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开心,与宋妍“同仇敌忾”起来:

    “那些奶奶们真真是狗眼看人低!一院子的粗笨东西,不知是从哪个旮旯挤进燕京的暴发户货色!若是去了侯府,便是给我们提鞋,都是不配的!哪里来的脸子,竟敢将姑娘与那赶趁卖行货的相提并论!”

    宋妍只觉得刺耳又聒噪,但又很累,故而懒得开口搭理,依旧闭着眼睛,养神。

    巧儿却说得越发没边儿了:

    “若是她们晓得了咱们侯爷的身份,给她们十个胆儿,谅她们也不敢小瞧了咱们去,也免得受这等闲气!”

    “什么闲气?”

    低沉男声,带着与生俱来的淡淡寒微,蓦地递将入来。

    宋妍一惊,睁了眼。

    便见卫琛身着獬豸补服,颀长身躯背着落日余晖,一脚迈过门槛。

    她坐直了身子,穿上了绣鞋,平声道:“没什么。”

    岂料巧儿这厮说到了兴头上,收不住了,顺势就朝卫琛跪下,告状。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将这一整日的发生的事,事无巨细,尽皆禀知与卫琛。

    宋妍脸色越听越差。

    但她又不能拿块抹布巾子,将那丫头的嘴堵上。

    卫琛一行听着,一行坐在了宋妍身边。展臂懒懒一捞,将想要躲开的她,给揽在了怀里。

    巧儿说完,他的面上也没怒意。

    他将她带着往后仰靠着,线条明硬的下颌,轻轻抵着她的额头,目露几分松懈与满足。

    明明什么都没做,可只是这般简简单单拥着她,好似一日的疲惫都消散了。

    卫琛沉默的这几息,跪在地上的巧儿已然有些瑟瑟发抖了。

    这些日子,侯爷对姑娘关怀备至,争些儿忘了,侯爷最是不耐后院这些繁琐杂事的,又最是重规矩的。

    刚刚自己那通话,回想起来,是有逾矩的不妥之处。

    “求爷恕罪!刚刚是奴婢僭越了!求爷宽恕则个!”

    底下一叠声儿的告饶,扰着卫琛,又不知他想到了什么,声音也不觉冷了几分:“谁教你们擅自做主,这般唤主子的?”

    巧儿被慑住,一味瑟瑟发抖,结结巴巴道:“是是**教的说说别府也是这般”

    卫琛一张俊容又沉了几分,“去,叫那婆子进来。”

    宋妍看这势头不对,一声呵止通传的下人。

    可昔日她说什么都依令行事的他们,此时却只略顿了一顿,便一溜烟飞奔去传人了。

    她说的话与他的相比,毫无威信力。

    宋妍心里愈发堵得慌。

    卫琛垂眸,见她眉头紧蹙、樱唇紧抿的模样,手上的力一收,将她强揽至怀里,“何必见怜这些个捧高踩低的奴才?”

    她为无足轻重的人心软,他很不喜。

    况,他的人,岂容这些下作东西妄自揣度论断。

    宋妍闻之,只觉讽刺至极:“奴才?卫侯爷真是贵人多忘事呐,您难道已不记得,我也是奴才出身的了?您看不起我们这些个奴才,怎还夜夜来爬我一个奴才的床?”

    宋妍自被他强占之后,心里本就一直存了一口浓浓郁气。

    今日又额外烦躁,经他这么一触,索性将这口气都撒在他的身上。

    她这话无疑是难听的。

    然,在卫琛眼里,此时的她,似是一只被惹怒了的刺猬,扎手,却格外鲜活。

    他愈发喜欢了。

    男人眸底映入丝丝悦然,宛如冬雪初融,历来沉冷的声里添了几许温柔,哄她:“便都依你,我也发一回慈心,不予追究,如何?”

    他愿意纵着她时,好似她要天上的星星,他也能欣然依允。

    宋妍却很清楚,这些皆是镜中花,水中月。

    宋妍紧蹙的眉才将将松开,却又听他吩咐道:

    “传我的令下去,以后都改了口,唤‘奶奶’。”

    巧儿劫后重生,欢欢喜喜地应了,说了好几句吉利话,恭恭敬敬退了出去。

    宋妍只觉胸口更闷窒了,想从他怀里挣起来,却被他一臂牢牢制着。

    卫琛遣散了伏侍的所有人。

    俯首,来索吻她的唇,却被她几番迈开脸子,不受。

    他抬手钳住她的下颌,垂眸细看她的眉眼神色,半哄半询:“如何又使性儿??”

    宋妍冷眼睨他:“我算哪门子‘奶奶’,既是已绝卖与你,连个外宅都算不上,改这么一个莫须有的称呼,又有个甚么意思?一层一扯就破的遮羞布而已,徒惹人笑话罢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有更新~

    本章注解:

    “提鞋”一句:是的,写的时候想到了电视剧《甄嬛传》里米老鼠讨好华妃的词儿了哈哈哈,就是赏夏常在“一丈红”那一集。

    第65章 清醒

    哪知卫琛闻言,眼角却浮出更浓的笑意:“你原是介意我将你置于侯府之外?你若是愿意,我便将你带回侯府,安着在悬光院,做我的房里人。你果真愿意?”

