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诚芯片!

    这东西她听说过,据说是用来改造顽固不灵的囚徒的,被改造之后,人类会根据程序设定忘记有关“反抗”和“不忠”的所有记忆,余生都会毫无二心地效忠帝国。

    这东西竟在在她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被植入了她的大脑之中? ? ?

    “本着修复就要彻底的原则,我顺手就把它拆了。”秦始皇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拆了个多余的零件,“过程有点风险,毕竟它和你脑子长一块太久了。不过,看来你运气不错。”

    芯片……被取出来了? !

    “所以……”蓝西不可置信地轻声道,“那些记忆……”

    “都不是幻觉。”罗绪肯定道,一双眼睛沉沉地看着她,其中仿佛有爱恋,有怀念,有温柔的缱绻,也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嗔怪。

    那些汹涌而来的记忆,所以她能清晰地想起路易斯、想起母亲、想起父亲、想起私塾的一切、想起眼前这个人为她做的一切!

    巨大的情绪冲击着她,让她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罗绪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秦始皇说……那个芯片虽然封存了你的记忆十几年……但也在最后关头,阴差阳错地……救了你一命。”

    “什么意思?”

    “那种程度的精神力爆发,正常情况下,你的大脑根本承受不住,会直接崩溃。”秦始皇解释道,“但那个芯片,它某种意义上加固了你的部分神经网络结构,就像给脆弱的电路加了层保险丝。它在最后关头吸收了部分冲击,然后……嗯,过载烧毁了。代价是你神经受损昏迷,但至少没变成傻子或者死人。”

    真相如此讽刺。

    那个剥夺了她十几年自我、将她变成帝国武器的枷锁,最终却成了保护她、让她能在绝境中爆发出力量并活下来的护盾。

    蓝西久久无言,只是反手用力握紧了罗绪的手,指尖冰凉。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抬起头,黑色的眼眸中虽然还带着伤后的虚弱,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坚定。

    “芯片没了,”她轻声说,“以前的蓝西……也回来了。”

    她看向帐篷外,虽然看不到,但她能想象那片正在重建之中的营地和无垠的星空。

    “接下来的路,该由我自己来选了。”

    “嗯。”罗绪动作轻柔地拍拍她的手背,“不过在此之前,希望你能先养好自己的身体。”

    他说着便要抽身离去,动作匆忙,甚至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然而下一秒,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罗绪错愕地回头,对上一双闪着异常坚定光芒的眼睛。

    蓝西还病着,他投鼠忌器不敢使劲儿抽手,也或许……不管再花哨再合理,也终究只是借口,他也并不想离开。

    他也在心底的某处不可遏制地希望,蓝西有话对他说。

    刚才那句罗幻青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到底……有没有想起他?

    在分离的这三千多个日日夜夜里,他几乎每天都会不可抑制地想起蓝西,想起那个身为公主却向往自由的女孩。

    她像是一尊由原石打造而成的石像,在他每一次名为“想念”的打磨中,变得越发光华,直到尘埃散去,她也得以显露出本来的面貌。

    但是她呢?

    在遥远的十一年前,在路易斯被押向绞刑架之前,他就知道,整个帝国……不,或许是整个星际,只有蓝西可以代替他,继续追寻自由。

    而罗幻青也一直追寻着她的脚步,直到如今。

    “疼吗?”

    他听见蓝西这样问。

    第130章

    秦始皇破天荒地这么识趣,立刻将虚影缩回黑箱子里,然后从黑箱子里伸出两条腿,机械狗一样噔噔噔跑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了蓝西和罗绪两个人,不知为什么,罗绪心中升起一股隐秘的期待,却又带着点近乡情怯的害怕。

    “那道眼角的伤疤, 是为了救我才留下的。”那是个陈述句,并非疑问句, 甚至与其颇有些强势的意味。

    “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用医疗舱祛掉,一直留着这道疤,是为了纪念,还是……忘记我?”

    罗绪身子一僵, 一股巨大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他心中油然升起。

    她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忘记?

    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舍得忘记她?

    “抬起头,看着我。”蓝西虽然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语气跟往常比也没什么中气,但不知为何,就是让人无法违抗她的命令。

    “罗绪。”她说, “还是……我应该叫你,罗幻青?”

