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轲野皱了下眉,扫视被血染红的碎屏幕,说:“做什么,我来帮你操作。”

    她的手指间上面已经满是鲜血。

    梁矜仰着头注视他,沈轲野被她的目光看得一顿,李屹柏把他甩开的动静都没在意。

    那么坚强的梁矜,跟他倔,跟他争斗,此刻却红着眼说,“给我!”她再重新要求了一遍,“沈轲野,把手机给我,我妈妈在抢救。”

    李屹柏着急给邬琳打电话,听到电话那头“已关机”的提示音,似乎明白了什么,有一瞬的失神,他失魂落魄,低头说:“……对不起。”

    可是根本没人再理他。

    梁矜怕他不同意,压制情绪说:“我真的很害怕。”

    沈轲野看到了梁矜被严严实实包裹的脸上出现了惊慌失措的神色。

    沈轲野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说:“用我的。”

    梁矜给护工打了电话,得到确切的回答,眼底的泪意更多了些。

    “梁小姐,不是我说你,曾女士被你气到了,你为什么要在外面做那种事?梁先生说你的钱都不干净,曾女士本来心脏就不好……”

    护工似乎还想更客观些,梁矜反问:“难道不是被梁温斌气到吗?”梁矜冷笑一声,问,“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别让梁温斌进去,是我给你付工资还是他梁温斌付?”

    她声线圈冷,可等电话挂了,才后知后觉一阵的心闷。

    沈轲野站在那里注视她。

    硬冷的面容上目光里却含着担忧。

    梁矜知道眼前这人总是算计她、控制她,可是她还是说:“我要回去。”

    她知道沈轲野不会答应,明天是他的十九岁生日,沈钧邦要宣读遗嘱,宋佑晴那些人坏到骨子里,他们之间乱七八糟的事太多了。

    梁矜脑子里乱糟糟,但还是能够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语气偏冷:“我必须回去,护工说已经抢救四个小时,情况不乐观。”

    这可能真的是最后一面。

    她目光灼灼,但沈轲野只是眸光一垂,像是什么也没听见,抬过了她的手腕。

    梁矜应激地把人甩开。

    她受够了。

    慌乱的机场,十九岁的黑衣男生并没有生气,只是扯唇,强硬拽过了梁矜的手,细致观察她的每一个手指。

    沈轲野笔直偏冷的目光极具压迫感,说:“想回去,可以。”

    低磁的嗓音像是震进了心里,意料之外的回答,梁矜始料未及,抬眸看沈轲野的脸。

    干净利落的下颌线,眉骨深邃,漆黑而锐利的眼睛视线落定在她身上。

    他的身姿笔直落拓,梁矜才发现沈轲野昨天的伤口裂开了。血流不止的手臂,鲜红的血液从泛紫的伤口处滑落,连成弯弯扭扭的红线,梁矜视线被刺痛,一瞬间揪心。

    男生弯唇,语气没什么起伏,要求,“梁矜,让我跟着,乖乖呆在我身边。”

    第43章 Coax 41 梁温斌,下次是你的眼……

    回去的航班订在三个小时后, 沈轲野去打电话了。

    梁矜在卫生间冲洗掉所有的玻璃碎屑,出了机场的卫生间看到倚靠着墙壁的沈轲野。

    他的手臂上的血已经凝固了。

    沈轲野说:“机票帮你订到了。”

    梁矜压在喉咙里的忧心忡忡被咽了下去,她深吸一口气,想问疼不疼, 可沈轲野先开口:“疼吗?”

    梁矜的神色愣在那里。

    男生站那儿, 像是没察觉到手上的血污,随意地将手插进兜里, 一副漫不经心的松散样, 挺带劲儿的。

    梁矜那么多次问沈轲野疼不疼, 不是因为记不住沈轲野不怕疼,是因为她怕疼。

    从小到大, 梁温斌对她一直是放养的态度, 她被人欺负, 被人嫉妒、辱骂、造谣, 应对任何事情都比同龄人要熟练,那么要强, 不是因为天赋异禀,是因为被欺负得太多。

    她这个人, 太怕太怕疼了。

    听沈轲野这么问她, 梁矜的心脏像是被攥紧了,唇一抿,没什么知觉地笑了下-

    赶到医院时已经凌晨两点, 抢救室的灯还没熄。

    梁温斌在外面的走廊接电话, 他温声说“宝贝”,听只言片语该是在安抚新妻子——宁蔷上次去港区时已经怀孕两月有余。

    梁矜扫了他眼,没什么反应。

    绿色手术服的实习医生出来是去找心外科的医生支援,她趁着松口气的功夫, 交代情况:“曾女士因为情绪激动上次手术的刀口附近出现部分缺血,血管斑块破裂形成血栓*,情况严峻。”

    手术的费用还没有缴,梁矜得去缴费,梁温斌看见她把电话挂了冲上来斥责:“梁矜,你还知道回来?”

    沈轲野临时租借了车,去拿,人还没来。

    梁矜准备刷他的卡,心烦意乱,被梁温斌攥紧了手,他使足了劲儿勒住了梁矜,怒斥:“家里现在一团糟,你妈妈你妹妹生病,我生意上欠了一屁股债,你到你妈抢救了不知道多少次才肯回家!”

