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妍心里虽有些焦急,但尚能稳得住。

    她嫌恶地叹了口气,扭头,迈开脸子,不去看他。

    不多时,巧儿端上药来。

    卫琛接过,自己先舀了一勺试了下冷热,才将细瓷勺递将至她嘴边。

    宋妍拧眉,没喝他勺中的药,有些烦躁地端过他手中的药碗,仰颈,一口闷了。

    尔后,挑眉看着对方。

    满意了吗?

    快滚吧。

    卫琛对她冷眸里饱含的挑衅与不耐,视若无睹,反而又靠拢了她些,关切而问:“可苦?”

    药哪儿有不苦的呢?

    又在与她没话找话。

    宋妍讽笑一声:“不苦,甜得很。”

    “是么?我尝尝。”

    旋即,薄唇覆上来,抬手,钳她下颌。

    苦味在两人唇齿纠缠间蔓延。

    厮混一日。

    宋妍原以为,这档子事儿,便这么揭过去了。

    可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一连五日,卫琛都这般守着她吃药,白日里与她厮缠,夜里又要得狠。

    她的身子,她的心力,被他完完全全占住,不留给她一丝喘息的余地。

    有一些事情,其实不用挑明,便比挑明了说,还清楚明了。

    他定是什么都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有更新~

    第72章 雷霆

    他选择了以这种方式,钝刀割肉般惩罚她。且,不能容忍她继续欺瞒他。

    一碗又一碗的漆黑药汁被他逼着喝下,一想到,日后她的肚子会一月大过一月,直至生下他的孩子来,宋妍惶恐至极。

    她亦一日焦苦似一日。

    第六日,看着他端至她面前的又一碗汤药,宋妍彻底忍不了了。

    咣当一声,碧澄琉璃碗用力掷在地上,一地春水绿波。

    卫琛面上平静至极,只淡声吩咐下去:

    “再去煎一碗来。”

    “不许去!”宋妍低吼:“我没病!我不吃药!”

    他面上依旧不显怒色,只是茶色眸子眸色已很深了:“莫要使性。”

    他立在她身前,抚着她一截粉颈,和声令她:“你必须吃药。”

    下人没一个敢抬眼,收拾地上狼藉的收拾着,煎药的早一溜烟出去继续煎药了。

    而对她刚刚厉声吼出的令,他们却听若无闻。

    宋妍就像是一只被他豢养在金丝笼里的鸟,鸟只要叫得好听,能让主人开心,就行了。

    至于鸟叫声里是饥是饱,是喜是忧,是痛是逸,无人在意。

    主人要它生,它就得生。主人要它死,它便得死。

    宋妍看着这满堂里忙进忙出的人影,只觉绝望透顶,可她没哭,反而笑出声来。

    她的笑声初时低声,后来越来越大,好似见着了什么滑天下之大稽的趣事儿,直至最后,笑得眼角溢泪,笑得捧腹倒在罗汉床上。

    堂里的下人们,纷纷偷眼去睃这位女主子。

    她莫不是疯了

    “出去。”

    男人一声令下,无人敢留。

    他将犹自大笑着的她,从床上扶了起来。搂过她单薄的身子,将她死死贴抵在自己怀里。

    却没有呵止她近似歇斯底里的行为。

    她用尽全力去挣,却无论如何也挣不开。

    挣不开。

    挣不开!

    无论如何也挣不开!

    悲伤如一道汹涌洪流,自心底漫漫溢溢袭浸入她的四肢百骸,连呼吸好似都是痛的。

    笑声里不知不觉掺了哀啼,一时间宋妍也分不清,自己此时此刻眼里留下的泪,是大笑出来的,还是大哭出来的了。

    “不要孩子”

    “我不要生孩子!”

    “我不要给你生孩子!”

    脑子里怒哀交加,理智也无了,惧怕也消了,只想将憋在心里的话,通通都嘶吼出来。

    卫琛眸子里已是一片稠墨,却依旧以手为她拭着泪,躬身,与她额轻抵额,直直看入她通红的瞳子里:

    “不想与我生,那你想和谁生?你那心心念念的四爷?”他缓缓直身,面容平静地俯视着她,徐徐缓缓与她说着寒冬冷刃般的话:

    “你如今,莫不是还抱着能和他白首偕老,儿孙满堂的妄想?我劝你清醒些,不要发梦。”

    宋妍立时顿住了泣声。

    他什么都知道。

    他什么都不说。

    直至今日今时。

    她一下拍开他抚在她眼角的手,眸中含着锐利锋芒,直刺向他:

    “我清醒得很,依我看,倒是卫侯您,脑子发昏,当局者迷。”

    宋妍每说一句,男人的面色便黑沉一分,气息便乱促些许:

    “你为何执意要我生下你的孩子?难不成你还指望我能被一个孩子给捆住了手脚?一辈子就死心塌地跟着你?”

