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矜跟沈轲野玩过一种简单的小游戏, 二十一点。

    扑。克手牌总点数不超过21点且尽量大*。

    这样的游戏规则与其说是赌徒游戏,不如说本质还是数学。

    认识沈轲野的时候,市面上流行一种算法,叫高低法, 简而言之, 小牌越多,对玩家越有利。

    梁温青在这八年里占尽优势, 梁家人手头有“大牌”, 却浑然不觉, 再拿一张命运馈赠的“大牌”,只需要某个契机“砰”的一声粉身碎骨。

    梁矜拍完戏去找了沈轲野。最近沈轲野手头的项目竣工, 他喊了人做客, 特意关照的邀请了几家媒体的人。

    服务生听沈先生的通知在门口等人, 夜色靡靡, 他在路灯下等到一位女士。

    灯光给她打下了一层柔和的光。比起荧幕上的疏离冷感,私下里的梁矜更具象, 她的清冷并不是不可触碰的,服务生认出来眼前这位是谁, 稍愣, “梁、梁小姐?”

    梁矜点了下头,等他带她去找沈轲野,服务生却脱口而出, 显得激动:“我喜欢您好久了, 您跳芭蕾的样子真的太美了!”

    梁矜目光一愣,好似有了岁月的沉淀,说:“谢谢。”

    服务生张了张嘴,盯着她, 脸却红了,低下头不好意思带路。

    包厢里三三两两聚了些人,刚刚吃过饭,来这里也就是休闲聊事。

    沈轲野站在浓绿的窗帘旁,跟人议事,高瘦的背影被黑夜笼罩,梁矜看到了,但没有打搅。

    这些天,梁温青的事借由梁矜的热度持续发酵,也捎带着这位曾经的天才少女再次爆火。

    屋内男男女女,瞧见了梁矜都上来打招呼,不知道她是谁邀请来的,但不妨事,梁矜这张脸已经是这个圈子的入场券。

    “梁小姐,要是有兴趣,我们商行也可以投资电影啊——”

    “对啊,也帮我们引荐引荐,温导那个人脾气怪得很,想见见不到。”

    “梁小姐可以留个电话,有对象没有?我家有个小儿子,虽说不成器,但人帅、高,哈佛毕业的刚回国啊——”

    “我家那个也可以啊……”

    梁矜一身黑色长裙,踩着银色细高跟站在角落里,她对于熙攘人群没什么兴致,草草应付,从挎包里抽了烟盒,倒出根烟,刚将烟叼在唇间,已经有许多人凑过来。

    有那么几张脸梁矜相熟,在港媒的报纸上风评极佳,但此刻都簇拥着过来想帮她点烟。

    火光照亮了这一方狭窄昏暗的天地。

    梁矜打算拒绝,被一句话打断,“围着干什么?”

    沈轲野刚在不远处看了许久,也没等到梁矜过去,只能主动过来。

    梁矜咬着烟,想摘下来,欲言又止。

    旁边的人议论纷纷。

    温热的火焰照亮梁矜瓷白如脂的脸,沈轲野手中拎着一方银质的旧打火机,外壳温润的灰,角落里刻着一串模糊的英文,“Liang Jin”。

    “咔嚓”一声,摩挲了点火砂轮。

    梁矜记得重逢那天在射击场,他好像用的也是这一枚。

    梁矜乌发落在细瘦肩头,抬起眼看到沈轲野冷着的脸。

    沈轲野站在跟前,流畅的下颌,稍稍低着头,那双漆黑的眼眸依旧危险,带着不动声色的威胁,他对于他人言语置若罔闻,低着眸、姿势不动,那串温热的火焰就持久不灭。

    僵持了不过几秒,梁矜低了头将烟点好,沈轲野才收手。

    他们之间隐秘的婚姻关系没多少人知道,此刻这样的行为处处透着隐秘的偏爱,从沈轲野点烟开始屋内就没人发言。

    说是噤若寒蝉也不为过。

    沈轲野轻嗤:“来了不说。”

    梁矜少许取下烟,从善如流,“我不好。”

    沈轲野问:“不叫人?”

    “什么?”

    沈轲野眉骨一压,薄唇轻扯,一句话轻飘飘吐出来,“你说呢?”

    轻狂的话,梁矜一怔。

    梁矜敛眉,说:“阿野哥哥。”

    不大不小的一声,像是石子落在水面掀起阵阵涟漪。

    周遭的人神色各异,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梁矜知道沈轲野的意思,不仅是宣誓主权,也是想帮她撑腰。

    不远处,这次邀请来的几位媒体投资人早就有了定论,要想改变定好的新闻计划要付出代价,但梁矜不是来谈代价的。她一愣,问:“我想加播的事情她们同意了吗?”

