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事虽比司薄处繁重,胜在姐妹们和气,就是累些我也甘愿。”

    她仅仅一句过得不好就略过了许多辛酸,万朝霞入宫多年,自是心知乾明宫外难熬的地方多得数不清,只她人微言轻,什么也做不了,后来见得多了,也就慢慢学着不去想这些事。

    二人微微有些沉默,火炉上的铜壶冒着热气,从前殿传来婉转的戏曲声,万朝霞给她倒了半盏茶,开口说道,“你在奉茶处干得很好,这是众人都看在眼里的。”

    秦静兰平静的说道,“我是因宣平伯府才能来乾明宫,放心吧朝霞姐,就算你不在了,我也能把茶房带好,绝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万朝霞看着她坚毅的神情,说道,“知道,你来的第一日我就知道你能干好。

    稍时,看完热闹的彩月等人回来了,前殿换成舞乐声,万朝霞和秦静兰去送了两遍茶水,直至子夜,宴会方歇,而高长英到底也没来喝茶。

    元宵节过后,万朝霞在宫里的日子所剩无几,这日,她轮完值来到慈宁宫,掌事嬷嬷陈姑姑见她来了,笑道,“我听人说过几日你就能出宫,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恭喜你了。”

    万朝霞向她道谢,说道,“先前服侍了太后娘娘几日,她老人家宽厚仁慈,我想着临走前要来跟太后娘娘磕个头。”

    陈姑姑便说要进殿回禀,万朝霞慌忙拉住陈姑姑,她道,“不敢惊动太后娘娘,我只在门口磕头,全了我的一片心意就走。”

    见此,陈姑姑只得让她在门口磕头,待她起身时,太后身边贴身服侍的宫女从殿内走出来,她对陈姑姑和万朝霞说道,“太后娘娘听到动静,叫你们进去呢。”

    万朝霞垂首走进暖阁,那太后娘娘坐在榻上,一只雪白的波斯猫卧在她的膝头,万朝霞进屋后,先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便起身立在一旁。

    陈姑姑对太后说道,“朝霞姑娘过几日就要年满出宫,她是个念恩知礼的好孩子,特地来给太后磕头。”

    太后想了一想,恍然说道,“是了,日子竟这样快,一眨眼就到了。”

    说罢,她又问万朝霞,“哀家记得你那未婚夫郎是皇上爱重的臣子,是不是?”

    “承蒙皇上抬爱,他在翰林院编书。”

    提到梁素时,万朝霞脸颊泛红,太后乐意看到年轻人缔结良缘,她又回想起去年夏天,为着万朝霞还闹出过一场风波,于是温和的笑着说道,“你来服侍了我一场,你那未婚夫郎也在为朝廷出力,哀家要赏你些东西,只望你们婚后能夫妇和睦,白头偕老。”

    她望着刘姑姑,说道,“你去库房寻一匹花软缎,一匹素软缎,去年年底根儿底下内务府新进了一批宫花,你也攒上一盒,叫朝霞带回去。”

    太后身份尊贵,又是长者,万朝霞不敢推辞,她跪下来恭恭敬敬的磕头谢恩,太后又对万朝霞说了一番勉励的话,陈姑姑便领着她出了暖阁。

    从慈宁宫出来,万朝霞又去了坤安宫、东宫、公主所,只是并未得到召见,万朝霞也只磕了头就走,到了午后,不时有人来给万朝霞送东西,待到夜里落锁回到房舍时,万朝霞的铺位上已经堆满了各种赏赐,叫人目不暇接。

    先前姐妹们凑份子请了万朝霞一回,今晚她特地托人送来的一桌席面,但这会儿无人理会,姐妹们挤在万朝霞的铺位旁,叽叽喳喳的看宫里给的赏赐。

    春雨打开一个拜匣,她说,“这一把湘妃扇,是大公主送来的,我老家就盛产湘妃竹。”

    “太子妃赐的珊瑚手镯真喜庆,朝霞姐,能让我试戴一下吗?”

    万朝霞由着她们穿戴,只对秦静兰说道,“我进宫领了这差事,本就应该服侍主子们,如今临走前又得了这些赏赐,倒叫我心里十分不安。”

    秦静兰回道,“主子赏你的,你就安心收着,不过到时走时有十几人,这么些东西着实有些打眼。”

    万朝霞说,“炳德明日出宫,我已跟他说定了,叫他替我先送回家。”

    秦静兰颔首,她见姐妹们说笑的声音越来越大,出声提醒,“低声些,虽说跟教养嬷嬷打过招呼,也别太肆无忌惮。”

    万朝霞也见时辰不早了,招呼着姐妹们用饭,“快来吃吧,饭菜都要凉了。”

    姐妹们恋恋不舍丢下东西,一起团团围坐在炕桌上用饭不提。

    再说炳德,他得了万朝霞给的跑腿费,把万朝霞收拾好的各样儿东西送到柳条胡同,彼时梁素不在家,收东西的是万顺,他见炳德送回这么一大堆稀罕物,拉着炳德的胳膊,定要请他下馆子。

    炳德笑嘻嘻的把一张单子交给万顺,他说,“叔,不是我不去,是我难得出宫一日,早就跟老乡约好了,等下回有空,我请你。”

    万顺说,“这是哪里的话,炳德兄弟帮了我们许多忙,今日无论如何也要请你吃顿饭,你把你老乡喊上,正好人多热闹。”

