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来日入医馆给住宿学子讲授教学经验,以作抵押,如此说来,也是先生和师母再造之恩,令霁学有所用,凝语妹妹倒也不算闯下祸事。”

    田氏听他为女儿开脱,心中更加满意,面上却忽然端了起来,声音骤然冷冽,道:“我担心的便是这点。”

    陆霁微微一愣。

    他以为自己说得天衣无缝,并无过错。

    田氏叹:“你如此为语姐儿着想,可知晓,这京城到处都是耳目,若是传出什么流言,对语姐儿的名声极为不利?”

    陆霁若有所思。

    田氏继续道:“我且问你,你上京城,除了游学,可还有其他打算?”

    第35章

    陆霁起先还是迟疑, 忽然猛地领悟过来,顿时面色泛红,手足无措道:“霁身无长物, 此番托先生的福,得以入国子监读书, 唯有极尽勉励,来年高中,方不辱先生一番栽培, 不敢不敢有其他半点非分之想。”

    “当真?”

    “确凿。”

    田氏松了口气, “那就好。”

    见陆霁望过来,她笑道:“你年纪虽然不小,许多子弟到了你这个年纪就开始操持婚事,但师母以为,你不必担心,人这一辈子长着呢, 每一步都稳扎稳打, 才能笑着走到最后。”

    陆霁稍加思索,拱手应声:“是, 师母教诲,霁铭记于心。”

    事后,刑大夫询问陆霁银子的事,陆霁告诉他银子已经还回去, 言语平平。

    但作为年过不惑的刑大夫, 还是瞬间抓住了其中一丝异色。

    好奇问道:“可是商三夫人还说了什么?”

    陆霁这些时日虽得他照顾, 却不习惯向他询问私密,更何况,田氏还说了, 此事关乎商凝语的名声。

    他笑着应和,“没有什么,只是师母担心我对京城不熟,会陷入迷途,多叮嘱了几句。”

    刑大夫颔首沉吟,一位师母先派女儿来送寒衣,又旁敲侧击亲自敲打,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但他也不好过多置喙,安慰道:“京城声色犬马,确是容易令外来学子迷失其中,你师母也是为了你好。”

    陆霁一愣,抬眼瞧见大夫满脸了然的笑意,不由苦笑,“是,霁如今无暇他顾,只能一心向学,求取功名。”

    他生平所愿,唯二,其一,取得功名,像先生一般,造福一方百姓,其二,是她。

    前者,他方可争上一争,后者,全凭她及其家人心意。

    若她无此心,他便只能就此作罢,可她既已回心转意,便已是上天恩赐,他凭何将人推出去?

    那天,邢长卿将她下注赌约的事一说,他瞬间明白了她的情谊,恨不得向她剖心切腹,立即表白心意,只是当时天色已晚,又有闲杂人等在场,才不得不按捺了心思。

    谁知师母早一步料到他这份心,借着借银子一事对他进行敲打,他方才醒悟。

    他确实有一刻乱了分寸,但从今天起,他会秉持本心,在考取功名之前,他们只是异乡兄妹。

    商凝语很快得知了田氏所为,气冲冲地跑去翠竹堂“质问”,最终结果只能无功而返,最后,只能跑回兰馨院生闷气。

    梨棠院的主仆听了此事,不由一阵沉默,云锦恨不得咬断舌头,万分懊悔,不该将打听消息的侍女带进来,把事情一五一十都说了,心中又忍不住轻哼,这个七娘子,算她还有点良心,没有亲自到娘子跟前来炫耀继夫人的心慈。

    商明惠则神情淡漠,扯出一抹笑,道:“我阿娘若是在世,只会比田氏更好,我何须羡慕她?”

    云锦垂首:“是,娘子有老太君和老夫人的疼爱,才不会在乎这些小事。”

    接连几日,江昱都没有再去习艺馆的后排小屋,商凝语也没在意,他不来正好,她可以随心所欲地练习。

    茶盖翻了?没关系,可以拿起来重新盖上;水洒了?没关系,用抹布擦一擦就没事了;一根茶叶放错了,没关系,只要她知道错了下次能改就行。

    总之,没有心理负担,不必担心被师傅训斥。

    商凝语双腿盘坐,单手支颐,姿态闲适,一边哼着歌儿,一边执起茶壶倒水,惬意无比。

    终于体会到了饮茶的乐趣。

    虽然江昱不是性情暴躁一怒就口出恶言的那位国子监先生,但他是个矜贵无比的世家公子。

    见到错处不见得会骂人,但他一定会傲娇。

    他会讥讽,会藐视,一句“嗤”,一个“呵”,一个鼻孔里出气,再配上看你像看白痴一样的眼神,是个仙女都受不了!

