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枕霜被她说得犯恶心:“谁喜欢你了?”
谢玉蛮道:“你不喜欢我,还要事事学我,学人精!”
谢玉蛮走向前,目光直直地看向陆枕霜,像是能洞穿她的心:“我做了你那么多年的死敌,非常愿意看到你和兰熊成亲,与他同床异梦,整日独守空房,以泪洗面的样子。可你要真是这么做,陆枕霜我看不起你,也替与你斗了那么久的我觉得不值。”
谢玉蛮说完,也不等陆枕霜的反应,转身就离开包间,路过兰熊时,她感觉到兰熊是想跟她说什么呢,但谢玉蛮知道两人之间已经没有可能了,她不能再耽误兰熊,因此狠狠心,当作没看见,直接离开了。
街上意气轩昂的新科进士们正打马走过,到处都是人们兴奋的议论声,谢玉蛮却始终连往街上瞟一眼的兴趣都没有,直接登上马车,放下车帘,准备回府了——
作者有话说:抱歉,我忘了我每个月还要来姨妈,每次来还避疼来着,所以今天就更一章。
第39章 39 将信送丢了,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谢玉蛮拒了探花郎的婚事。
在回定国公府前, 她特意转道去了探花郎下榻的客栈遥遥看了眼,那是家很简陋的客栈,出入此间的都是囊中羞涩的考生或者行脚商, 但就是半吊钱一晚的客房, 探花郎还要与旁人同赁。
谢玉蛮从前并不觉得自己是嫌贫爱富的人,可是当坐在马车里,仔仔细细地将出入这家客栈的客人看了遍,看他们脸上的风霜, 手上的操劳, 她还是畏惧了。
她的小小一盒胭脂就不止半吊钱,她娇生惯养的身体肯定无法忍受这种生活。
于是她逃了。
这是她第一次违背戚氏的意见, 死也不同意与探花郎的婚事。
戚氏看着她的目光里有浓重的失望,谢玉蛮的心痛到发颤,可是她咬紧了牙关,始终没让自己昏头。
离开饮月堂时, 她注意到那些落在身上的目光充满了指责,她想, 这些婢女们肯定觉得她不知好歹, 若非戚氏好心收养,她又是个什么东西呢?可能早被人嫁了换了银子, 又被夫君典出去再给夫家换一次银子。
这么低贱的东西, 也敢挑三拣四?
她们肯定是这样想的。
谢玉蛮努力让自己忽视那些目光, 闷闷不乐地回了兰汀院。
那只白鸽又蹦蹦跳跳到了她的脚边, 谢归山送来的信早被她烧了,她也没想着写回信,这只白鸽就在兰汀院里住了下来,只是总是三五不时地到她眼前晃一晃, 像是在提醒她要回信。
谢玉蛮从未理会过,但是今天,她停住了脚步,蹲下/身子,第一次摊出手掌,让白鸽蹦跳到掌心里。
她凝视着这只小鸽子,像是透过它在看它的主人。
眼下,谢归山已经是她最后的选择了。
可是,她并不喜欢谢归山,并且固执地艰辛,嫁给了谢归山,或许下半生衣食无忧,但依然不幸。
所以面对这凶险的前景,谢玉蛮还是无法狠下心做出选择。
与此同时,京城里还发生了一件不大的事,那就是陆府回绝了兰家的婚事,好在两家还只是在相看阶段,陆府的回绝也没造成什么影响,只是兰夫人心里到底存了气。
其实她也不喜欢陆枕霜,陆枕霜从前那么死心塌地地喜欢李琢,她很担心陆枕霜旧情不忘对兰熊不好,可是当她从赶车的仆人那里得知二人翻脸的那一日,在醉仙楼里碰到了谢玉蛮,于是她立刻怀疑是谢玉蛮为了叫兰熊娶她,耍了心机,这怒火就涨了上来。
她没告诉兰英,也不曾知会兰熊,自个儿坐车就到定国公府,亲自见戚氏告状。
今时不同往日,谢玉蛮得知此事时,兰夫人已经准备告辞离去了,她匆匆赶到,终于在饮月堂前将人截了下来。
戚氏是不在的,她是郡主,不必出门送客,唯独嬷嬷陪着兰夫人,而兰夫人看到她自然而然地就翻了个白眼。
说实话,谢玉蛮从小和兰英交好,兰夫人对她也犹如对待亲生女儿,谢玉蛮一直很喜欢她。后来身份曝光,兰夫人也不曾阻止她和兰英来往,谢玉蛮还是挺感谢兰夫人的。
不曾想,兰夫人对她的暂时宽容只不过是她没招惹到兰熊身上。
嬷嬷叫了她一声:“姑娘,夫人在里间呢。”
谢玉蛮知道嬷嬷之所以叫她,肯定是因为她脸色不好,怕她找事,于是赶紧找个借口支开她。
兰夫人见状,瞥了她一眼,那冷哼的模样,让谢玉蛮脑子里的弦崩了,她想,戚氏肯定因为探花郎的事对她失望了,今次也听信了兰夫人的话,否则兰夫人不会摆出事情已了,扬长而去的样子。
她受不了了:“我听说夫人对那日我与陆姑娘、令郎的相遇有异议,我不知道夫人从何处听了些闲话,但我愿意与令郎还
有陆姑娘对峙。”
兰夫人意外地停住了步子,似乎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脸来对峙,用一种奇怪的好笑的目光回看过来。
嬷嬷道:“姑娘……”
谢玉蛮打断她的话:“嬷嬷,我行得正做得端,不怕与人对峙,但最恨被人泼脏水。”
兰夫人已经冷笑起来:“好一个行得正,谢玉蛮,你说这话良心安不安?我儿素来最体恤我的辛苦,也最听我的话,这回与陆姑娘相看他也是高高兴兴出门,却不知为何只是遇见了你,回来后就绝食,转眼陆府也回绝了婚事。”
谢玉蛮道:“既不知,那就该去查清楚,若一直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地冤枉人,令郎不知还要被人回绝几次。”
兰夫人大怒,向谢玉蛮扬起手。
嬷嬷眼疾手快,把谢玉蛮挡在身后,那巴掌就落到了她的脸上。谢玉蛮气得发抖:“这就是兰府的家风吗?”
