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了自己,揉弄一下她的发顶,以示安抚。

    安抚她,也是安抚自己。

    但是,他没想到会在商府门前,见到这样触目惊心的一幕。

    书生满面担忧,像骄阳一般灿烂,像蒲草一般坚韧的女娘,忽然变得羸弱,目光莹润地向书生伸出求助的手。

    他脑中忽然炸开,终于想起那个被他遗忘在角落里的话。

    “因为从今日后,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会回去说服阿爹,等明年春闱的结果。”

    “你说的俊俏公子,莫非在明年春闱里?”

    “是,他就在明年的春闱中。”

    春闱,书生。

    原来如此。

    去他的远方亲戚。

    从马背上跌落,脚步如风奔向二人时,江昱目光如炬,紧紧地锁在二人胶着的双手上。

    陆霁仿佛看到一阵风席卷面门,转眸望去,只见江世子眸光似火,径直朝自己走来。

    他心中一动,目光沉静地,回视过去。

    “江昱?”乍然见到他,商凝语语中惊讶。

    听到她的呼唤,陆霁望过来,商凝语连忙小声解释:“这是勇毅侯世子,和程家三表哥是好友,我方才在宫里遇到了事,多亏他及时相助。”

    闻言,陆霁颔首,面色平静。

    距离二人不过三步远,江昱盯着二人依旧缠绕在一起的双手,感觉更加刺目。

    商凝语的手背仿佛火撩,想起京城中人士对名声的看重,默默地松开陆霁。

    陆霁看她一眼,淡然地收回掌心。

    “这是你掉落的簪子,我给你捡回来了。”江昱将袖中碧玉簪拿出来,目光锁在对方脸上,不放过她面上一个表情。

    商凝语下意识去抚摸发髻,转而轻忽一笑,接过发簪,笑道:“谢谢世子。”

    光明磊落、坦坦荡荡,没有一丝与其他男子私下见面被抓包的窘迫与羞涩,也没有一丝慌张,眸光依旧清澈,不夹一丝旖旎。

    她平日不爱穿金带银,看这个发簪的眼神也是陌生得很,显然并未将这根发簪放在眼里,但她连考据都没有坚持下去,接过发簪时,更是没说多余一句话。

    哪怕是一句客气话也没有,向是急不可耐地,打发人。

    他瞬间体会到,她那句“别告诉别人,叫有人知道我俩关系”的真实意义。

    他像被人兜头泼下一盆冷水,一直凉到了心底。

    江昱垂下眼睑,眸光晦暗,道:“不必客气。”说完,朝商明惠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待人一走,商凝语连忙拉着陆霁进府,清脆道:“霁哥哥,你今日怎么来了?是听说我进宫了吗?”

    “是。”陆霁嘴角扬起,被她拖拽着一条臂膀,跨进门槛,温声道:“原本是好奇过来看看,没曾想,府上的人说你在宫中走丢,正准备和凝言去寻你。”

    “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

    商明惠望着笑靥如花没心没肺的某人,再转首望着马背上骑行的锦绣背影,感叹地摇了摇头。

    商凝语进府,在前院花厅里,打发走所有下人,将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跟父亲兄长姐姐以及情郎,说了清楚。

    “我可能真是倒霉,遇到了一个疯子。”说着,她目光试探地,望向商晏竹。

    商晏竹沉吟片刻,问商明惠,“近几年,宫里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吗?”

    商明惠想了想,道:“以前只听说一位官眷在宫里失足落水,倒是没有听说谋杀的,不如将此事禀报给贵妃娘娘,让娘娘去查个清楚?”

    “先不急。”商晏竹抬手,道,“若只是疯子,不足为惧,怕只怕是有人故意背后陷害,娘娘掌管宫中多年,不会一点线索也不知,我们暂且再等等。”

    商凝言也道:“好在妹妹今后不必再入宫,但是四姐姐你,以后要小心一点。”

    商明惠明白他是何意,颔首。

    陆霁看向商凝语,商凝语回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几人都想瞒着田氏,可惜,田氏很快闻着味儿寻了过来,猛地推开花厅的门,见到商凝语,惊疑面容立刻露出欣喜,正准备询问,却见女儿脖颈上一道触目惊心的於痕。

    “这是怎么回事?”田氏大惊。

    室内几人对望,商凝语连忙捂住脖子,却已经来不及,田氏目光从几人面上一一扫过,哪里还不明白这是在商议何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么大的事,你们还想瞒着我,你眼里究竟有没有我这个阿娘?”

    “娘,娘,你别急,我没事,你先坐下来,听我慢慢说。”商凝语连连安抚,连拖带哄地将人按坐下,又将事情经过重复一遍,只是略去江昱回头送簪子的事。

    田氏闻言,柳眉倒立,“在宫里,竟然还能出这种事?”