    原以为找这么个偏僻的地方能自在一点,结果遇到从心灵深处鞭笞你的先生,只能不断鼓励自己,好好勤学苦练,早日脱离苦海。

    第三日,终于,她能非常娴熟地运转茶盏,茶水冲泡后,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腾腾升起,与数日前的清茶淡水判若两茶。

    江昱推开门,见到的,就是她这副心满意足又随意的姿态卧于塌前,状若陶醉般品茗,不由一笑,连着几日帮助禹王在兵马司与乔家人周旋的疲乏顷刻一扫而空。

    商凝语听到声响循声望来,见到是他,惊喜道:“师傅,我已经会煮茶了,你快来看。”

    江昱老气横秋地负手走上前,在榻上落座,商凝语将茶水端到他面前,作了个请的手势。

    江昱先看了眼茶汤,水色清澈见底,浅浅碧纹荡漾,闻之香甜,确实与前几日大相径庭,他嘴角微微翘起,抿了一口咽下,顿时茶香四溢,在肺腑中蔓延,顷刻令人心旷神怡。

    “不错,当属女中吴下阿蒙,三日即可刮目相看。”

    商凝语哈哈大笑起来,旋即道:“我给你换一种茶。”

    她那眉飞色舞蠢蠢欲动的神态,将炫耀明目张胆的挂在脸上,绚烂得令人不忍拒绝,江昱浅笑,抬了下巴示意。

    商凝语重新动手,一举一动,十分娴熟,便是有了一点点地小失误,一滴茶水溅落在外,也没有再慌张,而是淡定从容,放下水壶,盖上茶盖。

    举手投足之间,皆是自信的模样。

    茶水再次泡好,放置在江昱面前,江昱品茶,心中略微差异,短短几日,她竟已经领略不同茶冲泡的细微区别,并能进行细微调整。

    可见,她这几日有多勤快。

    “确实不错。”

    江昱夸赞了一句,放下茶盏,目光扫向她的手。

    商凝语得了称赞,心情十分要好,注意到他的目光,大大方方地抬起来在他面前晃了晃,道:“已经没事了,多谢你的药膏,我阿娘说,能好得这么快,是你的药起了大作用。”

    江昱扬眉:“你娘知道?”

    商凝语微微一愣,转瞬想起来了,故作镇定道:“没有,我阿娘以为药膏是艺馆先生给的。”

    江昱骄矜地点头,不置一词。

    商凝语连忙顺毛撸,“但我知道这是师傅的一片心意,多谢师傅,我以茶代酒,敬师傅。”

    江昱轻笑,鼻孔里喷出一道气,举起茶杯。

    商凝语身体向前探,和他碰杯,一声清脆响声后,饮下茶水。

    江昱见她如此惬意,几日前在舌尖打转了一圈又吞回去的话忽然又冒了出来。

    转动茶杯,他问道:“你做什么都这么认真?”

    商凝语只当他这是对今日战果的称赞,秀眉一挑,道:“当然。”

    “为何?”

    商凝语品着自己的茶水,惬意道:“既然能进天下第一学府学习,当然要竭尽所能,还能为何?”

    见江昱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她补充道:“我知道,能进国子监对你来说轻而易举,所以你并不在意这样的机会,但是我们不一样,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能进馆学习。”

    她说到“我们”,就像是在替满天下贫寒士子打抱不平,江昱也没在意,而是问:“你想嫁入高门?”

    商凝语一愣,不知他怎么突然这么问,这个话题飞跃得也太快,以至于她一时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是她能对一个外男回答的吗?

    但江昱一直盯着她,待她反应过来,脑海中同时跃上一句话,他竟没有一口肯定她就是想攀龙附凤。

    难得这位江世子没有眼高于顶,一口对她下定论,因此,她还是回答了。

    商凝语摇头,“我学这个不是为了嫁入高门。”诚然,馆中努力上进的小女娘不缺有攀附权贵的心思,她努力将对方当成一位德高望重的先生,回答道:“技多不压身,我学这个是为了以后能有个很好的品质生活。”

    和霁哥哥,她心里补了一句。

    江昱:“所以,为了这点虚无缥缈的未来,你就拼了命学习,即使伤了身体,也在所不惜?”

    商凝语蹙眉,对他的“虚无缥缈”一词颇有微词,却又无法否认,只得努力忽视,继而回答他的问题:“当然,先努力后尝试,不拼一把怎么知道将来会怎样?”

    她一说完,就察觉到江昱眼底浮上一抹讥讽,转瞬明白过来,这人将她当作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钻营之人。

    但他这个眼神,配着他面上的表情,简直太令人生气,肺腑中都感到了莫大的羞辱,瞬间怒火冲天。

    她忍!心中默念,此人就是一纨绔,浪荡子,可千万不要被他阳春白雪般的手艺给迷惑了。

    他这种人,压根不懂她这种人在世道求存的不易!

    “我还没问你呢,”怒火中烧,商凝语一个冲动,问道,“方云婉既然知晓逃走的人是你,太子没有找你的麻烦?”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丫丫的,你讽刺我,我就挑你的痛处戳你!

    江昱扬眉,不屑道:“他都自顾不暇了,凭什么找我的麻烦?”

    商凝语陡然一惊,“太子有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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