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 他还会把这种倾诉当做是她的邀请。

    梁矜冷静下来, 看到沈轲野弯腰,男生骨节分明的手触碰她,带着危险的冰冷。

    梁矜以为他会再做什么, 可沈轲野只是含着愤怒神色, 用指腹轻轻将她的眼泪抹掉了-

    沈轲野出了门在车上呆了很久,他两天一夜没睡,还犯困,医院那边来消息沈钧邦醒了, 不出意外宋佑晴晚点要找他。

    沈轲野将烟头碾了抬眸看去,家里的卧室灯光亮着。

    梁矜没睡。

    他找的律师是比他大五岁的陈嘉赐,约在家夜场酒吧的包厢,陈嘉赐西装革履,见人来了没多客道,说:“我在内陆认识人可以塞一个,帮你女友打这个官司。”

    沈轲野坐在那儿没什么感觉,他在看宋佑晴新闻的直播。他的这位亲姊近来好像气色不好,脸上化了妆容,但露出来的手苍白得比脸还白。

    陈嘉赐说:“但我有条件。”

    眼前的男生缓缓抬眼,开口:“说。”

    陈嘉赐抬手,在暗色的茶几端起杯酒。

    他问:“小野,就是救了你猫的那个小女生吧?”

    陈嘉赐认识沈轲野也有八年,从他回港,到被沈钧邦折磨到不成人样。

    昏暗的房间里,朦胧的灯光像是雾覆盖在沈轲野的侧脸。

    陈嘉赐记得沈轲野那只猫是教他射击的师父托付给他的,沈轲野偷跑去沪市看病重的师父时,猫溺水,有个去演出的女孩不顾身上洁白的芭蕾舞裙,跳进河里将猫救了出来。

    那个小女孩因此只能穿备用的黑色芭蕾舞服。

    陈嘉赐将那杯摇曳酒水的杯子往前移动,他说:“跟哥哥说说,打算怎么样。”

    “什么打算?”

    陈嘉赐问得没什么保留,“让你在‘自由’和梁矜之间选一个,你会选什么?”

    沈轲野漆黑分明的眼睛注视陈嘉赐,冷嗤声,问:“邵行禹让你来问的?”

    答案不言而喻。

    “梁温斌我会帮你拦住,官司也帮你搞定。”陈嘉赐失笑,他跟邵行禹那种一心向着沈轲野的人不同,明面上他跟沈轲野没什么来往,私下里帮干的坏事却最多,但他跟沈轲野之间总有些分歧,男人低头收拾了自己的文件,“但小野,你姐姐要你一辈子留在港区做她的血库,现在把人卷进你的是非,真是好事?你给钱就够了,何必让她去拍电影,被卷上风口浪尖。”

    男生坐在沙发的中央,漆黑的眼沉淀幽淡的光,沈轲野恍然想起来梁矜今晚哭起来的模样,脆弱的时候鼻尖轻泛红,其实,梁矜也不过是个刚成年的小姑娘。

    他语气冷淡,说:“我乐意。”

    沈轲野倨傲的样子像不在乎。

    陈嘉赐粤语的腔调涵盖几分成年男人的沙哑,评价:“摊上你真是倒霉。”

    沈轲野薄唇轻扯,说:“如沈钧邦所说,”他终于接过陈嘉赐递来的酒,沉眸说,“我本就是恩将仇报的人。”-

    沈轲野回来时已经快凌晨。

    梁矜没有回房睡,前半夜她躺在沈轲野的床上失眠,梁温斌给她打了电话,说要到港区来看她,梁矜把电话挂了。

    她不去想梁温斌的事,可浑浑噩噩的痛感席卷全身,她忍不住,冲进卫生间干呕,胃里翻江倒海的窒息感让人觉得痛苦,梁温斌扇她的那巴掌好像还在作痛。

    沈轲野回来时就看到蹲在角落的梁矜,少女乌黑的长发垂落,她纤细的四肢,放下了捂住眼睛的手,说:“你回来了。”

    “还没睡?”

    梁矜眼皮垂落,问:“事情忙完了?”

    她的肤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但抬眸时眼睛还是亮的。

    沈轲野扫了眼准备进去脱外套,倏然停住脚,视线移回梁矜的脸上。

    男生靠在门框,抱手臂冷眸,淡声的提问,“还恶心吗?”

    “好多了。”

    “你妈妈打官司的事帮你解决了,晚点会有人联系,费用我来出。”

    梁矜目光一顿。

    “从我以前比赛的奖金扣,给你的那张卡也是。”

    他的钱跟沈家没有任何的关系。

    梁矜早就猜到了,可被他当面说出来还是不自在。

    沈轲野一直在看她,目光如有实质,并没有任何偏移,梁矜被盯得有些难受,说:“我知道了。”

    沈轲野笑了下,蹲下身,说:“矜矜,说说,我怎么招你了,恶心成这样?”

