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眼一看,一座硬山脊坐北朝南的三重三间主楼居中屹立。

    宋妍早已打听清楚,主楼内的书籍皆是前朝珍本。

    宋妍并不打算上楼去看。

    而第三、四进的后院屋内,皆是本朝的普通典籍抄本,方是宋妍的要搜阅的目的地。

    可惜吴娘子的哥哥不识字,不知具体书类排布。若非如此,宋妍可省力省时许多。

    不过也不急在一时,这院里的书也有限,一天不成,多几天总能摸透。

    这么想着,宋妍已悄声途经了读书亭、晒书亭,一路畅通无阻,直至后院。

    及至宋妍穿廊从东边配房门前路过时,嘎吱一声门开。

    宋妍不及回头,便被狠狠拽进了屋里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宋妍半懵半惧,凭着本能手脚并用地剧烈挣扎着。

    微弱天光透过澄澈窗纸,也只能大概分辨出屋内大件儿轮廓,更别提看清来人的脸。

    “唔唔——唔——”宋妍嘴巴被一只大手卡得死紧,只能从嗓子里发出几个求救的含糊音节。

    “我的心肝儿!嘘!嘘——别闹!是我!是我呐!”

    宋妍身子一瞬僵住。

    这声音,是——

    卫钰见她没再挣扎,立时撒了捂她口鼻的手,转而在她耳边颊际徘徊,“好个作怪的冤家,爷给你递的信儿,怎地一个也不回,难不成气儿还不曾消?”

    信?

    什么信?

    蓦地,银霜月色下的那张字迹潦草的纸条跳入脑海:

    “三日后,子时正,翠微亭。”

    原来是他原来是他!

    宋妍原推测是原身知晓了明存堂的隐秘之事,大太太才一直千方百计地想逐她出府,甚至很可能为了防止东窗事发,雇人在府外动手,了结了她这个“祸端”。

    如今看来,竟是为防她与卫钰私通苟合?

    宋妍如被五雷轰顶般,震得脑子发麻。

    忽的,卫钰将她猛的往前一带,卫钰清越的声线里尤有不满:“怎的,眼见着要攀上高枝儿了,往日缝的袄子、送的荷包也一概不认了?你也忒绝情了些,如今爷费了心思都上门哄到你眼跟前了,脸面都丢地上任你踩的,你竟还要耍脸子??”

    一番话里,初听委屈里带着亦真亦假的嗔怒,似是情郎诉衷肠,可宋妍却只觉惊恐非常。

    什么袄子?什么荷包?那些可是卫钰捏在手里的她的把柄?

    卫钰在威胁她?

    宋妍还来不及捋清这一团乱麻的关系,就察觉到卫钰的手开始作乱。

    宋妍忙双手按住,又不敢过分抵抗,以免激怒了卫钰,只是陪笑哄说:“钰大爷,您怕是吃酒醉了,才走错了地儿,说了这些个胡话。奴婢这就带您回自个儿院子里安置。”

    说罢,拽着卫钰的手便往门口走。

    结果只迈了一步便被卫钰轻轻一推,搡回了他怀里。

    她的耳边拂过几丝幽幽凉气:“小东西,从爷这儿讨了好处,红口白牙地答应要跟了爷,如今想揣着明白装糊涂,吃干抹净溜之大吉?你这也太不把爷放在眼里了。”

    尾音发狠,撕拉一下宋妍的腰带应声而断——

    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明天有更新[三花猫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这篇1V1sc哦~

    另外,卫钰其实反正当初设计这个角色的时候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哈哈大家看到后面就懂了~

    感谢投喂营养液[抱抱][抱抱]感谢留评[害羞][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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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注解:

    妓楼牙牌一节,参见完颜绍元著《中国式官场:回望千年潜在规则》。

    第35章 发狠

    宋妍两辈子都没遇到过这样的事儿,直吓得魂不附体。

    她死死拽住自己的裙子,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爷!奴婢真的不敢蒙您!奴婢自冬月里落了水,捡了条命回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卫钰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尔后,不由分说,单手掰过宋妍哭得红扑扑的一张脸来,一双细长眸子直直凝入宋妍的泪眸。

    顷刻,只听卫钰不屑一笑:“你记不记得起这笔账,与爷讨不讨你的账,有何干系?”

    宋妍心一紧,便知道跟这个混蛋讲道理是讲不通的了。

    说罢,也不知卫钰怎么使的一股巧劲儿,只一下,宋妍从腰眼至整条右腿都麻软了。

    卫钰行云流水地将她抗在肩上,摸到一方软榻,将宋妍随手扔在了上面。

    熟练得令人发指。

    果然是无法无天、为所欲为惯了的恶霸一个。

    眼见着那衣冠禽兽要覆过来,宋妍止啼,憋足了气,尔后扯破嗓子大喊:“救命!救——”

    卫钰眼疾手快地扑上来,死死捂住她的嘴。

    早有准备的宋妍,看准了地方下嘴狠狠咬了上去。

    她是下了死力气的,一口下去直见了骨,满嘴血腥味儿涌入,让人反胃恶心。

    卫钰“啊”地一声惨痛呼叫,立时甩开手。

    可是宋妍紧紧攀住卫钰的手臂,牙关死死咬着,宛若一条饿狼崽子,见着一块生肉一口下去死也不松口。

    卫钰见此形景,又是心惊,又是嘴里告饶:“小姑奶奶!小祖宗!您快快松口罢!我求您了!”

