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跟大家介绍沈轲野的身份,都以为他是个普通的投资人,但双腿交叠,坐那儿散漫薄唇轻挑,散散漫漫的那股劲儿与众不同,不怒自威。
也没人敢小看他。
姜曼妤心里头发闷,似乎心里藏着事儿,自嘲:“以前的事就混账过去了就让它过去,不行吗?”
话说得有点水平,沈轲野分了眼神给她,但一扫而过-
饭吃完,已经快零点,沈轲野在外头吹风。
酒气被风吹散。
他很少参加酒局,手中的打火机被他摩挲,身后传来声响。
“阿野。”
意识到说话的是谁,沈轲野站那儿,头都没动。
姜曼妤这次帮梁矜出力有一大半儿都是沈轲野的原因,她跟沈轲野算是年少相识,比梁矜认识沈轲野更早,也比梁矜更早被踢出局。
“我跟温岭……是因为你,我才跟他在一起的。”
沈轲野在看手机消息,他让梁矜跟他回家,她没回复。
就好像石子丢进大海里连阵涟漪都没有。
姜曼妤深吸一口气说出这段话,脸上露出一丝很淡的郁色,她说,“他长得和你很像。”
因为宋佑晴的原因,沈家纷乱不止,姜曼妤站错了队,很长一段时间没再跟沈轲野联系,后来能够联系了,也不在一个阶层了。
这次沈轲野主动联系她,她其实并不想凑上来说这样一番话,但大概是酒过三巡,过往的暗恋与情愫又席卷上心头,她知道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错过了,她可能连表达的机会也没有了。
“我根本不喜欢其他人。”
晚风吹得恣意,沈轲野站在那里,目光毫不意外和不远处的梁矜撞上。
她不急不缓,好像还是那副不在乎他的模样。
他一整晚都在盯着她,但她习以为常。
姜曼妤说:“我知道你结婚了,但梁矜不喜欢你。”
他们跟梁矜的距离不算远,声响不大不小,姜曼妤说什么,梁矜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她似乎对他被告白这件事并不在意。
就那么站定,露不出半点着急的神色。
沈轲野听得漫不经心,却摁在银质打火机的边缘,将那串属于梁矜的刻纹摩挲得发烫,他平淡说:“回头投资的钱会有专门的人跟你联系。”
姜曼妤被他一句话堵回去,有点挫败,她急声叫道:“阿野。”
很久没叫出这样的称呼,她显得焦急,“之前……之前舅舅没去世的时候咱们玩的挺好的,舅舅也很属意我,后面算是造化弄人,但是——”她深吸一口气,说,“我会比梁矜做得更好……”
她想说“现在你也可以考虑我”,但被人打断了,沈轲野问:“怎么,还喜欢我?”
暗色的灯光下,分辨不清男人的神情。
沈轲野语气依旧平淡,但说出的话要锋利许多,“我让你去死你就去死吗?”
刺耳的话像是一下子隔开了两个人的距离,就连不远处的梁矜都被吓了一跳。
姜曼妤脸色难堪,讽刺:“那沈轲野,梁矜就能为你做到这一步吗?”
说到底,从十九岁到二十七岁,梁矜跟沈轲野之间还是那个不折不扣、难以改变的事实。
梁矜不喜欢沈轲野。
姜曼妤少女时代拙劣拆穿过这一真相,现在又无情地揭开了。
沈轲野站在那儿,冷漠的棱角,他漠然将目光移向更远处,梁矜无动于衷。
“不啊。”他笑了下,像是故意说给某个人听,“梁矜让我去死,我会。”
第75章 Kist 15 我不会再离开你
树叶被踩过发出沙沙声。
梁矜看到不远处姜曼妤含着泪光隐忍不发的眼睛。
沈轲野走到了她身边,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说:“回家。”
梁矜开口说:“姜曼妤和邵子怡都是比我更好的选择。”
她手里很快会有官司,而且他们之间很难既往不咎。
沈轲野扫了眼梁矜,像是一眼把她看穿了, 眼前的男人低着眼看她说:“咱俩, 你选还是我选?”
