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眼,不知是谁先醒神,惊呼道:“新郎官再好看,也不及咱们新娘子。”

    静谧的室间瞬间沸腾,甜言蜜语,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像春日里的雀莺,充斥了整个喜房,顿时叫商凝语忘却了紧张。

    而商凝语也自知这件婚服的华美。婚服以正红蜀锦为底,织金缕彩,以金丝银线刺鸾凤和鸣纹,外配广袖长帔,上以暗金细缕绣连绵回字纹,内外交相辉映,端庄大气。

    又在缂丝袖口绣并蒂双莲,腰束青玉连环带,悬双鱼比目玉佩,无处不彰显这件婚服背后的深意。

    初始,喜娘将这件婚服送来时,就悄声说了,这是江世子亲自过目,并对几处细节进行修改的终极版佳作。

    绣娘手巧,将几样预示夫妻和美的不同寓意完美契合,再配上金丝点翠的凤冠,云鬓花颜,艳而不俗,丽而不妖,仪态万方,尽显诗礼传家的大家风范。

    商凝语心想,好歹她有这一身的宝压着,总不至于比江昱差,念头才起,一颗心开始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他会催妆诗吗?会不会投壶?哎呀,听说他自幼出口成章,做几首诗应当不难,当了那么些年的纨绔,投壶又算得了什么?

    这屋内有谁能是他的对手?商凝言或许能抵挡片刻,可是,仅仅几首诗而已,怎得来了这般久,还没进内院?

    忽然,前方伴随着一阵喧哗,热闹声由远及近隐隐约约传来,点翠率先跑回屋内,几名娘子合力关上门,又是一阵热闹。

    “姑爷太厉害了,连作七首诗,眼都不眨,叫六爷都无计可施。”点翠洋洋得意,跟围在商凝语身边的女娘吹嘘。

    “这样啊,那投壶呢?”

    “姑爷一投一个准,二爷都怒了,要姑爷三支齐发,连中三次,这才费了点时间。”

    “我的天”

    外头傧相的声音此起彼伏,终于,全福人眼见吉时已到,拖着商凝语的手腕将团扇抬起来,和喜娘一左一右,护着她走出门来。

    商凝语矜持,垂下眼眸,却依然感觉到,出现在门前的刹那,一道炙热的眼神贪婪地,灼烧在她鬓角肌肤。

    江昱只恨怎没有先见之明,找来一把透明的琉璃扇,那镶珠挂玉的苏绣团扇制作实在精良,密不透风,竟将她遮了个严严实实。

    在傧相和女方亲朋好友两方天花乱坠的夸赞下,商凝语也着实忍耐不住,估摸着那道视线应该挪出去,稍稍将团扇前移半寸,掀了半幅眼帘,朝那个方向睃去一眼。

    不意外地,金风玉露,一相逢。

    商凝语吓了一跳,忙用团扇遮住面容,红霞瞬间染红了修长的脖颈,江昱目光璀璨,心满意足地笑了,掩下心头悸动,接过喜娘递上的红绸,带着她,朝正院走去。

    二人一前一后行至商晏竹夫妇面前,喜娘说着婚事流程,待一套繁复地仪式结束,商晏竹叮嘱他们路上小心,互相照应,便点了点头,示意他们早点出发,田氏早就哭花了几次妆,用厚厚的胭脂遮了眼底,此刻又忍不住红了眼眶,叮嘱江昱,一定要照看好她。

    商凝言蹲到商凝语面前,背上落重,他抬脚向外走去,跨出门槛的一刻,一滴冰凉随之落在颈项。

    他笑了笑,道:“到了夫家,可要记得,万事与他商议,莫要以为为他好,就自作主张。”

    商凝语知晓他是为了让她转移注意力,不要哭哭啼啼的,闻言,冷哼一声,道:“知道了,就你,肚量最小,有胆量你将来对我小嫂子也这么教训。”

    商凝言也哼:“有何不可?你就是欠教训,早该有个人收拾你,你才能知道厉害。”

    惹来商凝语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

    商凝言笑了笑,不再说话,将她送进帷幔遮蔽的娇撵中。

    春风吹拂,娇撵上金银珠玉琳琅作响,迎亲队伍在霞光满天的晨光里离开名贤巷,蜿蜒出城,而后,改换水道,踏上去往京都的路。

    十日后,队伍抵达京都,这日,暮色黄昏,时辰恰到好处,早有小厮前往侯府禀报,待新郎高头大马,引娇撵行至巷口,前方锣鼓喧天,曲乐齐鸣。

    商凝语不由得攥紧了手中扇柄,眼底眸光轻微颤动。

    江昱回头,目光扫过刺绣并蒂莲圈纹的布帘,嘴角忍不住上扬,露出一抹笑意,眼波流转,继而朝前来道贺的宾客拱手示谢。

    第100章

    新人拜天地、入洞房。喜娘截取二人一缕青丝, 系结后放入锦囊,做完结发礼后,恭喜了二人喜结连理, 而后退出婚房。

    桌上两根臂粗的红烛才开始燃烧,夜, 也才将将开始。

    新房内外,万籁俱寂。

    江昱将装着二人青丝的锦囊放在桌上,回过身来, 仔细打量床前女娘, 女娘坐姿端正,一丝不苟,拿足了贵女矜贵的姿态,红烛摇曳,映照着再也不曾落下半分的团扇,在她身上落下一片阴影, 无端显露出几分娇羞。