    卫钰疼得额头冒冷汗、疼得直跳脚,宋妍趁这个空档,宋妍顺势松口,灵巧单薄的身子擦过头脑发昏的卫钰,从空隙里一溜钻将出去。

    接着一个箭步往门口窜,卸了门闩往里用力拉开门,噔噔噔噔埋头直往院外冲。

    一径跑过多少座院子、穿过多少道门,宋妍一概没有记忆了。

    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跑。

    直至最后一点子力气也用尽,双腿沉得跟灌了铅似的重时,宋妍才神魂回落。

    抬眼一看,不知不觉间,她竟跑到了浆洗房门前。

    恰此时,吱呀一声,院门开了。

    宋妍看清来人是谁,没能忍住,“哇”地一声便大哭起来。

    开门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冯妈妈。

    后花园的哨子来报时,听泉往书房看了眼,迟疑了。

    西北有异,他哥听风刚从那边回来,此刻正跟侯爷报知备细。

    这会子,侯爷哪里得闲去管一个小婢子的事儿?

    何况主子已然吩咐,不必再报着这婢子的任何消息。

    想是已丢开了手。

    怕是连还插了桩子的事儿都未挂怀,一并忘了。

    听泉跟随侯爷这么久,随机应变也是时有的。故而此番,遂干脆将暗哨撤了,且将今日打探到的海源阁一事,暂且压一压。

    等侯爷空了,再择机禀报就是了t.

    自那日过后,冯妈妈派了佩儿来与她一起在花园修剪花枝,一点落单的缝隙也不曾留。

    宋妍原想告至老太太那处去,求个公道。

    然冯妈妈极力劝阻了她。

    冯妈妈说,这样一桩公案,即便老太太是个执家再公允不过的主人,断下来也极可能是让卫钰将她过了明路,收入他房里去。

    这就是侯府能给她的最大的体面了。

    宋妍不能理解,可还是接受了冯妈妈的建议。

    毕竟,那“体面“是宋妍断然不肯接受的。

    至于吴掌事几次三番来找宋妍,说什么像想单独与她告罪之类的话,语气之恳切,姿态之卑微。

    宋妍权当她在放屁。

    宋妍对一个人的信任,只有一次。

    一旦毁失,任凭对方怎么说、如何做,宋妍都不会相信那个人了。

    毕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这日,宋妍将绣好的汗巾转手汪卖婆之后,终是拿到了尾金。

    又是十两。

    连日来卫钰带给她不小的心底阴翳,好似都一扫而空了。

    宋妍不得不感叹一句:金钱的力量真是强大呀!

    回到了园子,宋妍一面哼着歌儿,一面拌着花肥。

    “瑞雪姐姐,您今天是捡着钱了吗?”

    宋妍握着搅棍的手一顿,抬眼看佩儿:“没有呀!”

    “那你怎么这么开心呀?”

    宋妍一本正经:“因为劳动最光荣,我爱劳动。”

    佩儿一脸崇拜:“搅个羊粪您都一点儿不带嫌的,瑞雪姐姐你真厉害!”

    说罢,佩儿塞了两团棉花进鼻孔,又往后退了几步,一对水灵灵的眼儿仰视着宋妍,脸上就差写上“吾辈楷模”四个字儿了。

    “这有什么,干完了活回去洗干净就是了。”

    佩儿不干这脏活,宋妍一点儿也不恼。毕竟这满园子的活儿,也本不是佩儿分内的。

    正在宋妍哼哧哼哧埋头苦干之际,忽的从身后飘出一道嘲讽:

    “哟,这不是前不久刚被提入老太太院儿里的人吗?怎的才没几天就落到这步田地了?”

    都不用转身,宋妍已能想像出采月脸上的幸灾乐祸神态。

    宋妍饮肥的动作都不带停顿的,拿着葫芦瓢一勺一勺地继续饮花肥,权当没有采月这个人。

    可谁知树欲静而风不止。

    采月几步抢上来凑到宋妍面前,又嫌恶地以手作扇在鼻翼旁划拉:“啧啧啧,又脏又臭的,真真是比后门上挑泔水的还不如。”

    宋妍恍若未闻。

    在活了两辈子的宋妍眼里,采月的这些“挑衅”就像是上辈子小学生吵架一样,无聊又毫无攻击性,激不起她心里的一点儿波澜。

    宋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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