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玉蛮侧对着他而坐,谢归山斜看过去时,只能看到她半侧的脸,很漂亮,也很直白,总是坦率地根据他的每句话做出反馈,她就像是他拨出的琴弦,发出与他所想那般的音律。

    就连对待亲情,她那样菟丝花一样的小娘子,竟然也与他一般决绝的态度。

    高山流水觅知音。

    谢归山承认,虽然对谢玉蛮来说有点残忍了,但于他而言这又是一个惊喜。

    他道:“一般人绝无这样的勇气。”

    “谢谢,但没有必要夸赞我。”谢玉蛮闷闷不乐地说,“我不喜欢这种勇气。”

    谢归山将身子倾了过来,来检查她究竟有没有哭,谢玉蛮讨厌死他了,她很讨厌被人窥视内心,谢归山都猜得那么准了,却还要继续猜她,这是打算把她挖得一干二净才肯罢休吗?

    她躲开,谢归山就没再继续了,只是把她抱在怀里,拍着她的后背道:“难过什么?我给你托底了,往后某一日你后悔了,只要你跑回去跟他们哭诉我是如何胁迫你的,我保管他们会马上原谅并重新接纳你。”

    该死的,他在说这话时语气怎么还能那么玩世不恭。

    谢玉蛮拧了他一把:“我没那么坏,我要这么说了,你怎么办?”

    谢归山挑眉:“还想着我呢?真是谢谢你了,媳妇儿,但我真不用,我跟他们水火不容,他们一天在家骂我八百遍,我照样吃香的喝辣的。”

    谢玉蛮抬起微颤的睫毛,谢归山低头凝视她,目光爱怜道:“能理解吧。”

    谢玉蛮又迅速地把目光垂了下去,躲避的意味太明显了。

    她在这时候对谢归山的身世有了极大胆的猜测,可她没想好要不要开口询问谢归山。

    她隐隐有种感觉,这个问题与他们三人的秘密有关,谢归山很有可能不会说,但若只是如此倒也罢了,怕就怕在他会对她心生戒备。

    虽然他们已经成了亲,但仍旧不是那种可以相互依赖信任的关系。

    谢归山被她的躲避勾起了好奇,轻轻晃着她的身体:“有话就直说,憋心里闷不闷啊。”

    谢玉蛮思忖再三,她知道自己还是冲动了,但想有个真正的家,融入进他们的世界的诱惑真的太大了,让她觉得就算赌一把也不是不可以,若是赌输了,被猜忌就猜忌吧,她应得的。

    谢玉蛮便开了口:“谢归山,当初你是不是被抛弃的?”

    轻柔的催眠般的摇晃停止了,谢归山的声音生硬起来:“怎么猜的?”

    他的态度让谢玉蛮很不安,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坐了起来。

    此刻,马车已经抵达武安侯府,婢女们列在马车下静候他们下车,但两个人,没一个人动。

    谢玉蛮道:“阿娘曾告诉我,他们是在流放途中不小心弄丢你的,可若是如此,你没道理恨他们。”

    “我就不能是恨他们没照顾好我才‘不小心弄丢’了我,又或者他们为什么就不能早点找到我。”

    谢玉蛮抓住了关键字,马上道:“他们不是没有早点找你,而是根本没找过你,否则,我不可能不知道阿娘曾生下过一个儿子。这不正常。”

    谢归山的紧了紧下颌,从下颚开始紧绷的肌肉,无一不是在警告谢玉蛮他已经进入状态,说话该老实点。

    谢玉蛮却想,这么大的反应,果然是被遗弃的。

    不只是谢归山,她也在看对方的心。

    第58章 58 “对不起。”

    谢玉蛮为终于能破开入侵谢归山的世界而兴奋, 她道:“他们确实与我说过,这么多年都不曾放弃找寻过你,可是我在他们身边这样多年, 不曾撞见过一次所谓带来假消息的人, 不曾看到他们离开长安去别处查看,更不曾看到陌生的男童郎君出入定国公府。”

    她紧盯着谢归山,像是一只趴在水池边觊觎着锦鲤的猫,目光专注, 只等着最合适的那一刻出手:“他们没有找过你, 因

    为当年遭遇马匪时,他们为了活下来把你当辎重扔了, 而你知道一切,对吗?”

    当悲惨的秘密被揭穿,谢归山忽然就轻松了下来,半晌, 他笑道:“猜得不错。”

    笑不达眼底。

    他没看谢玉蛮,目光盯着某处虚空:“我问过他们, 老头知道我知道了, 所以他很害怕,毕竟他老了, 又不得盛宠, 我完全可以杀死他。”

    谢玉蛮下意识为他辩解:“不, 你不会。”

    谢归山耸了耸肩:“我会不会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一直这么想。所以当我提出要娶你的时候,无论是他,还是郡主,都很抗拒。”

    谢归山突转的话锋带来的信息与谢玉蛮的认知不同, 她愣了一下:“是吗?”

    谢归山道:“是啊,他们觉得我出身不好,没有贵族应有的风范,反而学了一堆江湖臭风气,配不上你,更担心我娶你是为了报复他们。”

    谢玉蛮心池震动:“爹娘从未与我说过这些!”

