从碗中抬眸,观察他神色。

    江昱对她有此一问并未感到惊讶, 放松了身体,靠在椅背上,道:“不怕, 我现在就怕他不来找我的麻烦。”眉宇间流露出一抹狠色。

    遥想当初马球会上, 他对太子倨傲不逊,言语中也没敢太过放肆,只敢含沙射影,借力打力。

    现如今,仿佛豁了出去。

    商凝语不与他绕弯子,一字一顿, 缓缓道:“你, 是不是想扶持禹王殿下,所以故意与太子作对?”

    江昱挑眉:“这还不明显?我以为你知道。”

    转念一想, 想起来她身居内宅,消息不通,她父兄可能也不会与她说这些,又道:“与你没关系, 你四姐姐不是还没入东宫?你大伯也辞去官职, 眼下伯府不站队, 你不必害怕。”

    “可是,”商凝语难以言表,寻找措辞避开忌讳, “依你的意思,难道婚期到了,我四姐姐也不入宫?”

    圣上薨逝遥遥无期,难道要四姐姐一直等?这朝堂之事,她丝毫不懂,但也知晓,两王相争,必是血流成河,若是商明惠未进宫,伯府尚能保一时安稳,一旦进宫,商明惠的性命就与东宫紧密相连,要她怎么能甘心就这样看着?

    怎能不害怕?

    江昱见她着实着急,面上露出了疑惑,“商三爷还没想到办法,毁了婚事?”

    果然!

    商凝语心下一沉,垂眸道:“祖父祖母看得严,阿爹没有机会下手。”

    江昱眉头一挑,继而冷笑:“也是,当年忠勤老伯爷就想与乔氏连成一体,如今又怎舍得这块肥肉,吃下又吐出来?”

    “那是我祖父,”商凝语淡淡警告,“而且,我四姐姐都告诉我了,祖父投靠贵妃,并非故意为之。”

    江昱耸肩,旋即面色淡下来。

    如此可就麻烦了,伯府如果非要卷入这场漩涡,这小娘子就不能独善其身,难道要他眼睁睁看着,她站到与他敌对的一面去?

    江昱指腹摩挲,半响,掀起眼睑,看了一眼对面同样心事重重的女娘,道:“我懂你此刻的心情。”

    说着,他直起身子,舀了一碗羊羹放在她面前。

    口气平稳:“我也很惜命,否则不会忍了赵曦十多年。”

    在商凝语视线看过来时,他抬了下巴朝羹汤示意,见她忍辱垂眸,却还是执起汤匙喝下一口,展颜笑问:“那你知道我为何突然就不怕他了吗?”

    商凝语耐着性子想了想,道:“因为禹王殿下英勇神武,你觉得他有能力胜过太子。”

    “这也的确是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江昱也给自己舀了一碗羊羹,边道:“禹王兄乃是先皇后嫡子,当年若非先皇后阻拦,他早就是太子,是圣上以为可以等他长大成年,这才错过时机。”

    “禹王兄少年成才,礼贤下士,在西北更是守卫疆土,为我大盛抵御外贼,护关内百姓平乐安稳立下汗马功劳,便是如此,他也不想赶尽杀绝,是赵曦欺人太甚,年年派人混入军中行刺,如此心胸狭窄之人,怎堪配担当大任?”

    “诚如你所知,当年或许乔家并未对先皇后下手,但谢氏一族的没落,以及禹王在西北的境遇,却全都是拜他们所赐。”

    商凝语认真听着,不予置评。

    羊羹性温,喝了之后,她浑身出汗,鼻尖冒出了点点晶莹水珠,眼眸更是在羹汤的熏蒸下,氤氲了一层水汽。再看她神色,垂眸避着他的视线,做出一副虚心求教的姿态,格外乖巧。

    江昱目光凝视,声线平缓,仿佛只为陈述一件事实,最后他道:“我选禹王,是因为我认为,他会是一名贤君,但我敢站在他身侧,是因为我母亲。”

    商凝语微惊,掀起了眼眸:“长公主?”

    “对,”江昱饮一口汤羹,润润嗓子,道,“我母亲是个胆小懦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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