    万顺是诚心要请客,连东西都没清点,就拉着炳德出门,炳德推辞不过,只得答应,二人出了院门,在街上喊了一辆马车,顺道把炳德的同乡接上,寻了城里最好的饭馆,结结实实的请了炳德一顿。

    直到酒足饭饱,万朝霞先把炳德送回高长安在京里的私宅,这才摇摇晃晃的回家,如今,老马住在牛蹄村的庄子上,家里就剩万顺和梁素,前些日子得了万朝霞将要出宫的消息,这爷俩儿高兴坏了,数着日子等着接人回家。

    到家后万顺先眯了一觉,不知几时,他听到屋外传来推门声响,隔窗问了一声,回来的果然是梁素。

    万顺披衣起衣,挑起门帘走出东屋,他摸出炳德交给他的单子,正要叫梁素把送回家的东西对一遍,就见梁素腋下夹着几本册子,神情似乎有些古怪。

    梁素见到万顺,脸上臊得通红,左顾右盼的说道,“万叔,你今日回得这么早。”

    万顺没回他的话,狐疑的问,“你手里拿得啥?”

    “没,没啥!”

    万顺好歹在狱神庙当差几十年,哪里能叫梁素糊弄过去?他二话不说动手就去抢,梁素大急,坚决不肯给万顺看,拉扯之下,到底被万顺抽走一册。

    万顺一见册子的封面,又翻看几页,意味深长的看了梁素一眼,问道,“你从哪里得来的?”

    梁素脸更红了,不过这回是恼羞成怒,万顺趁机把梁素怀里剩余的几本册子都抢走,嘴里还骂道,“不学好的玩意儿,谁给的你这些东西,我没收了。”

    说罢,他把册子塞进怀里就要出门,梁素急了,这是他从书局借的,还要还人家呢,可是万顺只留下一句晚上不在家吃饭,就已踏出院门。

    第95章 第 95 章 万顺腋下夹着从梁素手里……

    万顺腋下夹着从梁素手里缴来的画册, 一步一晃出了家门,心想,只恨他老婆死得早, 眼见闺女再过不久就要成亲了, 可怜也没人能来教教她,隔壁的胖婶儿倒热心, 可为人又不够细致,思来想去,万顺还是觉得该把这事托负给金艳芳。

    再说金艳芳, 她得了万顺的嘱托, 果然悄悄备了几本画册,待到万朝霞出嫁时给她压到箱底做嫁妆,这且是后话。

    到了正月十九日, 万朝霞照旧跟往常一样和姐妹们轮班换值, 念及她明日就要出宫, 姐妹们都有些闷闷不乐, 万朝霞亦满心不是滋味,她到珍果房换回一包蜜饯,姐妹们吃着零嘴儿, 春雨叹气,“朝霞姐回家去了, 可就再吃不着这么好吃的蜜饯了。”

    秦静兰失笑, “谁会为了一口吃的,连家也不回呢。”

    春雨转念一想,“这话也是,倘若能跟家人团聚,这口吃食又值什么呢。”

    万朝霞见话又拐到自己出宫的事上, 便道,“做蜜饯不难,先前咱们自己就做过,只不过颇有些费工夫罢了。”

    秦静兰说,“过几日我去要些小金桔,如今日头好,倒很适合做蜜饯,咱们自做些零嘴儿,也能省些银钱。”

    春雨自然道好,万朝霞把剩下的蜜饯包好放到柜子里,她说,“我冷眼瞧着就咱们茶房的花销最多,还是得省些银子,总得为日后做打算,等干不动了有银钱傍身也能从容一些。”

    春雨笑了笑,“多半是吃进肚子里了,比被人借走不还来的好。”

    这是在说芬儿,辛苦攒下的银钱借出去,要不是万朝霞替她出头,这钱就算是打了水漂。

    秦静兰也笑了,她说,“咱们姐妹们还算勤勉,闲暇时会做针钱活赚些铜子儿,放心吧朝霞姐,大家都有划算呢……”

    几人围着炉子吃吃喝喝,又说笑一阵子,到午后,秦静兰和万朝霞到正殿换回彩月和阿若,她俩一边擦洗茶具,一边说起茶房要来新人的事,“去年走了阿若,今年你又要走,先前就跟总管要了几回人,却总说没挑到好的,一来二去都耽搁到如何。”

    “在御前当差,上头肯定要细细挑选,到时人来了还得磨炼,只怕你们几人还得顶一阵子。”

    秦静兰叹气,“也是怪我,早该催着要人的。”

    万朝霞一笑,她说,“总管们贵人事多,哪里时时把咱们这些小事放在心中,你脸皮放厚实些,勤去要人,再不济就让他们允你自个儿到内务府挑人。”

    二人说了几句话,景成帝午后小憩起身了,有小太监跑来传话要茶,又说,“皇上说了,叫朝霞姑姑去一趟。”

    万朝霞才秦静兰互视一眼,默默洗净手,沏了一盏浓茶送进殿内,进到暖阁时,景成帝正在批阅折子,见她来了,放下手里的笔,对万朝霞说道,“你这些日子总不到朕的跟前儿来,还得朕特意请你。”

    万朝霞低眉告罪,“奴婢知错。”

    景成帝岂有怪罪她的意思,只问道,“去给太后和皇后磕过头了?”

    万朝霞答道,“是,奴婢在宫中当差,颇得主子们厚待,如今将要离宫,理应给主子们磕头谢恩,谁想又得了许多赏赐。”

    景成帝微笑颔首,他说,“你是个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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