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誉。

    实在是梁矜现在的名声太差, 她叔叔的案件全球直播,不少剧组的工作人员在工作之余关注这件事情的走向。

    梁矜在开拍前接到薇薇的电话, 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 暂时切开的气管已经逐渐愈合,她要转到普通病房进行修养,只是因为伤口, 说话时有些轻微的模糊。

    “姐, 我回头可以跟你一起出去吃饭了,护士姐姐说我现在的情况很好,已经被准许出去晒太阳了。”

    她带着活力的话语让梁矜不自觉有了笑意。

    梁薇说想跟姐夫见一面,梁矜靠在更衣室的衣柜上轻声说好。

    梁薇笑眯眯的, 不经意说:“就是有点奇怪,这几天有好几个奇怪的人给我打电话,我听姐姐的,陌生人打来的电话都没有接听,但是……还是有点怪,所以跟你说一声。”

    梁薇说她接到的电话大多是内陆和美国的所属地,换了七八个号码锲而不舍给她打电话,突兀的一句话,让梁矜的目光不自觉扫向不远处同事看直播的小屏幕。梁温青文质彬彬,站在镜头里全然没有半点强。奸犯的气质,他甚至穿了套体面昂贵的西装,遇到女性点头示意。

    梁矜听人说梁温青在海外甚至有不少人支持者,有人上街游行,为他“伸张正义”,认为他是被冤枉的。

    太荒谬。

    梁矜被副导演喊过去准备拍摄,这次的拍摄时远景,点燃的火焰比起之前两次拍摄要更盛大。

    整个破旧的剧场被大火点燃,梁矜站在那里有种不祥的预感,这种感觉和八年前的红磨坊很像,炽热的火焰淹没了旧剧场,火舌舔舐天花板的宽大横梁,还有记忆里宋佑晴那张冷漠微笑傲慢的脸,死灰复燃般,如同噩梦萦绕。

    温导坐在摄像机后最后一次对拍摄流程,浓烟在胡乱地升腾,梁矜问身边的工作人员味道为什么不对。

    几个工作人员不想跟梁矜多说,都忙着做自己的事。

    急促得宛若逼近脚步的火焰炸响中,有位跟梁矜关系还可以的化妆师跑过来说:“梁老师,你的电话。”

    梁矜看到了来电显示。

    【梁温青】

    一群在周遭围看直播的工作人员不经意将都将目光汇聚在梁矜脸上,即将开庭,梁温青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打电话给自己的侄女。

    法官同意了。

    梁温青温和的嗓音在同步,从无数个设备还有梁矜的手机那一侧传过来。

    温柔、谦逊,宛如梦魇。

    “矜矜啊。”

    梁温青站在那里,说出了第一句话,“你做的不错。”

    看似是夸奖,中年男人甚至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皮肉不动的微笑,“但是正义永远是正义,我知道,你也清楚我是无辜的,对不对?”

    周遭的火焰宛如扭动的红色巨蟒,梁矜看着不远处的红绸缎被火焰烧得焦黑,她下意识判断,那不是道具火,是真火。

    但是再深思,又没了想法。

    她全神贯注在对付梁温青。

    剧组里混乱的讨论声像是全部消失了,梁矜只听到电话那头梁温青笑笑停停的说话声,他说话不徐不疾,像是藏有后招,他说:“矜矜,等叔叔出去,叔叔已经找到你爸爸了,他前段时间害怕,所以躲在北欧,你应该也很想他,还有你妹妹……”

    他垂眼,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喜讯,“她那么难好的病听说要全好了,医院那边说她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对不对?”

    梁温青字字句句不像是威胁,可是传达到梁矜的耳朵里全是威胁。

    她不自觉手心已经全是汗。

    梁矜的指节已经捏到泛白。

    庭审那边有人催促进程,即将开庭,梁温青温和道歉说:“不好意思。”

    又跟梁矜说了最后一句话,“矜矜,等我几个小时,不要多久我会去见你们、我的家人,我们要一起吃团圆饭。”

    ……

    温导那里提醒“开拍”,梁矜却迟迟难以进入状态,持续不断的火焰的怒吼,旧剧场的玻璃受热炸裂发出轻微的迸溅声,梁矜闻到乱七八糟叫人作呕的味道,混杂着布料燃烧的焦味和塑料金属熔化的刺鼻气味。

    温导脾气这么好的人,也难得露出了恼怒的神色,质问梁矜怎么不在状态。

    火场的戏总是一次性的,布景板、座椅,还有一些其他的道具烧完了就没了,再次复原也要时间。

    温导给了梁矜几分钟去处理好情绪,梁矜去洗了把脸,沈轲野给她打了电话,她刚刚在拍戏,手机在她兜里她都没听到声响。

    看到再次的来电显示,梁矜心一横,按下了挂断。

    湿润的水珠漫过皮肤,梁矜深呼吸,勉强打起了精神。

    梁矜回到了拍摄场地,进场前,有个工作人员说:“梁矜老师对不起!”

