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可能会开心一会子。

    现在,一想到黄昏时候那人又要归来,她的心情已经提前变糟了。

    好在沈氏今日邀她过府去作耍。

    宋妍没带《梨花图》。

    她已经很久不曾碰它了。

    现在的她,下不了针。

    她试了好几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每试一次,她的信心便减一分。

    短时间内,宋妍不敢再试了。

    所幸,当下,韩氏也不急着要《梨花图》。韩氏与她,醉翁之意不在酒。

    “哎呀!你可来了!”

    宋妍闻声,抬首,便见沈氏远远地便在后园子那扇葫芦门前迎她。

    “沈夫人。”宋妍福身见礼。

    沈氏托住宋妍的手,虚扶住她,与她笑嗔:“又在见外!这都往来多少遭了,难道还唤不得我一声姐姐?”

    宋妍笑着改了口:“姐姐万福。”

    “诶,妹妹这便对了!”

    一路说说笑笑,热热切切,进了花厅。

    厅内今日聚的女眷,比往日多了些,宋妍认识的,几乎都到了,也有一两个生面孔。

    一番叙礼,一番寒暄,一番闲侃。

    火候到了,韩氏作引,与宋妍道:

    “我却才与她们说,焦娘子你那宅子,是卫侯置下的,她们一个也不信,只说是我听岔了。”韩氏笑道:“如今焦娘子你来了,可要好好与我分证分证,莫教她们冤了我!”

    原是如此。

    难怪沈氏今日如此盛情。

    宋妍含羞莞尔:“这等私密之事,怎好宣扬?”

    乍听是推却的托词,实则默认了刚刚韩氏所说的话。

    平地一声雷。

    接着,一个又一个问题,并一句又一句奉承递将过来,直将宋妍淹没一般。

    宋妍左右逢源,越说越让人信服,愈发恭维起她来。

    宋妍笑得花枝乱颤,好不春风得意。

    及至茶会散了,回到下处,宋妍嘴里还哼着歌儿。

    她是真高兴。

    韩氏想除了她。

    今日这茶会一散,翻过天儿去,怕是满燕京的人,都要晓得,一向不近女色的定北侯,养了一位外室。

    这位外室还颇得卫侯的宠爱。

    此事宣扬出去,于寻常外室而言,可不是一件好事。

    如今卫琛还未娶亲,便大张旗鼓地宠一位外室,还允她在未来主母过门之前,便生下私生子。

    哪个正室容忍得了?

    寻常男人,是不会让这等风流韵事,影响自己娶正妻的。

    便是这个男人再宠爱那位外室,鬼迷心窍昏了头,他的家族也不会由着他胡闹。

    大多数时候,都会选择打发了那位外室,以此收场。

    男人只会留下一个“风流放荡”的过往名声,不痛不痒,甚至成为一则桃色佳话。

    而那个女人嘛,是“红颜祸水”,一辈子都见不得光,几时堕落腐烂在某个破败角落里,也无人在意。

    当下,宋妍便是那位“红颜祸水”。

    卫琛如今权势滔天,还有一副绝好皮囊,抢着将女儿嫁给他的人,如过江之鲫。

    许家自然也不例外。

    据说,韩氏已暗地里拒了好些上门说亲的媒婆,可见选女婿的眼光颇高。

    韩氏摘了宋妍,便能好好替她女儿铺路,日后稳坐主母的位子。

    当然,若没有韩氏,早晚也会有张氏、李氏、王氏来做这只幕后推手,拔除她这个眼中钉t,肉中刺。

    毕竟,出头的椽子先烂。

    宋妍只要负责出尽风头,自会有人来“料理”她。

    “今天玩得很尽兴?”

    一声低沉又慵懒的问候,打断了宋妍的思绪,以及她随口哼的小调。

    宋妍抬眸,便见卫琛身着一领天青色褡护,芝兰玉树般倚在枯靡的海棠花树下,似笑非笑地睇着她。

    似是专候着她归家。

    宋妍初是心虚,后又觉得无谓,她朝他抿唇,亦笑了笑,“尽兴。”

    这是她头一次主动对他笑。

    虽然卫琛一眼便看破,她这抹笑,有些坏。

    像是一个刚做了顽皮的事的孩子。

    卫琛却对她,愈发喜欢了。

    他朝她走来,近身,啄吻了下她的颊侧,不及她皱眉,便道:“明日带你庆丰闸玩耍,可好?”

