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湿帕子给她擦手,还要小心翼翼扶着她在河池边散步,一切都做得很熟练,似乎在家里做了千百遍。

    不止一个人撞到谢归山做类似的事,起初大家还会惊讶地围上去,询问谢归山在做什么,某些男子还暗暗嘲讽谢归山毫无格局,不似男人,每日竟然只将心思放在妻子的身上,实在可笑。

    谢归山听出来了,挑挑眉:“尊下格局大,不说说来让我听听诸君在朝中有何建树?”

    此二人贵为皇亲国戚,成日斗鸡走狗,谈何建树,一时语塞,谢归山了然,轻飘飘道:“幸好二位在尊夫人怀孕时一以贯之做了白眼狼,否则,二人还要将失败的人生赖到尊夫人身上去。”

    二人脸色瞬间涨成鹅肝色,谢归山则结清银钱,将谢玉蛮想吃的零嘴拿好,心满意足地扬长而去。

    很快这段对话就被好事之徒传开,在长安引起热议,其中反应最快也是反应最大的就是朝中的御史,这帮负责监察百官的御史纷纷弹劾谢归山。

    在骂谢归山尸位素餐的时候,霍随风还出来解释了两句:“雍王请假这几个月是停了俸禄的,且他走前已将公务安排交接,并未耽误正事。”

    后来他们开始骂谢归山目无尊卑,颠倒阴阳,无视纲常后,霍随风连话都懒得说了,直接把这些奏折当柴火全烧了。

    男人们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府中的女眷却从最初的怀疑变成了如今的羡慕与嫉妒。

    是真的嫉妒,女人怀孕鲜有好受的,不仅身体上遭受折磨,还有心理上的伤害,她们不仅要承担生儿子延香火的压力,还

    有忍受看着自己的夫君和旁的女人打情骂俏的痛苦。

    原本尚还以为天下所有的女子都要遭受这种痛苦,于是还觉得能够忍耐,可是现在眼睁睁见到一个例外在眼前幸福地存在着,她们震惊,羡慕,嫉妒,以及还有醒悟。

    光是嫉妒的自然要配合着家中的男人骂谢玉蛮,说她狐媚妖子,毫无妻尊,怀了孕还要勾着男人的样子像极了勾栏做派,摊上这种没有分寸的主母,雍王府必败。

    但还有醒悟的,这些大多是与谢玉蛮一样的孕妇,她们本默默忍受着孕期的痛苦,只把它当作女子的宿命,现在却发现原来还有女子可以不必承受这些,于是在某个被孕吐折磨的白日,或者是个连翻身都困难的夜晚,她们崩溃了,开始质问自己的

    夫君。

    她们问自己的夫君:“功高如雍王都能亲自照顾怀孕的夫君,你们为什么不能?难道你们的官位高于雍王?还是你们的功劳大过雍王?”

    一段话,质问得这些男人哑口无言,或者恼羞成怒。在谢归山全心全意照顾谢玉蛮的这几个月,长安城里许多夫妻之间的感情破碎,也有许多夫妻之间的感情更胜一筹。

    而这些,谢玉蛮是不知道的,她被谢归山照顾得太好了,就算外头御史已经把谢归山骂得狗血淋头,谢玉蛮却还是连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每日醒来就琢磨要吃点什么,要玩点什么。

    她照旧是健康的,活泼的,没有半分被怀孕折磨的痕迹,甚至比从前更加容光焕发,而谢归山正在代替她慢慢憔悴。

    谢归山要操心的事实在太多了,第一要注意的就是入口的食物,要干净,还要营养均衡,为此谢归山几乎每七日跑一次医馆,将膳房提前开好的菜单给大夫看,看有没有相克的食物、有没有对孕妇不好的食物、又或者有哪处需要添补。

    其次便是要关照孕妇的活动量,每日都要督促谢玉蛮绕着园子走上一圈,方能保证生产的顺利,偏偏谢玉蛮怀孕后开始嗜睡,人愈发懒散,所以每天光是要怎么说服她多走动走动都需要谢归山耗费很多精力。

    再次就是对王府全面修缮,该敲补的敲补,该更换的赶紧更换,务必减少安全隐患。

    如此劳心劳力,谢归山当真很难不憔悴。可他对谢玉蛮还是那么有耐心,膳房做了营养的膳食送来,谢玉蛮不要吃,非要吃街头小摊的食物,谢归山也没有逼她,或者说她不知好歹,而是亲自去买了一份,叫谢玉蛮少少尝一口,解了馋照旧吃府里的饭。