    一行人议论纷纷,梁矜还没有反应,她已经听到有人在议论:梁温青是被冤枉的啊?

    起诉梁温青的两名女性原告全都翻供了,指认了另外一位长相与梁温青几乎一致的华裔男性David。

    呈堂公证,说David先生利用梁温青先生的身份在外招摇撞骗,甚至不惜整容,来达到更加容貌契合的状态。

    剧组的人对梁矜的脸色带着尴尬和抱歉,还有一丝不太信服的歉意,梁矜好不容易稳定的情绪又像是一股铅水堵在喉咙口,整个肺里都是火焰灼烧过的闷灼气味。

    温岭走过来,好言相劝:“梁矜,最多只有一次机会了,再不行就得重新搭建布景,你能做到吗?”

    男人与沈轲野相似的面容让梁矜找到了少许的主心骨,她平淡说:“没事……”又像是醒悟过来,失笑说,“没事,我可以。”-

    沈轲野打给梁矜的电话被挂断开始他就知道出事了,但这几天港澳大桥附近的建筑在收工,一时走不开。

    他跟同行的几位叔叔伯伯说了声,不管他人阻挠去车库拿车。

    走高架路上并没有什么阻拦,但实在是离得远,导航显示要三十分钟。

    沈轲野切了车载收音机,电台播报着近期新闻,沈轲野听到新闻内容,心里霎时有了数。

    出事了。

    邵行禹打了电话过来说梁温青的事,梁温青这样的人浸淫官场多年,以华裔的身份爬到过州长的位置,虽然退位了,但手段不可能不狠厉,更何况梁家在美国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

    “让你不要插手,你非不听,等梁温青出来了,肯定要给你找麻烦。”

    虽说是说风凉话,但邵行禹的语气里是显而易见的忧心。

    邵行禹的意思很明白,好不容易从沈均邦和宋佑晴的阴影里爬出来,别再稀里糊涂掉下去。

    但沈轲野已经看到了不远处的拍摄场地,《女骑士》的主要拍摄地在新界,但此刻熊熊的火焰蔓延至天空,火团的光耀在碧蓝色的天空折射出一片混沌的轮廓。

    应该是刚刚起火没多久,邵行禹还在说着担心的话,沈轲野把电话挂了。

    他下了车车钥匙都没拔,就狂奔进去。

    剧组的人惊魂未定,方才看直播太入迷,不少人都没留意走火,逃出来了连忙打消防电话报警,又想尽办法灭火。

    可是火势实在太大,温导这个人不成佛不成魔,虽说是靠走后门成名,但能爬到一定高度,还是有点真本事,凡事尽善尽美,最后一幕的大火全是真火。

    姜曼妤刚好来探班,她刚问完才知道温岭还在里面,着急的神色溢于言表。错愕之间她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沈轲野浇了盆凉水在身上就闯了进去。

    ……

    梁矜所在的位置靠近卫生间,她扯了块布淋湿了水捂住口鼻,温导护着拍摄的设备,走不快,刚刚被掉下来的横梁撞了下,晕了过去不能走路了。

    她费劲力气把人拉到了卫生间,卫生间这里易燃物品少,不容易着火。

    她把人推到了靠近窗户的地方,但是卫生间的窗户靠上,她根本够不到。

    梁矜听到不远处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快步打开卫生间的门,整个剧场在燃烧,蔓生的火焰爬满了每一个角落,像是一张猩红张牙舞爪的毯子。

    温岭那样的体重,梁矜已经快没力气,她大口地喘着气,但着火的空间里只剩下不可呼吸的有毒气体,火场里的呼吸更像是一场围绕死亡的挣扎。

    梁矜的皮肤被火燎得疼,喉咙疼,肺黏膜像是被刀子刮过。

    她怀疑自己看错了。

    原本怔神的情绪,一顿,突然在想怎么会有沈轲野?

    滚滚的浓烟围绕在他周围,梁矜视线模糊一片。

    沈轲野站在那里,好像又回到了在红磨坊的那一天,他让梁矜去死,说尽了难听的话,也是从那一个时刻开始,他和梁矜之间的距离被彻底隔开。

    他求生的本能催促着他掉头出去,可是回头的路已经被堵死。

    无边的火焰是一场粘稠又叫人窒息的红色烈狱。

    沈轲野听到一声呼唤。

    他恍然抬眸看去,不远处的角落里,梁矜站在门后,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他。

    他们之间阻隔的距离漫长,但又好像没有八年那么久。

    年轻的时候沈轲野跟梁矜说让她去死,但是不是的。

    梁矜要好好地活着。

    梁矜要长命百岁。

    梁矜忧心忡忡,怕沈轲野受伤,她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可是下一秒陷入一个滚烫的怀抱。

    沈轲野身上热得快要烧起来。

    梁矜怀疑自己抱错了人,沈轲野这样运筹帷幄、天之骄子般的人,一生都骄傲,此刻却微微发抖。

    他把她推进了没有被火焰包裹的地方,然后关上门。

    怀抱比起火场要更窒息、深刻,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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