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一步走上楼梯,脚步很轻,身体深处未散的疲惫让他走得不快。他没有回卧室,而是望向书房的虚掩的门,门下透出一线暖黄的光。
他轻轻伸手推开书房的门。
赵聿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手里拿着一支笔,似乎正在批阅。侧脸在夕阳的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眉目深邃冷峻。
他听到开门声,笔尖未停,甚至没有抬头。
“回来了?”
裴予安在门口静静站了两秒,然后走过去,绕过书桌,熟练又依赖地坐进了赵聿怀里。他将额头抵在赵聿的肩窝,闻到了令人安心的冷冽气息,才轻轻舒了口气。
“我以为,你会亲自过来接我。”
某只猫声音闷闷的,带着长途跋涉后的倦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赵聿手里的笔终于停了,但目光仍落在文件上,没看他。
“怎么了。因为没看见我,很失望?”
“嗯。”
裴予安在他怀里动了动,又蹭了蹭,见赵聿毫无动摇,单手环上赵聿的脖颈,泄愤地咬他的耳垂。
“怎么又生气了?不知好歹。我这可是为了你好。”
赵聿终于放下了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这才抬起眼,目光沉沉地落在裴予安近在咫尺的脸上,眸色深不见底。
“怎么,瞒着我的时候,恨不得把我支到天边去。现在演完了,累了,就想起我了。裴予安,我是你的什么,召之即来的观众,还是擦屁股的清道夫?”
这话说得有些重,带着压抑已久的冷硬质询,表面的冷静下藏着几次三番险些失去他的疲惫与后怕。
裴予安眼睫猛地一颤。他环着赵聿脖子的手收紧了些,把脸更深地埋进他颈侧,闷闷的声音传来:“好嘛。我错了。记仇的小气鬼...”
这句抱怨轻飘飘的,却像一把小钩子,终于将赵聿脸上那层冷硬的冰壳勾出了一丝裂纹。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一直垂在身侧的手抬了起来,落在了裴予安微微发抖的脊背上。
掌心温热,力道沉稳,一下一下,顺着脊骨轻抚。
然后,他另一只手拿起桌上一直温着的茶杯,试了试温度,递到裴予安唇边。
“张嘴。”
裴予安就着他的手小口喝着,长睫垂下,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乖巧得近乎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