    她目光不由得看向商明惠,担忧之意,不言而喻。

    再望向商晏竹,希望夫君能拿个主意。

    商晏竹目光闪躲,商凝语倒是很坦荡理解,替父亲道:“此事得慢慢查,毕竟是在宫里,一时半会很难查到真凶。但是我们也不能去质问贵妃娘娘,太子才迎娶正妃,我们去告状,万一贵妃娘娘起了误会,会以为是我们寻衅滋事,故意栽赃嫁祸。此事只能等,贵妃娘娘掌管中宫这么多年,如果宫中有宵小作祟,今天的事不会瞒过娘娘的慧眼,娘娘若是肯主持公道,一定会给我一个交代,若是不肯”

    她望了一眼商明惠,轻声道,“凶手是谁,就已经不重要了。”

    田氏愣愣地眨了一下眼,才明白过来商凝语所言是为何意,她猛地看向夫君,眼里充满不甘,“那就这么算了?”

    “我又没事,而且,”商凝语截住田氏的话,语气娇软,目光隐晦,“这事如果传出去,多难听啊。”

    田氏脑海中顿时想出各种桃色绯闻,顿时气得面色涨红,不一会儿,眼眶就湿润了。

    商晏竹叹了口气,挥了挥手,叫几个小辈的离开,自己走到妻子身边,抚了抚她的背,安慰起来。

    三人走出门,商明惠对商凝语道:“你去我那里,我给你上点药,抹去疤痕。”

    商凝语颔首,临走前,拉着陆霁走到檐角下。

    担惊受怕时无意识,现在父母兄姊环绕,她心中安宁,方察觉下马车时的行径,有失规矩。

    但她心中不后悔,反而很是窃喜,一直以来,心中担忧的问题终于有了明确的答案。

    她垂着眸,斟酌着,不知该说什么好。

    看着她红霞染面,陆霁哪里还有不懂的,方才自己也是乱了方寸,她伸出手,他自然地就接过来。

    犹如在岭南时一般,她无数次从树上摘果子,递交给他,而后,从树上一跃而下,他张开双臂,胆战心惊地接住。

    从前只道是寻常,而今才知,这是信任,是彼此相通的心意。

    他心中亦是甜蜜,试探着牵住她的手,道:“你等我三年,好吗?”

    商凝语眼睛一亮,猛地抬头。

    停住树梢上的雀儿惊飞,枝丫轻晃,雪花絮絮而下。

    明亮的眼眸瞬间又暗淡下去,内疚汹涌而来,如鲠在喉,她张嘴,想说话。

    却被陆霁拦截道:“从前的都不作数,我只要你今日一句话。”

    他眸光深意浓浓,轻声说:“今日一句,胜过山盟海誓。”

    “好。”商凝语眼眶莹润,点头,道——

    作者有话说:继续刀

    第46章

    世子爷生了大怒, 谢花儿看着突然心血来潮,到荒废许久的练武场,狂练靶子的世子, 心中觳觫。

    清平长公主派嬷嬷来询问,谢花儿支支吾吾, 道:“爷近日,在衙门里被人嘲笑,嗯对, 被同僚嘲笑手无缚鸡之力, 说世子就是个花架子,世子气不过,决定重启练武场,以后一定日夜不缀,练好功夫,绝不给侯府和长公主丢脸。”

    嬷嬷将信将疑, 一步三回头地, 去给长公主复命。

    江昱手持弓箭,三指口弦, 弓开如满月,指尖一松,箭锋疾驰,咚的一声, 正中靶心。

    谢花儿连忙鼓掌, 拍手叫好, 上前讨好道:“世子累了吧,咱们歇歇,先喝口水。”

    世子充耳不闻, 面沉如水,继续执起桌上的箭矢,拉弓,放手,转瞬即逝,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

    就这一个动作,惯来闲散的世子,已经足足做了半个时辰。

    问话也不说,就只射箭,箭羽在疾驰中发出的争鸣,以及箭矢钉在靶心的沉闷,都叫人听了心惊胆颤,唯恐他势必要把对面已经射成筛子的草人给怼个稀巴烂。

    谢花儿唉声叹气,近来,世子的心思,他略有所感,只是万万没想到,那个一心好学,努力攀附国公府的商七娘,一声不响地,竟相中了一个连官身都没有的书生。

    真不知晓,这个小女娘是怎么想的,竟然舍珠玉,而就瓦砾。

    世子这棵铁树,生平第一次开花,竟然就无疾而终。

    他很替世子不值,但是看着世子这般,又很是心疼,也替自己苦恼,主子失意,他这个贴身随从,不好伺候呐。

    终于,江昱停止了。

    他双臂下垂,目光沉沉,盯着眼前某个地方。

    谢花儿近身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走他手里的箭矢,一面觑他脸色,见他未置一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再低头,却是一怔。

    只见世子指尖颤动,鲜血顺着指骨往下滴。

    “世子,您这是何苦呢。”

    随从长叹,连忙捧来纱布包扎。

    片刻后,江昱望着被包裹好的手指,轻忽一笑,道:“派人去叫程玄晞,我在风客来,请他喝酒。”-

    太子大婚,普天同庆,圣上下旨,夜间解除宵禁,直至来年元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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