梁矜想了下,像是自我开解, 自嘲说:“你。”
挺乖的一句回答, 但从梁矜嘴巴里说出来就是叫人又爱又恨。
养和医院的草坪前, 绒幕般的天沉沉垂着,燥蝉嘶鸣。
梁矜跟着沈轲野上车, 她看向远处妹妹的病房, 突然心里空荡荡, 想抱一下沈轲野, 但她只是迟疑开口:“沈轲野。”
女人干净深邃的眼底不掺杂杂质,她静静地, 手抵着车门,像是在回答他借由姜曼妤对她说的话, 说:“我不要你为我死。”-
梁薇的手术凌晨开始, 梁矜看到梁薇发来的“姐姐要永远幸福”的短信,是定时发送的。
知道她没跟周绍川结婚后梁薇叫护士去买了新婚礼物,同城寄送到她现在的住址, 是只简单的小熊挂坠。她和梁薇的默契, 熊的含义是“勇敢无畏”。
在黑夜中小熊会化作童话故事里手执长剑的骑士。
这些年,梁薇前前后后做了几十场手术,妹妹的温柔在于她不允许梁矜去看她的手术,目睹过曾枝术前术后的揪心, 梁薇不想让姐姐遭遇这样的内心煎熬。
梁矜只能在家,伏在案上写电影的人物小传。
手中的钢笔不经意扎进了纸页。
外头淅淅沥沥在下雨,梁矜看了眼天空,突然听到沈轲野说:“你要是想看,我送你去。”
梁矜说:“不用。”
梁薇的好意,她不想辜负。
梁矜撂下笔准备去洗澡,脚边踩到一枚白色的棋,她拾起,是昨晚不小心掉落的。
卧室一直都是沈轲野的风格,他喜欢的灰黑色调,他喜欢的黑白西洋棋、靶标挂件,以及他喜欢的她。
梁矜将那枚白王后放回棋盘,清脆又决绝的一声“嗒”。
象牙与乌木的游戏、思维与权利的角斗场。
梁矜说:“太无聊了,陪我下棋怎么样?”
女人抬起的眼轻盈又清冷,梁矜扫视过棋局,在等沈轲野的回答。
沈轲野并没有陪玩的义务,语气慵懒,问:“赌什么?”
梁矜一直都是那样的人,倔强又独立,她追求自己解决所有问题,保护爱的人,很多痛苦在别人身上她心疼,在自己身上她却会下意识回避别人的目光。
她告诉自己“往前走,别回头”,也一直践行,但沈轲野没打算放过她不是吗?
梁矜手指划过光润的棋盘,眉一挑,说出的话像是挑衅:“不是说我让你去死你也愿意吗?”
梁矜宽松的黑吊带裙,腰却掐得细,投来的目光有着五官客观带来的冲击性,也有那种清冷忧郁感带来的朦胧美。
像邀请,
沈轲野嘴角一松。
游戏规则其实不重要,梁矜却显得烦躁。
梁薇的手术已经进行了半个小时,医生说理论是两个小时,超过这个区间就是险上加险。
沈轲野坐在昏黄灯光下,一如十九岁,像是冷肃的风切割而过的轮廓,沈轲野穿着宽松的睡袍,撑着下颌,短发漆黑,眼眸凝视,梁矜只觉逃无可逃。
赢一局,可以提一个要求,三局两胜。
大概是晚上的聚餐梁矜表现得太不在乎他,让人驳了面子。
沈轲野杀得她片甲不留。
好在沉浸在棋局里的感觉会让人忘记时间一分一秒度日如年的煎熬。
梁矜并没有输掉游戏的沮丧,只是等着沈轲野提要求。
桌子对面的人问:“还玩吗?”
已经分出胜负,但梁矜理所当然,“玩。”
手术已经两个小时了,还没有答案。
如果是晴天,外头该天亮了。
梁矜看着暴雨,想着病床上的梁薇。
梁矜说:“但你可以先提要求。”
沈轲野没提要求,只是问:“想赢吗?”
梁矜将棋子摆回原位,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谁玩游戏想输呢?”
梁矜希望游戏最后导向的结果利好她。
她觉得自己已经算赢了。
第三局,意料之中,沈轲野让她了。
最后一枚棋子倒下的那一刻,护士的电话打了过来,梁矜眼睫一颤,却先一步看到薇薇的短信。
护工代发的给她报平安的短信。
【姐姐^^我回来啦!】
梁矜努力控制自己,可是捏着棋子的手还是捏到指节泛白。
她的下嘴唇不受控地微颤,又极为缓慢地微勾唇角。
梁矜想起妈妈去世的那一天,港区也是暴雨,她哭得呼吸都快停了,只觉得天塌了,所以像个胆小鬼离开了沈轲野。
她一直怕别人牵扯进自己的生命,也怕给别人带来麻烦。
她想用自己的方式保护所有人。
手机短信,沈轲野显然也看到了,但他只是敲了敲桌面,要求:“矜矜,提要求。”
穿过两千多个日夜,梁矜想在征途即将终结前给沈轲野一个答案,她问:“为什么非得是我?”
沈轲野眉心微动,略有错愕。
梁矜重申提问:“沈轲野,喜欢你的人那么多,为什么非得是我?”
她平静的目光带着探究,可语义不平淡。
沈轲野心中一动,顿时明白了梁矜在想什么。
事实上,梁矜并不是最特别,他的圈子能够接纳比十九岁时更多的人,形形色色的人中让沈轲野说梁矜力压众人虚伪,但她万里挑一、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