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都预备着呢,你把单子交给我手下的小崽子,自带人去领就是。”

    万朝霞应了一声,便将单子拿给看管茶具的小太监核对,小太监匆匆看了一眼,东西早就留着,拿钥匙打开库房的门,带着她们去取。

    进到库房,万朝霞和秦静开了箱笼,对照着手里的单子,一件一件的查看,各色茶壶、品杯、盖碗均是贡品,短缺一件都要照价赔偿,是以无论是借东西还是还东西,万朝霞都份外仔细。

    待到茶具清点好,粗使太监们进来将箱笼小心的抬上推车,万朝霞和秦静兰跟着一起运送到昭阳殿。

    宴席照例设在昭阳殿,宫殿后面有两间厢房,便是乾明宫明日充当茶房的地方,万朝霞和秦静兰指挥着小太监把箱笼又运到屋里放好。

    正忙活时,看守昭阳殿的老太监老潘过来了,他一见万朝霞,笑着说道,“万姑姑来了,有些日子没见你,你这一向可好?”

    “我很好,潘公公,好久不见,你身子还这么扎实呢。”万朝霞回道。

    他俩年龄隔了几十岁,又分处不同的宫殿,但是颇聊得来,每回宫里举宴,老潘都会过来找万朝霞闲聊。

    屋里的差事有秦静兰盯着,万朝霞躲了一会儿懒,她和老潘坐在阶下的花坛,一边晒着日头,一边看着对面厢房里的宫女出出进进。

    她们来得算是晚的,坤安宫的齐春早就把东西安置好,人都已经回宫了,不过也有来得更晚的,就在万朝霞闲坐的这会儿,慈宁宫和东宫也陆续来了人,正在清扫值房。

    刚坐片刻,万朝霞看到玉娟领着一个圆脸小宫女远远地走过来,只是玉娟的脸色似乎不太好,她在万朝霞面前站定,跟她打了一声招呼,声音跟蚊子似的说道,“朝霞姐,这就是我前几日跟你说的玉娇。”

    万朝霞微笑着冲玉娇点头,玉娟又推了推小宫女,就见玉娇怯生生的喊道,“朝霞姐。”

    万朝霞只当玉娟是领着玉娇来认人,谁知玉娇喊人后,她俩却没走,万朝霞满心疑惑,这里除了她自个儿,再没见一个闲人,倒不知玉娟特意过来是为了何事?

    “我看你们那厢房里就玉英一个人守着,活儿可都做完了?”万朝霞问。

    玉娟先是摇头,又接着点头,万朝霞见她吞吞吐吐的,断然不像平日的爽利性子,主动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玉娟脸上烧得通红,她嘴里嗫嚅几下,说道,“阮姐姐说,你们在广储司领走了一套青花海棠式的盖碗,这套碗原是她跟冯公公说好的,又是太后娘娘喜爱的花样儿,就打发我来跟你们换。”

    听了这话,万朝霞不禁一楞,旁边的老潘忍不住笑出声来,玉娟臊得慌,连忙低着头,眼眶里已经含了泪花,显然不愿意来跑腿传这趟话。

    万朝霞见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儿,柔声问道,“你们阮姐姐呢,她为何自己不来说?”

    玉娟回她,“阮姐姐在伺候太后,她叫我带着玉英和玉娇来收拾昭阳殿的茶房。”

    万朝霞对她说道,“打扫值房倒罢了,去广储司领茶具素来要各房管事带着单子去领,而且还得盘点安置,要是一时疏忽做错事,恐怕要挨罚的。”

    玉娟说,“我们去广储司领完茶具,阮姐姐就先回慈宁宫,只留我们几个在这里干活。”

    说时,玉娟已流出眼泪,万朝霞起身把手帕塞给玉娟,低声说道,“皇上大喜的日子,不许掉眼泪,可别叫人看到。”

    玉娟飞快的擦去眼泪,站在她身边的小宫女玉娇满心不安,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看玉娟,又看看万朝霞。

    屋里的秦静兰听到动静,她走出来见来人是慈宁宫的奉茶宫女,又见大些的宫女脸上似有泪痕,诧异的问道,“出什么事了?”

    万朝霞把玉娟的话又说了一遍,秦静兰微恼,她道,“这话竟是从何说起?所谓先来后到,你们慈宁宫既是看中了那套青花海棠式的盖碗,就该早些让广储司给你们留着,万万没有别人领走了,又来找人要的。”

    玉娟脸上红得快要滴血,她绞着手里的帕子,支支吾吾的说,“我们领了一套莲纹双耳盖碗,这是今年才进贡的新碗,阮姐姐要我找你们换海棠盖碗。”

    秦静兰越发气得发抖,“胡闹,你们不怕惹事,我还怕惹事呢,各房在广储司领了东西,皆是在册子上登记过的,要是摔了丢了算谁的?”

    玉娟说不出话,她何尝没跟阮亦云说过?只是阮亦云认定她是慈宁宫奉茶处的女官,根本听不进别人的劝,只一味拿管事派头吩咐玉娟来找万朝霞讨要。

    万朝霞见此,问道,“回去吧,跟你们阮姐姐说,从广储司领的东西,一个碗盖都要登记在册子上,从没有私下交换的规矩,她若是不听,让她自己来找我和你秦姐姐。”

    玉娟胡乱点了两下头,拉着玉娇走了。

    直到她二人走远,秦静兰还是气乎乎的,她拧着一双秀眉,怒道,“真是稀奇,堂堂伯爵府家的女儿,竟如此无知,也不怕坏了府上其他姑娘家的名声?”