    罗绪猛地抬起头。

    仿佛是蓝西对他那句“你都想起来了”的无声回应,蓝西又将他的名字在唇齿间碾过一边——

    “幻……青……”

    罗绪就像对这两个字过敏一样,浅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嘴唇翕动了一下, 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蓝西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

    良久,罗绪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肩膀微微垮了下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低下头,声音干涩地开口,不再是那个残暴神秘的星盗首领,而是变回了许多年前那个在私塾里敏感又倔强的少年。

    “都是……都是我。”他声音沙哑,“罗幻青……是路易斯老师给我的名字。罗绪……是老师死后,我流亡时用的假身份。”

    “但其实,最开始的时候,在我还生活在第七星系繁荣星上的时候,我还有一个名字……”

    “——我叫罗。”

    “从出生开始,我就没见过爸妈,更不知道自己的爸妈是谁,只有同样生活在贫民窟的长辈告诉我,我的父亲姓罗,因此他们就叫我罗——没有名字,这种情况在贫民窟很常见,在那个地方,名字只是一个代号罢了。”

    “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第七星系上充斥着贵族对底层人的剥削掠夺,他们草菅人命,或者说……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因此我一直非常恨贵族和皇族,认为他们都是一群……虚伪的鬣狗。”

    蓝西想起来第一次见面时他骂自己的话,现在想起来,不仅不觉得生气,反而觉得心疼。

    “之后,一个年轻的女人收养了我,我也因此得以度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直到……饥荒的爆发。”

    蓝西想起,这件事罗绪之前在她面前提过,用来解释自己为什么患有严重的进食障碍,那时她还曾经与罗纳德推测,这场饥荒很有可能源于宁家投放的“枯萎III型”,用于测试饥荒病毒的威力。

    “我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我的养母她……她是宁家的私生女。”罗绪的声音陡然带上了压抑的痛苦,“她一直渴望得到本家的认可,傻乎乎地以为只要立下功劳就能回去……所以,当宁家的人找上她,让她在繁荣星秘密试验一种新药时,她……她答应了。”

    蓝西的心一沉。

    “那根本不是什么药。”罗绪的手指紧紧攥起,关节处泛着白,仿佛骨头就要刺破那层苍白得皮肤一般,“那是枯萎III型病毒——她成了宁家的伥鬼,眼睁睁看着那些吃了她分发下去药物的人……慢慢枯萎……面黄肌瘦,无论吃多少都无法吸收营养,最后像干柴一样死去……她自己也……”

    他的声音忽然哽咽了一下:“她死后,宁家为了灭口,也为了警告其他妄想者,派人用带有强烈侮辱性质的冷兵器……处理了她。”

    他闭上眼,身体微微颤抖:“所以我恨……我恨所有的贵族!我觉得你们骨子里都是冷血的怪物,为了利益什么都能做!”

    “所以你在私塾一开始那么讨厌我?”蓝西轻声问。

    “是。”罗绪承认,“我以为你和他们一样……直到……”

    直到巷战那次,直到她为他挺身而出。

    他顿了顿,情绪稍稍平复以后,继续道:“养母死后,我再次无家可归,正好在差不多的时间,海德拉家族开始在贫民窟收集那些就算消失了也不会有人在意的孤儿,我就是其中之一。”

    “他们想制造完美的战争机器……我在实验室里看到了太多……恶心的东西。”他的手下意识地摸向后颈,直到现在,那里仍有一道极细微的疤痕,“但后来……似乎是我精神力过强的缘故,以他们那时候的技术,还无法对我进行彻底改造,所以……我成了失败品,被当做废品处理,差点被注射安乐死扔进乱葬岗……是一个同样被关押的孤儿撞翻了实验员,我才找到机会逃出来……”

    “但是……那个实验在我身上留下的烙印,却永远也洗不掉了。”蓝西陡然想起他们在海德拉的地下实验室中,看到那些实验体后颈处的标记,大概明白了罗绪为什么会对那种烙印感到如此耻辱和恶心,下一秒,果然听到他继续道,“我受不了那种被|操控、被改造的感觉……还有那个代表奴役的双蛇衔尾印记……所以我……我自己剜掉了腺体。”

    “那时我正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流浪,伤口感染,发着高烧,以为自己快死了……然后,想着反正一了百了,就算死了我也不想带着那个恶心的印记去死,于是挥刀剜下腺体,就在那个瞬间,我遇到了路易斯老师。”

    “他选中了我,给了我名字,给了我一个家……并且让霍普……为我制作了人造腺体。”他看向蓝西,“所以我说,路易斯是我的老师,也是你的。”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蓝西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罗绪指的是二人在前往宁家实验室的路上,他忽然背诵许多路易斯语录被电晕后,迷迷糊糊之间被蓝西诈出来的话。

    那时蓝西还以为“也是你的”这四个字后面应该还有一个名词,以至于她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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