    这些融入细枝末节的东西实在太多,数不胜数,谢玉蛮也已经习以为常。

    直到那日谢伯涛意外受伤,谢玉蛮回去看望,却见饮月堂内气氛依旧,丝毫没有因为谢伯涛的意外而低迷,就连永宁,脸上也无半分的担心,反而拉着谢玉蛮的手,神色平静地询问她孕期如何。

    谢玉蛮一一答都好,永宁便道:“既然都好那我就放心了,你怀了孕也莫要在这儿久坐了,快些回去就是,这儿有丫鬟婆子们看着。”

    谢玉蛮还没有看到谢伯涛就以需要安胎为由,被永宁请出了定国公府,她觉得很奇怪,谢归山道:“有什么好奇怪的?你阿爹出事估计就是她干的。”

    谢玉蛮还没反应过来,谢归山提醒她:“你忘了,她说过这件事她会处置的。”

    谢玉蛮这次想起来了,恍然大悟之时当真想向永宁拍案叫绝:“就该如此。”

    她小小欢呼一声,方意识到谢归山也在侧,她才有几分意外,但仍旧很色厉内荏地瞪了他一眼,道:“往后你若如此,我定然效仿阿娘,也这般对你。”

    谢归山几乎想都没想:“我?不会。”

    “怎么不会?你们男人也就说得好听罢了,真要延续香火了,十几年的夫妻情份都能抛在脑后。”谢玉蛮原本是生气的,结果话说出口,就变成了心寒,她冷冷地瞪了眼谢归山,眼尾很快就红了,把谢归山急得手忙脚乱,差点喊她祖宗。

    谢玉蛮情绪上头,不愿与他坐在狭窄的车厢内,便掀帘下车,刚刚巧的,她转头就迎上了曾经的闺中好友——谢玉蛮有一大堆的闺中好友,这些人不分亲疏,只要不喜欢陆枕霜,就都是她的好友。

    谢玉蛮有这么多的闺中好友,当然记不起眼前这两人,当谢玉蛮还在记忆里疯狂翻找这人的姓名时,那人却已眼睛亮亮地寻过来:“雍王妃,我的大恩人。”

    谢玉蛮不记得自己曾救过她,眼神更为困惑迷茫,恰此时谢归山也迈步追了下来,她已经忘记才刚跟谢归山闹了别扭,一看到他就条件反射往他怀里钻,谢归山见夫人投怀送抱,也就非常知情识趣地搂住她的腰。

    那人见状停住了迈过来的步子,在原地看了两眼,倏尔笑得像话一样,她掩着唇吩咐身畔的婢女两句,方才走过来:“原也不为旁的,只是我想谢谢王爷的言传身教,叫我家里那位呆瓜开了窍,竟然拒绝了婆母特意准备的侍妾,每日与我同吃同住,照顾我。”

    谢玉蛮还是不解:“他言传身教了什么?”

    就在那妇人要开口解释时,忽然受到谢归山的眼神暗示,她聪明地闭上嘴,就听雍王将京中这数月的争执轻描淡写概括成:“没什么,只是有一回我去医馆被她夫君看到了,她夫君有心记住了,回去仿效了一二。”

    妇人愣了愣,尚未解其意,就在谢玉蛮毫无负担地笑了起来:“原来如此,那也不干你的事,是这位郎君原本就懂得关心照顾妻子。”

    瞧着她那无忧无虑的笑,妇人忽然就明白了谢归山为何不愿让谢玉蛮知道那些无意义的,乱糟糟的争吵,于是她也笑着顺着谢归山的话遮掩了过去。

    她道:“无论怎样,若没有王爷点醒我家那呆瓜,他才不会有这般悟性。”她的婢女从金银铺子奔出,匆匆送来一个宝匣,妇人将这宝匣转赠谢玉蛮,“这里面是个银打的长命锁,不值什么钱,就是给孩子玩玩。”

    她说着,不由分说地将匣子塞给谢玉蛮,生怕谢玉蛮会推拒似的,匆匆走了。

    其实于她而言,仓促购买的长命锁怎么可能表达了她的所有感激?只是谢玉蛮不缺银子,妇人知道她呈上黄金万两谢玉蛮也不会收,只有假借孩子之口,才能将她的感激之情稍许传达。

    谢玉蛮却嘟囔着:“怎么回事?”她顺手将宝匣递给谢归山,“这是你替我们的孩子挣得,往后就由你亲手给他戴上吧。”

    谢归山接过:“谨遵夫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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