    本来就被李屹柏弄得有淤青的手臂,此刻被梁温斌束缚,梁矜霎时钻心地疼。

    但她不想在梁温斌面前露怯,梁矜冷笑,逼问:“梁温斌,你跟我妈都说了什么狗屁话?”

    梁温斌已经被钱逼疯了,他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在走廊上大喊:“我说错了?你难道敢说一声,你对得起我和你妈妈的教诲吗?”

    梁矜把人甩开,旁边的护士来劝,但梁温斌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让一堆人窃窃私语。

    赶来的主任让他们闭嘴,梁温斌还在一个劲儿念叨:“当初就不该跟你妈生你!”

    主任带了另外两位医生过来帮忙,凌晨三点的医院,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有人催促梁矜去缴费,但梁温斌说什么也不肯松开梁矜的手。

    梁温斌冷声:“梁矜,你有钱缴费对吗?对,你有钱,我知道的,你有钱,你傍上那么有钱的,得把你的抚养费还我。”

    “从小到大都是我花的钱,我陪伴的你,我教的你……”

    梁矜被她这位亲生父亲羞辱、造谣,一而再,她以为她的心早就在三模撞见对方出轨的那一天彻底冻结。可真亲耳听到这样的话,她像是震惊了,眼眶烧红,她不敢相信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梁矜甚至忘记甩开他的手。

    三楼的金属电梯缓缓打开,沈轲野刚联系了人,见有人纠缠梁矜,快步上前。

    一旁的护士甚至叫了保安,混乱的场面不像是医院,梁矜有点受不了,高声要梁温斌“滚”。

    沈轲野抬手拎住了梁温斌的衣领,直截了当把人甩到了地上。

    砰一声。

    梁温斌天旋地转,剧烈的疼痛感从膝盖和后背传来。

    后脑勺后知后觉有钻入骨髓的疼痛。

    梁矜看到沈轲野,稳住颤栗的身体,说“要去缴费”。

    还没说出口,沈轲野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

    她的手指上细密的小伤口还没好,现在手腕也被掐红了,在瓷白的皮肤上扎眼得紧。

    沈轲野语气没有起伏,说:“缴了。”

    他侧眸看了眼沈钧邦,这人还想挣扎,沈轲野突然蹲下身,使劲儿制止了梁温斌发疯的举动。

    缺钱的人的确会像畜生一样挣扎,沈轲野开口问:“知道我谁吗?”

    他年轻的嗓音吐出一串英文和数字混杂的代码,梁温斌露出慌张疯狂的神色,他确信,这就是他准备打的合同纠纷案件。【畅销书推荐:创世阁

    梁温斌睁大了眼睛,不知道眼前人怎么知道他输得血本无归的那起合作。

    沈轲野蹲那儿,薄唇轻扯,说:“动她下试试。”

    他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医生的圆珠笔,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在按钮上,不急不缓地按动,咯噔咯噔的声响。

    周遭所有的人都不敢动。

    只是抢救室的红灯光耀如旧。

    似乎是观察好了,沈轲野闭上了一只眼睛,像是有无形的十字瞄准器,将笔尖对准了对方的眼睛,冷声说:“十米气步我拿过世界冠军,现在这笔离你眼睛准确距离是二十厘米,这个射程我从未失手,保证你一定会瞎。”

    梁温斌被吓得嘴唇哆嗦,感觉到猛蛇缠绕般的触感,凌迟般的折磨。

    沈轲野冷笑,那双漆黑的眼眸连同外面阴雨的黑夜充斥危险。

    梁温斌知道眼前这人没有撒谎。

    沈轲野抬手划下,塑料的圆珠笔擦着他的脸颊破出一道纤长的划痕,直接砸到瓷砖上破碎成一片一片的垃圾。

    沈轲野揪着人的领子,在错愕的目光下靠近,冷冷低语:“梁温斌,下次一定会是你的眼睛。”

    “你知道的,我赔得起。”-

    抢救室的灯彻夜没熄。

    梁矜趁着凌晨去外面买夜宵,她跟沈轲野都没有吃晚饭,但天已经要亮了。

    她知道今天是沈轲野的生日,但是好像很难开口跟他说“生日快乐”。

    她在自动贩卖机买了一听可乐,冰的。

    金属的外壳贴到了沈轲野的脸,他在跟人打电话,显然,沈钧邦知道他离开港区,从上飞机开始到现在他的手机电话就被人打爆了。

    不过他现在交代邵行禹帮他把猫领养了。

    梁矜站在医院前台阶上说,“可乐,花的我的钱,请你喝。”

    在一起后,他们之间,梁矜好像从来没花过一分钱。

    沈轲野笑了下,没跟她客气,接过,男生修长的食指按在拉环轻轻一勾,将汽水轻松打开。

    梁矜蹲下身,她娇小的身躯上还是他那件宽大的黑色运动夹克外套,侧了脸问:“他们不会怎样你吧?”

    沈轲野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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