兰夫人见掌掴了戚氏的奶嬷嬷,也慌了,嬷嬷捂着发红的脸,冷静道:“夫人你的气也撒了,记得答应郡主的话,出了国公府就彻底把这件事忘了,但凡外头传一个字,郡主都将拿你是问。”
她示意婢女赶紧把兰夫人带出去。
谢玉蛮不肯:“这就让她走了?我的清白呢?嬷嬷你还被打了。”
但嬷嬷既发话,谢玉蛮的话也不好使了,婢女很快把兰夫人请出去。嬷嬷方才看向她:“姑娘,进来吧。”
谢玉蛮不甘心也不情愿,但她不想再惹戚氏生气了,她还想跟戚氏解释整件事究竟是如何发生的。
步入正堂时,戚氏正坐在上首,端着茶盏沉思着什么,听到谢玉蛮的脚步声,她方才抬起脸,露出疲惫的神情:“我听到你在外头说的话了。”
谢玉蛮委屈:“阿娘,他们退婚确实与我无关,我没耍什么心眼。”
戚氏反问:“你敢对天发誓当真与你毫无干系吗?”
谢玉蛮怔了一下:“什么?”
戚氏道:“兰熊喜欢你,没有错吧,他眼里心里只有你,又怎会容得下其他女子。”
谢玉蛮立刻为自己辩驳:“那是他的心意,我又不曾引诱他,坏他的姻缘。”
戚氏道:“你是没有引诱他,但兰熊也确实是为了你绝食拒婚,他亲口告诉兰夫人,你曾去兰府为婚事与他诉苦,他又喜欢你,绝不肯眼睁睁看你跳进火坑不敢,因此他非你不娶,若兰夫人不同意,他就绝食到死。你有没有这么和他说过?”
谢玉蛮有点慌了:“我,我……”
戚氏一看她的模样,就知道是真的了,她不再纠结这件事,转而道:“人不吃饭,几天就会死,兰夫人身为母亲着急,我觉得也是可以理解的。因此我没有与兰夫人争执,这个争执本就不是重点,我只是告诉她,在把你的婚事定下来前,我不会再让你出门,至于兰熊,那是她的儿子,我管不着。”
谢玉蛮还没来得及觉得委屈,又听戚氏问她:“至于你,玉娘,你告诉娘,你喜不喜欢兰熊?”
谢玉蛮懵了下:“我觉得他人挺好的,至于喜不喜欢,我不知道。”
戚氏道:“但我觉得他不是良配。不说其他,单说兰夫人,兰府后院妾多庶子多,她几乎把后半生的希望都压在兰熊身上,不可能不对兰熊的娘子报以最大的期待。若你现在还是我的孩子,她必然对这桩婚事乐见其成,但很显然你已经不是了。这种人最可怕了,你好时,就待你亲热,每年的压祟钱她包得最丰厚,你生辰时也不吝金银给你买贵重的贺礼,可是一旦你落难,她就立刻露出她的嘴脸。”
谢玉蛮难过地说:“可是我还是那个我啊。”
戚氏笑着摇摇头,在她眼里,谢玉蛮终归还是个任性的孩子,她道:“我知道你怨我给你选了那么贫困的夫家,但女子嫁人无异于二次投胎,财产可以挣,但人品是拗不过来的。玉娘,你再好好考虑一下。”
不,谢玉蛮想不明白。人品固然重要,但都说人心隔肚皮,戚氏怎么能保证探花郎的好不是装的呢?再说了,人心易变,现在的好不代表往后也会好。
谢玉蛮看不透人心,但知道至少真金白银是实打实的。
贫贱夫妻百事哀,若家里有钱,无论如何,她也不会被典出去,被当货物一样卖吧。
这样一想,她忽然觉得谢归山眉清目秀起来。
谢归山人是糟糕,但至少有钱,她出嫁后可能有嫁妆,也可能没有,但无妨,她且捏着鼻子跟谢归山过几年,想办法存点私房,再寻点生钱的法子,如此这般她就有了底气,不必容忍谢归山一辈子,随时随地就能与他和离了。
欸,要怪就怪自己前些年被戚氏和定国公宠得一点危机意识也没有,若此刻她手里有存银,还能做点生意,今日就不必犯难,更不用这般委屈自己。
谢玉蛮当真是后悔不迭。
可是千金难买后悔药,她只是郁闷了会儿,便重新打起精神,站在窗后,伸手招来正在闲庭散步的白鸽,将写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