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后悔。”

    宋妍紧紧拧了眉,抬眸狠狠看向他。

    只见他定定凝着她的那双眸子,似笑非笑,蕴着深幽凉意。

    宋妍抿了抿唇,终究拈了书,心里蕴着满满的不情愿,往罗汉床挪将过去。

    坐在了他身边。

    甫一坐下,他将她一把揽至怀中。

    “你有什么好生气的?“卫琛落在她耳畔的声,低磁,哄她:“骂也骂了,当着恁多下人的面儿,脸子都被你踩在脚下来回碾了两遭,我连你一根头发丝,也没舍得动,你还这般使性儿作甚?”

    宋妍不做声,只当听不见他说话,翻开书,继续看。

    那人大手却只稍稍一抬,将她手里的书抽了,随手扔在了榻尾。

    欺人太甚!

    她抬眸,没甚好气与他道:“想坐在哪儿也由不得我,看不看得书也由不得我,你还问我,我有什么可气的?我又是个什么玩意儿呢?得这么由着你搓圆捏扁了来?”

    卫琛垂眸,见着眼前人一双明丽的点漆目里,蕴着怒,格外亮粲。一把清甜嗓音,犹自有条有理地控诉起他的不是来。

    莫名的,他心里一连数日的隐怒之气,竟全消了。

    她这般生动的模样,口里说着骂他的话,好似也比旁人整日说的那些阿谀奉承他的话,好听千百倍。

    没忍住,卫琛俯首,噙住她犹自翕动的檀口。

    宋妍想都没想,抬手往他面上扇去。

    卫琛早就熟门熟路地擒过她纤纤细手,将其牢牢握在掌心里。

    二人呼吸紧紧缠在一处,不知不觉,终是乱做一片。

    她每反抗他一分,他便要弹压她两分。宋妍抵他不过,想躲,可每退避一分,这个男人偏偏要步步紧逼,一丝喘息的余地都不给她留。

    每每这般。

    抵死纠缠一阵,宋妍实在是太累了。

    身累,心也累。

    她阖眸,只当自己死了。

    卫琛难得见她乖顺一回,一颗终年冷硬的心,软了。缓了攻势,这道初时几是掠夺的吻,渐渐化作辗转温情。

    “怎地今日这般不济事?”

    他沙哑着声,眼角眉梢带着由衷愉悦的笑,低声附耳,说着数落她的话,更似是调情。

    呵,这是当她与他低头了?

    “我不过是当自己死了。”宋妍一声嗤笑,讽然骂道:“不过,侯爷真是好兴致,就是对着一具尸体,也是这般春心萌动的模样,与那发情的野狗也无异了。”

    卫琛的眸色缓缓冷了。

    然,片刻之后,他轻笑出声来。

    宋妍以为他是气极而笑,抬眸,警惕里带了几分深藏的惧意,看向他。

    那人眼里的笑却没染上一丝怒气,竟似是真心实意地欢愉极了。

    卫琛粗糙的掌心轻轻抚上她泛粉的脸颊,看她的眼里带着宠溺:

    “你说,你这算不算是恃宠而骄?”

    宋妍身子僵住了。

    他摩挲她粉颈的动作,愈发温柔了:

    “如此惜命的你,三番五次地在我的雷池上反复试探,你是仗着我对你的喜欢,才敢如此胆大妄为。”

    卫琛的这一席话,给了宋妍当头棒喝,宛若五雷轰顶。

    一时之间,宋妍说不上来心里具体是什么感觉。

    只觉得难受极了。

    难受到手脚发麻,嘴唇细细颤抖。

    “竟如此厌恶?”卫琛俯首与她额贴着额,富有磁性的声音,似在宽解她,又似在一步一诱,哄劝她:

    “无论你如何告诉你自己,有多厌恶我,如今,不也是无知无觉地,倚着我对你的情意,做回了原来的你?释放了你的本性?”

    “你不过是被你最开始的偏见蒙了眼,现今你的所为,才是你真正的心意——你,依赖着我。”

    “你更无须逃避自己的本心,我也甚是喜欢你这般放肆的模样,我也愿纵着你,不妨多依赖我一些,嗯?”

    “卫琛,你休要胡说!”

    宋妍胸口那股郁气堵得她喘气连连,双眸震颤得厉害,再也受不住,一把推开他,翻身从榻上爬将起来,连鞋也未穿,跑入了里间。

    卫琛看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细弱背影,嘴角微挑,茶色眸子深了又深。

    入伏的天,宋妍却觉得好冷好冷,冷得她蜷缩在锦被里的身子,瑟瑟发抖。

    她是什么时候起,变得这般模样的?

    她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她以后该如何自处?

    又该如何面对那个自己痛恨的男人?

    一个又一个问题,如一记又一记重锤,折磨着宋妍。

    与之伴随而来的,是深深的恐惧与绝望。

    她不要变成任何一个男人后院里的附属品,高兴的时候就被他们把在手心里赏玩,不高兴了就弃置在角落里,生灰,发霉,最后烂朽成泥,折了脊梁,丢了心气,再也站不起来!