    她话里的意思明明不是这般!

    他半是把玩,半是拢疏她鬓边碎发:“如今将你安在此间,一是想你秉性不羁,怕侯府里有人给你立规矩。二来,下边儿那些东西,没个眉眼高低,怕你无端受气。”

    宋妍只觉得和这个男人交流,简直是鸡同鸭讲!

    宋妍心里的无明业火蹭蹭蹭往上窜,直从腔子里飚至脑门心。

    她一把抓住他抚在她颊边的手,墨玉般的眸子里盛着两簇灼人又锐利的火光,直视着他,冷笑:

    “你明知我不爱拘束,还不是为了你的一己私欲,画地为牢,将我圈在你身边?卫侯爷,您口口声声说怕别人给我立规矩,可时至今日,您几次三番弹压我,教我要乖顺要听您的话,这就不是立规矩了?卫侯爷,请您在我这儿,收起您那副伪善嘴脸,至少还不那么面目可憎些!”

    宋妍每说一句,卫琛的面色就黑沉一分。

    这一席话说完,男人眸中隐约燃着幽幽怒火。

    可宋妍还未说够呢!

    “至于那些个令我受气的闲言碎语,呵,”宋妍讽然一笑,“这一点,您大可不必劳神操心了,拜您所赐,您施与我的羞辱,抵得上我这些年来受的所有羞辱了。往后什么污言秽语冲我来时,只需想一想您的所说所作所为,那大抵都是小巫见大巫,惊不动我心上半分波澜了!”

    宋妍这通话说完,憋了好长一段时间的郁气,好似都消散了大半。

    至于卫琛什么脸色,什么心境,会对她如何惩罚如何报复,这一切,她通通都顾不上了。

    宋妍只知道,再这么憋下去,她会疯的!

    想说的话都吐完了,宋妍脸一迈,眼一闭,看都不想看男人一眼,面儿朝里,自顾自地在罗汉床上睡去了。

    他要如何便如何吧,左不过一把掐死她,说不一定死了,还能回原来的世界去!

    宋妍破罐子破摔地想着。

    卫琛垂眸,死死盯着眼前呼呼大睡的女人,茶色眸子暗了又明,明了又暗。

    这些话若是旁人来说,已经够那人死千八百回的了。

    可如今到她口中说出来,要杀她他不得不承认,他舍不得。

    然则,要他拉下脸来去哄她,央她给他一个好脸色,凭他与生俱来的骄傲,他也是做不到的。

    再留在这里,他不知这个不知t死活的女人又会说出什么话来,激得他作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最终——

    卫琛黑着一张脸,从兴华胡同里,策马狂奔回了定北侯府。

    宋妍听得那人的动静完全远去了,才长长舒了口气,从榻上坐起来,朝外间喊道:“巧儿,晚饭还没好么?”

    巧儿与一众在外伏侍的,听着这一通火药味十足的动静下来,本是大气儿都不敢出一下的,结果,女主子这么一吆喝,都愣在了原地。

    宋妍等不着人应她,索性趿了鞋,奔至门边儿,倚着门框,探头道:

    “巧儿,去催催厨房,上饭来,我饿了。”

    “姑奶奶,”巧儿差点儿忘记改口这一茬,尔后,焦急道:“奶奶,爷刚刚都被您气走了,您还有心思吃饭?”

    宋妍皱眉,睇向对方:“你没事吧,巧儿?他走不走,与我吃不吃饭的,有甚么干系?快去快去,再慢些,我可要扣你月银了!”

    巧儿一听这话,撒丫子去厨房催饭了。

    不多时,宋妍如愿以偿地吃上了酒酿清蒸嫩鸭、蒜泥白肉拌茭白,豆腐蔬菜羹

    卫琛一连十来日都没露面了。

    对此,宋妍十二分的满意。

    至于有那么几个婆子丫头,眼见着她这位“外室”被厌弃了,对自己的差使开始敷衍塞责,对过手的油水开始偷昧,宋妍也视而不见,浑不在意。

    她为什么要花大好时光去给卫琛当这个管家婆。

    又不是要一辈子和这个男人拴着。

    目下,她自己有手有脚的,本就不需要什么人来伺候她。且,宋妍巴不得这些人对她轻慢、松懈些

    这日,沈氏又发了道邀帖来,宋妍依旧笑着收了帖子。

    次日,宋妍将了这些日子绣好的几方汗巾,去周宅串门子。

    将汗巾一一相送了,自是收获一众称谢、好评,这其中客套有之,当然,实心喜欢夸赞的也不少。

    “我还想要一个银红色锦缎荷包,不知焦娘子可还得闲帮做则个?娘子若是不嫌,还请收下这点针线钱,定不会亏负了娘子。”

    说着请人相帮的话,但语气里不自觉流出几丝优越感。

    宋妍暗自制住满脸怒容的巧儿,含笑婉拒:“不是我不愿帮夫人,只是最近实在不得闲了,只因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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