    但凡他们愿意开口解释一句,谢玉蛮都不会这么难过伤心,以至于最后还因为赌气选择嫁给了谢归山。

    谢归山对谢玉蛮的反应了然于胸:“你看,我就说你会后悔的。现在回去求和做他们可爱的女儿还来得及。”

    就是这句话,让谢玉蛮从激动的心冷静了下来,她抬头看着站起身下马车的谢归山,他没有问谢玉蛮的选择,但也没有主动来扶她下马车,这种不寻常的举动,好像他猜到了谢玉蛮一定会选择定国公和戚氏一样。

    所以即将再一次被抛弃的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主动走入黑暗之中。

    谢玉蛮卷起帘子,借着婢女手中点燃的行灯的烛光去看谢归山的背影,依然高大挺拔,但从四周蔓延而来的黑暗逐渐要将

    他吞噬了。

    谢玉蛮想到,谢归山那么恨定国公夫妇,他本可以不帮她解开误会,这样,她就没可能如定国公夫妇期望的那样,重新投入他们的怀抱。

    可他还是那样做了,是因为看出了她的难过吗?谢玉蛮无法确定,毕竟在这不久之前,谢归山还将她当作一个贪恋钱财的俗人,她也希望他最好不要如此,否则谢玉蛮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对待谢归山了。

    她一点都不习惯被谢归山这样温柔地呵护。

    因她许久未有动静,金屏隔着马车询问她的意思,谢归山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见了的,谢玉蛮放下了帘子,她不再犹豫了,起身步下了马车。

    回到正院时,谢归山在沐浴并不在,谢玉蛮便嘱咐金屏与银瓶一些明日要做的事,她温声细语,却把擦着头发走来的谢归山惊了一下:“你怎么在这?”

    谢玉蛮斜睨了他一眼,大约是以为她今日必回国公府,谢归山放肆了许多,沐浴完,身上只穿一条松垮的裤子,还系得很低,把那如刀刻般劲瘦的腰线展露无遗。

    再往上的谢玉蛮就没有看了,她迅速收回目光,耳畔是几个婢女仓皇退出的脚步声。

    谢玉蛮的脸隐隐发烫:“就算我不在,屋里还有婢女呢。”

    谢归山继续擦头发,随着长臂动作,发达的背肌不停地鼓起又舒展,流畅的肌肉锋利无比,他道:“你不在了,还有什么婢女。”

    明明是随口的话,却让谢玉蛮的心怦然一跳。

    她想起了在她嫁过来前犹如废墟荒屋的将军府,谢归山身居高位,却还是选择潦草地生活,把自己随便扔在断墙野垣之中,是不是也是因为多年的颠沛流离,让他对家没有概念,也没有任何的期望。

    迟来的理解犹如鼓槌,梆梆地叩着谢玉蛮。

    她道:“我不会回去的,出嫁从夫,我都嫁出来了,还回去做什么?”

    谢归山挑眉:“你竟这般老实?”

    谢玉蛮不高兴了,瞪他:“谢归山!”

    “好好好。”谢归山见她生气,立刻投降。

    谢玉蛮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他共处一室,掀帘出去时,蓦然身后传来一句:“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

    谢玉蛮微惊,侧过身回望,谢归山还在擦他的头发,那句话飘了过来,却没能在他身上找到任何存在的痕迹。

    谢玉蛮几乎以为这只是她的错觉,但在放下帘子时,嘴角还是微微上翘了一下。

    谢归山没有追究她留下来的具体原因,可还是选择承她这个情了,这让谢玉蛮觉得很高兴。

    她留下来并不是为了谢归山,但如果能顺手叫他好受些,谢玉蛮也是愿意的。

    沐浴灭烛后,谢玉蛮困了,自然而然很快地进入了梦乡,朦胧间,她好像听到谢归山在耳畔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她太困了,而那句话轻如烟雾,让谢玉蛮很快就忘却了。

    很快,夏去秋至,上林苑的野物经过半年勤勤恳恳地进食已经很肥美了,于是圣上下旨秋狩,文武百官随行,现在谢归山已经被调去护守玄武门,乃亲信中的亲信,自然要随行。

    谢玉蛮身为女眷,也在随行名单内。

    这不是谢玉蛮头回参加秋狩了,只是从前为了顾忌李琢,都是跟着女眷吃喝玩乐,不曾亲自骑马狩猎,今年得到这个消息,便有些期待自己能亲手猎到动物。

    这日又是安乐公主宴请,公主明艳华美,待谢玉蛮却恩重有加,叫旁人羡煞,听说谢玉蛮在侯府练射箭,很是惊诧,一面赏下金弓银箭,一面问:“本宫竟不知玉娘也会骑马射箭。”

    谢玉蛮道:“臣妇未出阁前,偶尔陪家慈狩猎,只为尽孝罢了。”

    这便美言,实则还是与那日告诉谢归山那般一样,都是戚氏授意她学会的,戚氏不仅教她学会了骑马射箭,泅水翻墙,还严令她不能与外人道。

    但本朝民风开放,不少贵女都会骑马射箭,谢玉蛮只需隐藏真实本事即可,这两项就算叫人知道了也无视。泅水那回是意外,面对一条人命,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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