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乏力。

    宋妍想咬他,可他竟提前一步知道她要做甚么似的,托住她颈子的掌只稍稍往上抬了抬。

    她被迫又往他唇上送去,这个吻又加深了。

    宋妍身后却全然没了支撑,她只能反手撑住自己,一时间,自顾不暇,十分辛苦。

    卫琛垂眸凝着她尽力仰伸的那截粉颈,弧线优美宛若白鹤,却是一副摇摇欲坠的可怜模样,眼中的欲如烈火一般焚烧起来。

    恨不能直接将她拆吃入腹。

    卫琛久居高位,向来不会委屈自己,故而,他松了擎她下颌的手,转而往下。

    可刚解了她轻罗中衣身侧的衣带,便见她还残着几丝倔傲的眼里,水汽氤氲。

    楚楚动人。

    卫琛冷硬的心到底软了一角。

    他有些不舍地离了方寸檀口,托住她颈子的手,往下拉离了存许,转而又用些许沙哑的声音,轻声与她询道:

    “我还没做甚么,哭什么?”一行温柔地擦着她眼角地潋滟水色,一行散散漫漫地说着残忍的话:“把眼泪留着待会哭,嗯?”

    宋妍瞬间就崩溃了。

    泪如同断线的珠子一样一颗一颗从眼角滚将出来。

    卫琛从未见她哭得如此厉害。

    原本他该是不耐的,可是丝毫没有。

    难言的酸涩自心湖泛起一圈一圈涟漪,卫琛头一次,给一个女人拭泪,竟有些手忙脚乱。

    可她的眼泪好像流不完一样,淅淅沥沥一直流着。

    拭到最后,一股子躁意自天生脾性里撺出,卫琛有些难以察觉的咬牙切齿:

    “再哭,我便现在办了你。”

    宋妍却听出了男人话里的意思。

    她立时止了泣,只是眼泪还是有些收不住。

    犹自在心底暗暗庆幸,又听卫琛再问了一遍:

    “今日又不曾委屈了你,且我亦缓了你些时日将息,你还有什么不满?”

    说罢,他俯首过来,眸里冷热明暗交替着,定定凝着她:“若是以为掉几滴眼泪便能躲过去,我劝你早些收了这点心思。你迟早要迈了这道坎儿,做我的女人。”

    卫琛说这话时,摩挲着她的颊侧,眼中却划过一道势在必得的冷意。

    宋妍的心颤了颤。

    若她不愿,他定会用强。

    万千愁绪缠在一处,宋妍生怕他现在就要逼她就范,到底与他低了头,软声道:“我怕黑。”

    很怕,很怕。

    卫琛摩挲她颊侧的手顿住了。

    方才的形景一幕一幕再次从他脑海里掠过。

    一切疑问都解开了。

    豁然开朗。

    原不是因为惧他才那般。

    卫琛的火气一下就消了。他抬手轻拭起她眼角的残余泪痕,尔后,放开了她,缓声道:“不早了,歇了吧。”

    听他这般声口,宋妍便知今晚能平安渡过了。

    她心底暗自松了一口气,尔后,挪身至床的里侧,面壁,和衣,闭眸。

    被撂在一旁的卫琛,摇头轻笑一声。

    这世间,除了她,哪个女人会敢将他撂在外边儿,自个儿安睡的?

    果然,揭了她那副恭顺谦卑的皮,不经意间,骨子里到底流露出几分朴然自适。

    可,卫琛却很喜欢这样的她。

    宋妍闭着眸,身后紧贴过来一道比她高的温度,带着浓烈的男子气息,将她牢牢囿在其间。

    宋妍不喜欢这样陌生又饱含侵l略意味的拘束感,遂不动声色地,一点一点,往墙里蹭。

    一道横力将她圈回了他怀里。

    宋妍只挣扎了一下,便听他道:“别动。”

    声音喑哑得不成样子,仿若在竭力按捺住什么。

    宋妍心里发毛,脊背生寒,身子僵住,再也不敢动一下了。

    一夜灯火明荧。

    次日,天光大亮时,宋妍方醒。

    因为上半夜一直没睡着,后来实在熬不住困了,下半夜才眯了一会子。

    醒来卫琛人早已不见了。

    宋妍顿觉今日阳光都似乎更灿烂了些。

    洗漱完,吃了饭,巧儿却递了一件新的雪荷色绫缎长袄来,道:

    “听泉哥说,今日请了一位老郎中来,替姑娘看病。”

    宋妍虽觉得麻烦,却也没说什么,换下了自己身上穿着的半旧袄裙。

    让人将帮着将绣架搬了来,全神贯注地在绣布上施作。

    不知过了多久,又不知从哪里,搬来一道万里山河沉香木屏风,立在厅心里。

    俄顷,外边儿婆子来报,郎中来了。

    老郎中隔着屏风,与宋妍叉手作礼。尔后,和声和气问了宋妍几个问题。

    宋妍一一答了。

    宋妍依从一个老妈妈的引导,坐在屏风之后,将手搭在楠木嵌竹丝方几上。

    那郎中便隔着一方素色绢帕,与她号脉。

    宋妍睇了一眼与她号脉的手,干瘦且皱纹横纵,估摸着这大夫该有六七十年岁的样子。

    把完了脉,却没与宋妍再说什么,拜退之后,便又由婆子引出去了。

    宋妍也没放在心上。

    殊不知,这老郎中径直去了侯府里。

    书房内,卫琛放下手中的邸报,随身伺候的小子随即将郎中延请入来。

    他坐在紫檀书案前,稍倾身,开门见山:“如何?”

    “奶奶昨日确系是受了惊骇,开的那剂丸药,也是对症的。”

    卫琛坐回了椅内,垂眼,见着地上跪着的人,面有迟疑,遂沉声令道:

    “唐大夫有话直讲,无须多虑。”

    唐大夫这才敢谨慎开口:

    “奶奶经行迟滞,畏寒肢冷,左尺脉沉细而滑,乃阴中寒。右关濡而弱,亦是中焦虚寒之象,血寒积结,胞门寒上,经络凝坚”

    卫琛皱眉:“捡紧要的说来。”

    “是,是”唐大夫擦了擦头上的汗,“通俗来讲,奶奶内体甚是寒凉,怕是怕是胎孕难成。”

    卫琛眸光微沉。

    他虽未曾预想过她与他能有孩子,可如今知道此事,一道失落划过心尖。

    “可有调理医治之法?”

    “自是有的。”唐大夫顿了顿,又畏首畏尾道:“只是只是奶奶体寒已是积久甚深,怕是怕是得要一二年才得调理见好”

    “无妨,你且去开方子来,日后便由你负责调理。”

    唐大夫连连称喏,不敢抬头看一眼,行了退安礼,又由着下人去动笔开方。

    可他心底却是叫得苦,只因——

    他没说实话。

    这小妇人的脉象来看,虽积了寒,可隐约还有一脉,十分怪异。他行医数十年,也不曾遇见过此等脉象。

    眼见着东北侯爷看觑那女子得紧,唐大夫原本想实打实说的话,又被那位活阎王吓了回去,换了口词。

    罢了罢了,左右这妇人也是真的体寒,一般调理,应是不会出什么大的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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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大夫脉象一节,取自《金匮要略》《伤寒论》《脉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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