    “卫琛,你须知道,从你折辱我的那一夜起,我早已心死了,我不会对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生t出一丝同情怜悯。”

    “卫琛,我厌你,恨你,对我和你的孩子,亦绝不会生出半点感情来,她/他牵不住我的,你听清楚了吗?”

    “卫琛,你对我做的孽已经够多了,孽重了,是要还的放过那个莫须有的孩子,给你自己积点阴德罢”

    直至宋妍说完这一席话,卫琛的脸色,已然黑沉如水。

    他额角青筋暴起,双目通红,死死盯着她。

    有那么一瞬,宋妍似在那双茶色眸子里,看到了暴戾的杀意。

    惧意再次占了上风,理智再次回笼,宋妍出于求生的本能,鞋都不记得穿,直往罗汉榻下纵身一跃。

    却被他长臂一揽子截住,又将她往榻上一扔,不及她起身,他便宛如一头被激怒的猛兽,直扑上来。

    撕拉——

    伴着裂帛之声,宋妍只觉凉嗖嗖地,凉至她心底发慌。

    “不可以不可以在这里——”

    她抗拒的话,被他以唇死死封住。落在她唇瓣上的,却不是一个吻,而是似原始动物撕咬猎物般的方式,狠狠撕咬着她的唇舌。

    宋妍痛极了。

    心上更痛。

    这儿是明间,此时雕花隔子敞开着,她一眼便能望见庭心里去。

    往日里穿梭忙碌的家下人,此刻都不见了踪影。

    炎日灼亮,铺烤在那空荡荡的庭院里,似乎所有的阴暗,都无所遁形。

    衬得这一室愈发污脏秽乱。

    强烈的羞辱感,伴着一阵强似一阵的疼痛,节节攀升,宛如坠入地狱里,将她扒得赤条条,强推她入了一个滚油锅里,慢慢熬。

    不将她最后一丝生气熬尽熬散,便永不罢休。

    宋妍大大睁着她通红的泪眼,恨恨盯着满眼暴戾的他。

    想杀了他。

    好想杀了他。

    这是宋妍失去意识前,闪过脑中的,最后一个念头。

    是夜,三更天。

    兴华胡同里,一辆马车疾驶入来,堪堪停在门前,一位挽着素髻的中年妇人,几近是被拽拖着入的墨漆大门。

    赵医婆是第二次被这么“请”入这户人家的门了。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半夜里又被唤将来,短暂的吃惊过后,也不太慌乱,熟门熟路地带上自己的药匣子,径上了马车。

    进内院儿的路上,赵医婆心里暗忖,敢是那小妇人的旧疾又复发,又离了魂儿?‘

    这倒好办,再开一剂安神定志丸便是。

    谁承想,进了那正房东次间里,掀开轻纱幔帐,揭开锦被一看,赵医婆心里一壁直叫得苦,一壁可怜这床上躺着的人事不知的女子。

    “这位爷,”赵医婆顶着心里的惧怕,没忍住,规劝了一句:“女子比不得男子,皮肉细,身子娇,经不住这般”

    赵医婆原想说“折腾”二字,可思及这主人家能无视宵禁,大半夜里在这燕京城内一路畅通,飞马疾驰,便知这户人家不仅仅是富,怕还不是一般的贵。

    赵医婆终归是怕死的,故而,到了嘴边的词儿,改了口:“经不住您这般逞快。”

    男人只垂眸一瞬不移地凝着幔帐内的人,哑声吩咐:“好生看顾,需要什么直与我说。”

    再如何看顾,也已遭了不少罪,往后将息的日子,便是用再好的药,怕是还得遭些罪。

    这都什么事儿呐?

    赵医婆叹息一声,只能垂首应了是,尔后着手细细处理这妇人身上遍体的咬痕。

    宋妍又梦到了姑姑。

    为什么是梦呢?

    因为这事儿是她失明过后发生的。

    可她现在能看见当时形景了。

    虽有些模模糊糊的,并不真切。

    “小妍,”姑姑坐在她的对面,耐心安慰她:“我知道你很生气,很难受,可是再难受,也不能不吃饭不是?”

    宋妍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此时,为何在生气。

    她练了整整三年的四感,又耗费了一年多,绣了一幅盲绣作品,为的是能去参展,让更多人看到她心血。

    结果落选了。

    宋妍很伤心,她觉得这世界好不公平。

    为什么有的人能够一生顺风顺水,而老天要剥夺她最珍贵的东西?

    她可以丧失听觉,丧失嗅觉,可以丧失味觉,甚至可以丧失触觉,为什么偏偏要夺走她那双能观察入微的眼睛?

    她没了光明,还能做什么?她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难道活到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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