    太可怕了!

    她不要!

    她不要!

    她死都不要变成那样可怜的存在!

    栖栖遑遑间,外间传来几道略尖利的告饶声,将宋妍从浑浑噩噩中牵扯出几丝神思来:

    “爷,奴婢再也不敢了!”

    “再也不敢了!求爷宽恕一二!”

    男人沉冷之声毫不留情,下令:“找牙子来,重新采买一批,全部补换。”

    随身伏侍的小子应是。

    又听他不紧不慢敲打那管家婆子道:“若有再犯,但有一丝伺候不周的,也不必留用你了。”

    那婆子一连忙声应了好些个是。

    须臾,外间又恢复了宁静。

    宋妍面朝里壁,死死盯着眼前一片碧色纱帐。

    他都知道。

    此间发生的一切,细致入微之事,他都了如指掌。

    而当下,他不但要插手她的衣食住行,掌控她的一举一动,还妄图掠入她的脑子里,撕碎她所有的信念,让她从内到外,彻彻底底驯为他的笼中雀鸟,才肯罢休。

    这一霎,宋妍倏然就想明白了。

    转瞬,她只觉遍体生寒,连牙关都在打颤——

    作者有话说:明天t有更新~

    个人认为这是卫二最狗的地方哈哈,现在还只是言语诱导,发现诱骗不了女主,就嗯,不当人。

    第67章 情意

    卫琛,就是一个随意把玩人心、彻头彻尾的恶人。

    宋妍犹自陷入深深的惧怕中,却听得熟悉的脚步自外间入里,不疾不徐,沉稳依旧,由远及近。

    宋妍抑不住紧了紧身上的被子。

    床榻外沿塌陷下来,他从容地坐在了她的身边。

    “起来用些饭,莫要气坏了身子。”

    看似是关切之语,可细思之下,却是在引着她往他所指的方向去想——她是在气自己没能控制自己心,气自己攀附于他。

    宋妍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一把掀了被子,从床上立起身来,俯视他:

    “卫琛,收起你那些惯用在其他人身上的把戏,我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在想什么,我想要什么,我清楚得很,你休想蛊惑我半分!”

    说罢,她撂了被角,从他身边掠过,就要抢下床去。

    不料,自己的手腕被那人一下铐住。

    宋妍甩不开,拧头,一双眸子因为生气,犹如盛了两簇火,极亮:

    “你还要怎样?”

    他的心思被她这么快识破了,却也不恼,反而似乎还有几丝欢喜:“如此聪慧,倒教我越发心悦于你了,这可怎生是好?”

    自己耍的鬼蜮伎俩被当面戳破了,一丝愧疚也无,眨眼间,便笑意涟涟地与她诉衷肠。

    简直寡廉鲜耻!

    宋妍犹自挣着手,他却慢悠悠地拎出她那双胭脂红缎竹蝶纹绣鞋。

    “地上凉,莫要任性。”

    一面口中温柔嘱咐于她,玉膝半跪,俯首倾身,宛若一个虔诚朝拜的信l徒。

    一面又不容她有反抗余地,铁腕擎住她的足,慢条斯理地将她脚上落了灰的旧袜褪去,再一只一只地,重新替她穿上一双雪净云纹丝绵袜,套上绣鞋,方才放了她。

    宋妍垂目,看着卫琛这副面孔,一时怔忪,满眼复杂。

    犹未回神,地下那人从容抬眸,脉脉温柔回望向她,却如何也掩不住眼底深黯的欲。

    宋妍似被甚么蜇了,一下缩回了腿,推开他,下床,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间。

    这个疯子。

    目今处境岌岌可危,还要与一个她最厌恶的人同席,可这顿晚饭,宋妍依旧饱吃了一顿。

    最颓丧的时候已捱过去了,她现在这副光景,不好好吃饭,只会糟蹋了自己的身子。

    没健康的身体,这以后怎么跟卫琛斗?

    “去将里面那盆散尾葵换了。”

    饭毕,小丫头进来收整春台。卫琛摇摇一指,又似是随意吩咐:“去换样巧玲些的来。”

    宋妍心头一颤,面上不显,冷了眉眼:“我就喜欢散尾葵。您若嫌它粗笨,便去别屋歇去,我这俗人,与您高雅的品味,搭对不上。”

    这话里虽依旧有些刺儿,细细一品,竟含了一丝娇怒。

    愈发教人心头难割难舍。

    卫琛闻言,挑眉,嘴边噙着抹似笑非笑,将怀里的她拥紧了些:“既是你喜欢,那便依旧摆设散尾葵。只是”

    卫琛朝里间瞥了一眼,低声哄她:“屋里这盆选的不好,恹恹的,明日须换盆精神的来。”

    宋妍压住心底的慌乱,眼里挂几分不乐意,勉强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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