    沈轲野“嗯”了声。

    梁矜露出少许惊讶的神色,明明是意料之中的事,她却轻声说:“真厉害。”

    谄媚的话语从她嘴巴里说出来就挺动听。

    沈轲野看着梁矜,他眸光一跳,神色却淡淡的,低眸说:“梁矜,让我听话是你的本事。”

    ……

    温思等梁矜许久了,之前要独家采访权,现在又要加播,她对梁矜的印象不算太好。

    这是个有自己心思的女人。

    温思是带着邵子怡一起来的,但却是单独跟梁矜聊的,其实加播的内容不仅是TVB一家,但梁温青联系的是跟温思有竞争关系的一位TVB媒体人,选在黄金时段播出,她知道对于这位梁小姐而言,自己的价值最重。

    温思说:“沈先生。借一步说话吧,这边人多。”

    天色黑透了,外头阴风阵阵。

    温思已年逾五十,但看起来也就四十来岁,对方又问了些细节,才说:“原本我不想趟这趟浑水。”

    温思这样的行业,并不需要依附港区的权势,媒体存在的意义有一部分本就是挖掘社会的黑暗面,她能答应不过是因为沈轲野跟她带的徒弟邵子怡交好。

    温思说:“子怡之前跟我说过,你们结婚婚礼办的简单。”

    沈轲野说了声“嗯”。

    温思说:“我把子怡当亲女儿来看待,她妈妈跟我是多年的好友。”

    沈轲野听出来言外之意,说:“您没必要这样。”

    温思笑了,她只是单纯地看了眼腕表,要求,“沈先生,我也没旁的意思,我擅作主张,子怡也不知道,就是邀请你跟我在一起待到深夜两点钟,我就心甘情愿帮你,顺便看看,谁先担心你、谁更爱你。”-

    梁矜在这场纷纭聚会听到不少关于沈轲野的消息,他这些年做了什么。

    甚至看到了一张沈轲野的旧照。

    大概是猜到了梁矜和沈轲野不同寻常的关系,商行的老板特意拿出来一张自家儿子的高中旧照来套近乎。

    “我儿子也在私高上学,不少年前的事情了吧,说起来,那时候小沈先生真的是了不起,次次都是年级第一,拿过不少奖项。”

    他的小儿子高中时住校,跟沈轲野的宿舍毗邻。

    男人举着的手机屏幕上是一张陌生少年跟沈轲野、李屹柏的合照,是在一间男生宿舍,李屹柏坐在书桌上,似乎是被迫跟人合照,侧了脸不耐烦。

    而沈轲野就在他身边,没有看镜头。

    男人说起旧事,还觉得好笑:“那时候他们都快毕业了吧,我儿子就想着以后小沈先生一定会出类拔萃,就去找他合照,说起来也是奇怪,我记得我儿子说……什么,沈轲野原本准备去剑桥读书的,但放弃了,听说闹出不大不小的风波。”

    照片里,沈轲野只有一张冷感的侧脸,穿着灰蓝色的校服,碎发稍垂,漆黑的眼眸倒映着李屹柏的电脑屏幕。

    那是一通视频通话,跟高中时期的邬琳,短发女孩穿着高中校服,在上晚自习,怀里正抱着一个看不清脸的人。

    时空的交汇像是一场魔术。

    梁矜嗓子眼发紧,问:“可以给我看看吗?”

    那男人一愣,好一会儿反应过来梁矜说的是他的手机,说当然可以,就把手机递了过来。

    梁矜点击屏幕,放大,手指却好像抽筋儿似的蜷了蜷。

    她突然想起来十八岁时邬琳转述的李屹柏一句话带过的沈轲野的遭遇。

    ——估计是为了白月光吧,我也不大清楚。

    ——想考剑桥,被沈均邦打了。

    ——放弃了,又被打了。

    那个照片里被邬琳抱着的人是她,那天下午三模成绩下来,梁矜亲眼目睹了梁温斌出轨,她被所谓的父亲扇了一巴掌,晚自习上课前被邬琳发现了她在掉眼泪。

    她终于想起来自己说了什么话。

    她说她找了曾枝,告诉妈妈爸爸出轨了,曾枝不信她,说她撒谎。

    她说梁温斌太下作了,太恶心了,她要离开家。

    她要用高考成绩申请港校,跟邬琳读一个大学。

    她要远离江南,一辈子不回家。

    梁矜呼吸像是停住了,有一口恶气压在那里、憋在胸口怎么也喘不上来。

    那些她所猜测的沈轲野的暗恋,好像在此刻有了特别的证明。

    她浑身颤栗,克制住了,说了声谢谢,又说抱歉,快步出了门。

    邵子怡追上来说:“温女士还在跟沈轲野谈事情,矜矜姐,我师父喜静,不喜欢有人打扰。”

    狭窄的楼梯间里,邵子怡拽住了梁矜的手,她力气大,梁矜停住脚步,不得不回眸,解释:“没事,我到下面等他。(穿越言情精选:乐舟阁)”

    很早,在她对爱情失望的时候,她觉得全世界的男人都和梁温斌一样恶心的时候,原来沈轲野已经在另外一座城市等她。

    邵子怡稍稍皱眉,看梁矜眼眶轻微泛红,欲言又止,语气软和下来,“矜矜姐……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梁矜失笑说:“没什么。”

    就是觉得,她想告诉曾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市言情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