    明日他刚好休沐。

    这个念头划过之后,宋妍心里自嘲了下。

    她连他休沐的日子都不知不觉记得了。

    习惯真可怕——

    作者有话说:明天有更新~

    本章注解:

    世人对男人女人“风流”的双标评价那段,不记得在哪里看的了,反正是在其他地方看过大体意思的话哈哈哈。

    第75章 寄生

    次日,万里晴空,暑热难消。庆丰闸外,却是燕京城郊一处消夏的好去处。

    十里芦花荡,四下碧荷塘。

    青帘画舫,酒肆歌台,弹弦唱曲,疑似秦淮河上。

    望东楼三楼窗边,一桌子河鲜小菜,食材不多稀贵,却胜在鲜美,风味独特。

    宋妍饮了碗里的最后一口小鱼汤,八分饱了,放下了碗。

    “这么喜欢?”卫琛少见她这般舒眉展眼的模样,按下心头异动,与她笑言:“你若喜欢这菜色,将这厨子请在家,日日为你做,如何?”

    “不必。”宋妍敛了笑,扭头淡淡看向窗外风景:“真到了家里,便不喜欢了。”

    许是这十足的烟火气,暂时冲淡了她对他的恨恶,让她心底那根紧绷的弦,松泛松泛。

    许是冯妈妈说的话,她记在了心里。

    她要好吃好喝好好锻炼,蓄足精神,养好身体。

    现下已经是这般光景,没必要整日愁眉苦脸,茶饭不思。

    想办法解决问题就是了。

    虽然卫琛,好似一点儿希望也没留给她

    河岸两旁,杂耍卖艺,各式各样,应有尽有。

    通惠河里,时不时有人扔下几枚铜子儿,眨眼间,赤着上半身、凫在水里孩童,一窝蜂地游将过去,抢那铜钱。

    岸上扔铜钱的人,还有围观的人,都嘻嘻哈哈笑闹着。

    抢到铜钱的孩子,唱个大肥喏,又潜入水中。

    “你若见怜他们,待会我带你过去,也散散财下去。”

    男人说着体贴入微的话,话里却带出生在骨子里的上位者姿态。

    宋妍转眸,看他的眼里不自觉含讽带刺:“若真可怜那些孩童,为何不直接将钱帛递在他们手里?”

    卫琛未曾想过,她会如此反应。

    又听她道:“丢在这河里,不过都是出于你们这些人的消遣罢了。”

    卫琛剑眉微皱:“我们这样的人,是何等样人?”

    “你们这样的人,是高高在上的人,是将我们这些普通人的命,视为蝼蚁的人。”

    她直言不讳,犀利评道。

    卫琛眸中划过一丝不悦,可她这般锋芒毕露的模样,他亦爱极。

    他叹了口气,欠身,轻轻拢住她的手,脉脉看着她:“也许,你说的是对的。但是,你于我而言,是不同的。”

    他说这话时,茶色眸子里也漾入一方潋滟水色天光,语声似含了丝丝清蜜,宛若情话。

    宋妍毫无波澜。

    她并不关心卫琛究竟将她放在他心里的哪个位置。

    她错开了眼,继续百无聊赖地闲看河岸一片闹市。

    有一衣着光鲜亮丽的阔佬,从豪华画舫上扔了块翡翠扇坠入河水里。

    那坠子还未落水,远近河里岸上的孩童们,便一个个如同抢食的观赏鱼一样,簇簇密密地往那块水域疾疾扑腾。

    这场争夺太过激烈,一片清澈河水,水面因剧烈波动,卷泛发白,尔后河泥上浮,整片水域都浑浊了。

    画舫上那个好事者,左右开弓,怀里搂着两个面容姣好的女子,一头放声大笑,一头得意地“指点江山”:“哎呀!不是这边儿!我是扔在那一头的!游快些!潜深些!对对对!谁抢到便是谁的!”

    宋妍打眼瞧那人指点的方向。

    玉坠根本就没丢在那儿,那儿的湍流很急。

    宋妍抿了抿唇,眼里划过冷意。

    被那阔佬拨去急流的那一小撮孩子,如同鱼儿一般随波逐流,潜上潜下,沉沉浮浮,四处搜寻。

    “寻着了!我寻找了!”

    一声洋溢着喜悦与得意的童音,骤然在河水里荡开,引得周遭的其他人,簸箕掌栲栳圈一般般朝他涌抢上去。

    “不许抢!不许抢!是我先寻着的!”

    场面更加混乱了。

    画舫上的人笑得更欢了。

    而急流里的这群孩子也回过味儿来,自己被船上的老爷们,戏耍了。

    他们敢怒不敢言,满脸失落,陆陆续续地,从河心里游上来。

    宋妍望着望着,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少了一个。

    她转身便往楼梯口奔去,却被卫琛一把拉住,“作甚?”

    “有人溺水了!你松手!”

    卫琛却连眼都没眨一下,只以手打了个唿哨,不知从何处便冒出几个精干府兵,俯首待命。

    一声令下,这几人便直从窗口跳下,眨眼间便飞身至河岸,下水捞人。

    宋妍怔住。

    “往后不要以身涉险。”

    卫琛并不在意旁人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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