    万朝霞用手肘捣了她两下,示意她噤声。

    老潘像是没看到她俩的动作似的,说道,“你们不常往外走动,不知道她家的事,倒也怨不得她。”

    “你又听到什么新闻?”万朝霞问。

    老潘笑着说道,“我也是听人胡说的,当不得真。”

    万朝霞出声催促,“行了,你老人家可别卖关子,到底是何事,也说与我们听听。”

    老潘顿了一顿,这才开口,“她生母是个侧室,她也跟着生母从小在乡下庄子上长大,直到要谈婚论嫁方才被接回京里。”

    “我只听说她原是要送到东宫伺候太子,后来因病耽搁了,一来二去,婚事就蹉跎了,这才入的宫。”

    老潘的小道消息显然不少,他说,“伯爵府人口众多,亲疏嫡庶一大堆,老公爷不看重,她不进宫给自己挣个前程,说不准就只能被胡乱指个人嫁掉了。”

    秦静兰纳闷,“她府上也是名门望族,既是把姑娘送到宫里,不先学学规矩,却做这倒三不着俩的事,岂不是叫人家笑话?”

    老潘不以为意,他说,“我进宫几十年,什么性情的人没见过?你们瞧着吧,用不着两三年就会把她的性子磨平。”

    万朝霞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她没想到阮亦云竟还有这段故事。

    “前些日子,伯爵府还替她打点,不像是不重视她的样子呢。”

    “这刚进宫才几日,多少还想着要关照几分,他们家老公爷,光是妾室就有七八个,再等一年半载,谁还记得她?”老潘摇头说道。

    秦静兰背后也靠着宣平伯府,人家都以为是千金小姐,个中辛酸只有自己能体会,分明是个可怜人,偏又是个拧不清的,让人有气也发不出。

    秦静兰说道,“她这样的脾气,要是再不改一改,日后肯定要吃亏的。”

    万朝霞沉默片刻,说道,“宫里的人,谁不是跌倒着长大的?人教千遍不如事教一遍!”

    秦静兰叹了一口气,她说道,“我看难,咱们十二三岁进宫,有教引嬷嬷带着学规矩,差事没有当好,嬷嬷看在年龄小的份儿上,或打或骂也就罢了,她二十多岁才进宫,走出去人家也要称呼一声姑姑,倘若做了错事,谁还去包容她?”

    “用不着我们操心,慈宁宫还有陈姑姑呢,她要么学着长进,要么撞得头破血流,全看她自己的造化。”

    二人说了几句闲话,从广储司运过来的茶具也搬进厢房里了,老潘交给她俩一把钥匙,万朝霞锁好门带走钥匙,和秦静兰一道回了乾明宫。

    这一日,直到值房锁门回房舍,也未见阮亦云过来找她们换盖碗——

    作者有话说:抓虫

    第75章 第 75 章 次日,天还未亮,整个乾……

    次日, 天还未亮,整个乾明宫的宫人们比平日早起半个时辰,依着旧例, 万寿节缀朝三日, 奉茶房的内人们起身洗漱后,只留阿若一人守在值房, 秦静兰带着春雨在御前轮值,万朝霞则和彩月去了昭阳殿提前。

    九月尾,晨起的已有些凉意, 万朝霞换了一身簇新的夹衣, 去昭阳殿的路上,半道还遇到坤安宫的齐春,几人相约着到了昭阳殿, 万朝霞刚把厢房的门锁打开, 水房的太监来了。

    万朝霞见他只送了两担泉水, 便对照着册子说道, “这两担泉水哪里够用?今日皇上要给列位臣工赐茶呢。”

    运送泉水的太监擦着汗水说道,“我的好姑姑,就这还是紧着你们乾明宫先送的, 别的地方只先送了一担水 ,你不知道, 这两日各处要送的东西多, 西华门都被堵了。”

    万朝霞验过泉水,在名册上勾了名字,又嘱咐道,“这也是没法儿的事,你们收到泉水就快点送过来, 要是误了事,咱们上下都得跟着吃挂落。”

    “知道啦!”那送水的太监胡乱答应一声,胳膊底下夹着册子就出去了。

    泉水送进值房后,万朝霞和彩月烧水、打扫值房、清洗茶具,原本万朝霞和秦静兰昨日来送东西时,值房已收拾干净,只是一会儿司膳房要来巡查,为免被抓住话柄,两人又细细的清扫一遍。

    往常值房四五个姐妹们干活,事情很快就能做完,今日只有两人,且光是等着清洗的茶具就有好几箱笼,司膳房来巡查时,值房的活计还没做完,许是念着今日是万寿节,昭阳殿这边人手不够,司膳房并未多做计较,转了一圈就离去。

    直待正午,值房才将将收拾好,万朝霞和彩月囫囵着吃了一顿饭,彼时已有文武百官陆续进宫,前殿一片忙碌,又听到有咿咿呀呀的戏曲声传来,稍时,就见阿若和柄德来了。

    柄德是来传话的,他道,“皇上打发我来告诉你们一声,说是这个时辰只怕前朝的百官已经列席,叫茶房开始赐茶。”

    万朝霞知晓,又询问皇上可曾有别的话交待,赴宴得文武百官,皇亲国戚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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