    他还是那套暗色的休闲装,明明少年感的穿搭与脸,可在他凑近时,掰正了她的脸,男生曲折的长腿和姿态像个十足的恶棍无赖,压迫感让人呼吸稍停。

    梁矜注视他,轻声说:“不是因为你。”

    沈轲野没信,嘲讽:“好,就当不是因为我。”

    梁矜的目光稍稍恍惚,她欲言又止,到最后,也没能给出解释,只是抬手把沈轲野的手从她的脸上拽了下来。

    梁矜轻吸鼻子,冷淡的拒绝语调,说:“早点睡吧。”

    沈轲野看着她,说:“我又帮了你。”

    卫生间有扇拉了百叶窗的落地窗。

    缝隙里已经倾泻了隐约的朝阳光亮。

    梁矜听到昏暗空间里彼此的呼吸。

    沈轲野的目光从梁矜的脸上移到远处,他的侧脸被光影打得落寞,说:“我两天没睡了,”他很淡笑了下,“梁矜,过来陪我睡个觉。”

    沈轲野这次所说的“睡觉”,不像之前的任何一次,没有任何旖旎的部分。

    他们睡在一张床上,只是中间隔了最远的距离。

    松软的棉被染着沈轲野身上淡淡的水生调味道,梁矜侧脸贴在枕头上。

    沈轲野已经睡着了,黑色的碎发变得软塌塌,倒是让凌厉的五官看起来柔和。

    平日里那么坚不可摧的一个人,看起来像他们养的那只柔软的猫。

    梁矜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的,她看了很久,想着等会儿提前去剧组熟悉剧本。

    可听着他的呼吸声,反倒没那么焦虑,沉沉睡了过去-

    梁矜次日在剧组有一整天的表演戏份,整整七幕戏的安排都是在红磨坊的舞台上。

    二十年前,曾枝闯荡港区,为了更多的知名度,一个月将脍炙人口的《天鹅湖》正式演出了三百余次。

    听郑韵知说,那段时间曾枝的脚尖反反复复磨破出血,不过她足够坚忍,纵然是再苦再累,也惊艳全场。

    最后,换到一次去伦敦千人次演出的机会。

    梁矜NG了许多次,不少时候连姜曼妤都忍不住要说一句“够好了”,但郑韵知还是说“不如她”。

    他说的“她”,是梁矜的母亲。

    郑韵知批评:“梁矜,你的心思根本不在芭蕾上,怎么可能跳得好?”

    他丢了分镜安排,要去吃饭,突然旁边的助理跑过来凑到郑韵知耳畔低语了几句。

    郑韵知的脸色从茫然到震惊,最后变成愤怒。

    他冷冷盯着梁矜说:“别拍了。”

    男人气得快发抖,冷声说:“梁矜,要是电影拍不了了,曾枝怎么办?”

    他几乎是吼出来,唾沫星喷溅在人脸上。

    梁矜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她脸上,她迟疑听到几声私语,打开了手机。

    呼吸一屏。

    午休时间,梁矜主动给沈轲野打了电话。

    沈轲野听起来刚起,嗓音里含着股困意,问:“怎么了?”

    “我父亲,他来港区了。”

    沈轲野还在家里,男生抬手按住咖啡机,反问:“所以?”

    梁矜皱了下眉,对于沈轲野不咸不淡的语调感到莫名的烦躁,她问:“沈轲野,宋佑晴联系他了,对吗?”

    梁温斌给她发了不少骚扰短信,梁矜没回。可是他一抵港,便有不少港媒想采访他,比之梁矜更甚。

    他答应TVB的采访预约时只留下一句,“我这个女儿是我没教好。”

    梁温斌想做什么,梁矜做女儿的再清楚不过。

    他想毁了她。

    但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食品业小老板,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名气和本事。

    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回音。

    梁矜说:“宋佑晴要把我赶出港区。”

    化妆间的角落里,梁矜的指尖轻轻触碰物品散乱的长桌。

    圆形典雅的化妆镜里,少女眉眼精致,玲珑有致的身材被束身衣紧覆,跳了太久,肤色有种脱虚病态的苍白。

    梁矜缓缓抬眼。

    电影不仅不能受影响,她也必须成为全港皆知的女主演。

    洁白的芭蕾舞裙并不适合她,明明化着跟当年的曾枝如出一辙的表演妆,但一点也不似母亲的温柔庄重。

    镜子里的人缓缓露出个冷淡骄傲的笑容,可梁矜语气分明软了下来,她说:“你不希望我离开你身边,但如果有人给我带来麻烦,我就不能留下。”

    她用生疏的粤语学着他的行事作风,问他:“阿野,怎么办?”

    第36章 Ta 34 我的梁矜

    SNS上的舆论变了天。

    梁矜拍完了下午的戏, 晚上已经有广告开始宣传第二天清早梁温斌在TVB的访谈。万众瞩目的明日之星梁矜私德有亏,比之从前在港校圈里的舆论风波,这次有了亲生父亲佐证,在影响力上可以用“轩然大波”来形容。

    郑韵知怒不可竭, 在剧组破口大骂, 他指着梁矜问“我倒要看看你打算怎么解决”。

    天色已经暗下来,飞蚊在灯泡下飞舞。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在梁矜身上, 内场静得落针可闻。

    少女面色平淡, 告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市言情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