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带正明斋的玫瑰饼,明日捎大顺斋的糖火烧,美其名曰给李嬷嬷她老人家解解口淡。

    众人原也没多想,直至那日——

    秦家旁边这家绸缎庄走了水——

    作者有话说:[狗头]明天周三不更新哦[狗头]

    咱们周四见呀[撒花][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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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注解:

    1“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引自吕蒙正《破窑赋》。

    2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引自宋祁《玉楼春。春景》。

    第42章 置气

    届时宋妍刚示范了一套乱针,针还拈在指间,就见隔壁起了黑烟,紧接着便是一叠声慌慌张张地尖叫:“走水啦!走t水啦!”

    绣娘们也跟着一窝蜂从后门逃了出去。

    宋妍原也脚底抹油地冲出了门,可转眼见邻里街坊都提着水桶、麻搭去救火,遂也跟着去救火。

    火势越来越大,连着旁边好几家铺子,都遭了秧。

    一桶又一桶水,一个又一个身影,穿梭似箭。

    滚滚黑烟熏得人眼睛痛,灼灼热气蒸得汗湿了又干,宋妍也没计较过自己来来回回提了多少桶水,直至最后双臂酸麻肿痛,双脚软得跟面条一样无力,这火势才将将收敛起来。

    还没完全缓过来,肩膀被一把拧过去,被强力掰扭过身。

    又惊又恼还有些怕,抬眼,怒火全熄了。

    秦如松脸黑得比她这张烟熏脸蛋儿还厉害,平日一双星眸,总是温润含笑,此时却盛满了能灼伤宋妍的复杂情绪。

    宋妍解释的话莫名地没了底气,含糊道:“那个我救火来着”

    他额头上的汗密密点点,死死捏住她双肩的手还有些发颤:“何须你去多管闲事!”

    语声从未有过的严厉。

    宋妍本就累极,如今去帮了忙还被他一口否认,心里到底是有些委屈的。

    只是她又有什么资格去驳他呢?

    “四爷,奴婢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她说这句话时面无表情,在很认真的敷衍。

    秦如松胸中的怒火更盛了。

    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他不顾众人拦阻,一力冲入火海,角角落落寻她踪迹。

    她更不知道当他怎么也找不着她时,那种空洞洞又揪心的感觉。

    连秦如松也不知道,原来她在自己心里,已占了这么重的分量。

    当局的两人犹未理清这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旁观的一众绣娘们,彼时渐渐回过味儿来了。

    难怪秦四爷隔三差五地往这一家绣庄跑

    难怪瑞雪姑娘能从秦家借出一张又一张的名家名作

    回过味儿来的诸位绣娘们,不约而同地充起了这出好戏的看客。

    今日出游,也不例外。

    宋妍那张薄面皮,红霞都飞到了耳根子,三分羞七分恼,“你们若再这么胡咧咧,明日便都绣个双份的针线来,省得闲得发慌,嘴里扯出这些个有的没的来!”

    众绣娘吃了这番“训话”,也丝毫不着恼,只因这些日子处下来,个个儿对这位定北侯府来的姑娘,无有不服的。

    一来,这位瑞雪姑娘是个有真本事的;二来,她传艺从不似其他师傅“露一手,留一手”的,一针一线皆用心教导。

    锦娘本就是个知情识趣的,眼看人真要恼了,也就住了口,指如削葱,摇摇一指,“呀——那儿可不是来了么?”

    众人回首,便见街的那头远远行来一队人马,披红簪花,伴着鼓乐笙箫,徐缓而来。

    宋妍心生好奇,也极目远眺。尚看不清面容,只觉骑马的状元,身形有些单薄隽秀。

    街道两旁不停地抛掷荷包绣帕等物,漫天缤纷。

    等人近前了些,宋妍细看了一眼。

    若说俊俏,也是一般俊俏。

    然,经斐然文气一衬,便有了十二分俊俏了。

    况,这是本朝最年轻的一位状元郎,年不过二十又五。放杏榜那日,据说,被好几家达官显贵捉婿呢。

    可惜没见着那样的热闹。

    思及此,宋妍莞尔一笑。不经意一抬眼,又笑不出来了。

    卫家几个子弟,都在斜对门楼上倚窗闲坐,卫琛竟然也在。

    他长身直立,与秦如松似相谈正欢。

    宋妍还不及错开眼,秦如松目光不偏不倚,垂落在了她身上,凝住。

    自从上次火场不欢而散,秦如松对她便有几分不同。

    他心里好似憋了一口气,不显不露,和她别着。

    宋妍起初云里雾里,直至从绣娘口中听闻,他那日冲进火场到处找她。

    宋妍隐约有些明白了。

    如何才能让他顺下这口气呢?