    近乡情怯, 江昱目光灼灼,却不急着却扇了。

    他缓步向前走了两步, 眼神近乎贪婪,用眼神描摹了一遍她全身上下,婀娜身姿,纤长玉指, 并拢的一双金丝银线串珍珠米粒的翘头履。

    待看够了, 方才伸手, 手指牢牢攥住扇柄,带着她,一同放下玉扇。

    只一眼, 便见潋滟姿容,琼华生辉。

    商凝语忐忑抬眸,二人再次对上,这次,谁都没有第一时间挪开视线。

    商凝语仿佛被他眼中的炽光灼烫,鸦睫轻轻一颤,而后被眼前所见震慑住,日常总喜着紫的江昱,清冷疏离,笑起来带着玩世不恭的邪魅和桀骜,今日一身大红的他,便是高贵潋滟,风华绝代。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这世间,当再无江瑾弋。

    商凝语一瞬间被晃了眼,陷入了痴迷。

    心中无声感叹,这世上,怎会有这般好看的男人,得天独厚,谪仙之姿。

    看着她这副模样,江昱虚荣心得到满足,伸手在她嘴角轻轻一抹,道:“当初,你可是就用这眼神看的我。”

    得,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果然,商凝语瞬间回神,将团扇重新抬了回去。

    江昱:“”

    商凝语娇柔矜持道:“这还没作却扇诗呢,听说你今日作了七首催妆诗,不行,我也要听一听你作的诗。”

    江昱语塞:“这却扇诗,你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

    “却扇呀。”

    “是用来夸新娘子美貌的。”

    商凝语第一反应是羞涩,继而顿悟,秀眉微蹙,问:“你觉得我今日不美?”

    商凝语素日讲究实际利益,但今日不同,今日是一辈子仅此一次的人生大事,自然也注重起美貌来。

    没有哪个女娘不希望在这日得到新郎官的夸赞。

    “谁说你不美?”怪不得说女人善变,这变脸的速度,着实惊人。江昱心中纳罕,轻声低喃一句,放下却扇,对着她的红唇,亲了上去。

    商凝语仿佛被定了身,瞪大眼睛看着他。二人近在咫尺,鼻息交流。

    良久,江昱放开她,没有彻底退去,而是抵着她的鼻尖,道:“我更喜欢用这种方式在夸你。”

    商凝语:“!”

    商凝语木了一瞬,心头不虞瞬间消失,但她腰背依旧僵硬,轻声哼道:“你别想糊弄我,我就是要却扇诗。”

    江昱结舌,再次被她的固执折服,退开半寸,敛眉沉吟,道出一首:“烛影摇曳掩玉容,执扇半遮琼色浓。笑靥初开云散雪,娇颜尽显月临穹,如何?”

    商凝语在心里咀嚼了一遍,没记住,矜持道:“你写下来给我。”

    江昱扶额,别人洞房花烛,洪浪翻滚,他的洞房,竟要吟诗作对,纸上谈兵。

    商凝语起身,想去放进屋内的几个箱笼里寻笔砚,江昱见她动真格的,心中一叹,也罢,且当提前享受红袖添香的乐趣了,打开房门,亲自去书房拿笔墨纸砚。

    点翠听到动静跑了过来,恰好见到江昱离去的背影,顿时一惊,火急火燎地推开新房的门,慌张道:“娘子,姑爷怎么走了?”

    商凝语将方才亲吻时不小心被江昱勾带下来的一缕青丝别在耳后,淡然起身,走到妆奁前,边道:“他作了一首诗,说要写下来留给我做纪念,且由着他去吧,你过来,帮我把这个凤冠卸下来,它压得我脖子疼。”

    点翠这才将心放回肚子里,上前帮忙,嘴上忍不住抱怨:“明天写就罢了,今日洞房花烛,姑爷哪能就这么走了。”

    商凝语面不改色:“明日自然还有明日的事要做,万一忘了怎么办?自然还是今日写了比较好。”

    “是是是,”点翠顿悟后,取笑道,“我瞧着,定是娘子要姑爷写下来,姑爷照着去做了才是。”

    商凝语嗔怒地瞪她一眼。

    点翠喜笑颜开,能这般顺着固执的娘子,姑爷,真是个好姑爷。

    江昱回到房中,商凝语从净房梳洗出来,身上换下了厚重的霞帔,穿着一套轻松舒适的正红绸缎锦服,青丝铺在身后,只上面一缕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

    点翠垂下眼帘退去。

    江昱再三考虑,为防止自家的新婚妻子再突发奇想,没完没了地续用文房四宝,他在书房里将却扇诗写好。

    但写完之后,听闻新房这厢已经开始洗漱,他索性命人也将热水送过来,在书房里沐浴好了方才回新房。

    红烛透亮,江昱将干透的卷轴展开在商凝语面前,商凝语细细看来,这才惊觉,这里的每一词,都写了美色。

    避开江昱殷切目光,她不动声色地将卷轴搁置在桌上,半对折覆盖,而后道:“嗯,就寝吧。”

    语调平平,中规中矩。

    若非江昱眼神犀利,察觉到她始终避让的目光,都要被她这般冷漠的样子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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