    宋妍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也就撂下了。

    毕竟当下最紧要的事儿,是搏李嬷嬷的好感,再求她去卫家帮自己讨个赎身的恩典。

    自由,一直都是她梦寐以求的。

    卫琛也循着秦如松的视线,朝她这边淡淡俯视,转而,又面无表情地收回了视线,与秦如松笑谈。

    宋妍有些慌。

    若是卫琛对她怒目圆睁,宋妍还觉得心安些。

    她总归是把人得罪透了,如今对方却是这般形景,宋妍怎么也琢磨不透了。

    总有一种前途未卜的不详感。

    不多时,听泉下来传话:

    “姑娘,侯爷说:您这才去了秦家几天,便将旧主抛忘了,可您到底还是侯府的家生子,若姑娘不懂规矩,那只好回侯府好生学学规矩,别丢了侯府脸面。”

    听泉说话的声音中气十足,吐字清晰,这番话,让秦家的绣娘们也听了个清清楚楚。

    一分脸面也没给宋妍留。

    宋妍是有些难堪的,但那难堪与紧随而来的惧意相比,也就微不足道了。

    她辞了绣娘们,随听泉上了楼。

    这是一家久开的酒楼,珠帘绣额,回廊曲折,不必多言。中堂檀板朱唇,座无虚席。

    卫家人在二楼天字号雅间。

    打帘进去,宋妍略微扫了一眼,只见六扇紫檀雕花开富贵屏风,将其后的几抹倩影罩得朦胧。

    卫昭、卫琬也来了?

    宋妍没多看,径直到了主座前几步远,跪下问安。

    刚起身,卫昭便从屏风后笑着跑了出来,还“姐姐”长“姐姐”短地唤她。

    “正经姐姐在眼跟前儿,都不见你叫这么亲热的。”卫琬亦绕出屏风,不咸不淡地抨了句。

    宋妍与之见礼,卫琬依旧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悠悠地踱去窗边看街景。

    “瑞雪姐姐,我好想你呀!”卫昭委屈巴巴“哀求”:“你快回侯府来嘛~”

    才一阵没见,卫昭好似长高了些,脾气也不似之前那么火爆,只是心性依旧是小孩子心性。

    看见什么喜欢的,就想抓住不松手,恨不得一天到晚都粘在一起。

    是真的爱不释手吗?

    不见得。

    就像宋妍去了后花园当差之后,卫昭见不着宋妍,便渐渐将她抛之脑后,记不起她这号人了。

    宋妍没有一丝心寒或是生气,不仅因为卫昭是个小孩子,还因为她从不将卫家的任何一位主子,当做家人,或是朋友。

    主子就是主子。

    不是么?

    虽然她也没有什么忠仆义奴的奴性罢了。

    如今不过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熬至出侯府那一日。

    当然,此刻卫昭的话还是要好生回的:

    “回六姑娘,奴婢是遵老太太的令,来秦府当差的。待做完了这桩差事,奴婢也就回侯府了。”

    一语未毕,秦如松不轻不重地将茶碗放在了几上。

    莫名地,宋妍不敢侧首去看。

    却待要不着痕迹地避开秦如松,哪知恰撞上卫琛似笑非笑瞥了她一眼。

    “那你快些做,早早了结了回来便是!”卫昭想当然道。

    宋妍脑子乱起来,一时语塞。

    “她的事不是她一人能左右的,六妹妹莫再要搅扰她了。”秦如松轻松将卫昭抱了过去,一行说着,一行踱步至窗边:“刚刚吵嚷着看状元,怎地看了一眼便不看了?”

    卫昭小嘴一撇,“状元生得还没哥哥们好看,没看头,没看头”

    说着便要挣着下地,秦如松便顺势放了手,接着摇摇往下指了指,“你哥哥不是也在那底下么,瞧。”

    “哎呀,不是大哥哥”卫昭一壁纠正秦如松的话,小腿一壁不自觉地往窗槛边蹭呀蹭,“咯咯咯大哥哥怎么跟其他人都不一样的。”

    边说边笑,还一个劲儿地趴在窗边大喊“大哥哥”,惹得卫琬嫌了她几句,缩回身子,回到了内厅。

    大哥哥卫钰?!

    宋妍属实惊了。

    卫钰在卫家名声从来都是“不学无术”,往些年的科举年年落第,此番竟中了进士?

    内厅也开了扇窗,三两个丫鬟凑在那儿往外探,宋妍迟疑了瞬,最终没能忍住,也走进去,附窗往外探。

    只一眼,便瞧着了卫钰。

    宋妍总算知道卫昭刚刚那句“不一样”是个什么意思了。

    下边儿一众,皆是皂纱进士巾、深蓝广袖罗袍,一套沉肃雅然的礼服,可穿在卫钰身上,偏偏就是有种玩世不恭的气质。

    格格不入,十分扎眼。

    冷不丁地,卫钰朝她们这边看过来。

    他依旧迈着阔步大摇大摆走着,天生一股浪荡,自挑看向她的细长眸子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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