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小院子摆不下那么多酒席,只得借了左邻右舍的院子来摆放。

    万顺给闺女准备的嫁妆也有四五个箱笼,放的皆是些四季衣裳,婚礼前三日,他找了几个年轻小伙子送到牛蹄村,去年,他原想花一大笔银钱找木匠打一套家具,还是万朝霞劝住他,说是往后仍住在京里,且牛蹄村宅子里的家具用的是好料,原主人并未狠用,贱卖了不划算,并不用特意再打一套家具。

    出阁前一夜,邻居们在万家吃完夜饭,各自散去,一时,万家就只剩这父女二人,万朝霞睡不着,在家里转来转去,虽说心知过两日还会再回来,心里却始终有些不是滋味。

    不时,万顺在东屋里喊她,万朝霞进屋,只见万顺坐在炕上,炕桌上放着一盏灯,另有两个小匣子。

    万顺夜里喝了酒,万朝霞只当他睡了,便道,“爹,怎么还没睡?”

    “我不困。”万顺示意万朝霞坐下,万朝霞便坐在他旁边,万顺瞧着闺女的脸,惆怅的说道,“可怜你娘死得早,你又没有公公婆婆帮衬,等嫁到梁家,啥事都得靠你自己。”

    万朝霞笑说,“这说得什么话?我就去他梁家住几日,到时还是住在咱家,便是梁大哥也仍旧住在咱家,跟从前一样哩。”

    “嫁了人可就不一样喽!”万顺摇着头,他不欲多说这些让人伤心的话,只把炕桌上的小匣子推给万朝霞。

    万朝霞打开一看,一个匣子里装着几张银票,小额的有十两,最大额的是张一百两的银票,林林总总加起来有好几百两银子,另一个匣子里装着几件样式老旧的首饰,显然是她母亲林氏的遗物。

    “这是你娘用过的首饰,你拿着做个念想,那几百两银子是你爹这些年攒的体已,你好好儿藏着,不许告诉素哥儿。”

    万朝霞鼻根发酸,她道,“爹,娘的首饰我拿着,银子你自己留着,我手里有私房钱呢,再说我有手有脚,你还怕我养活不了自己?”

    “这是给你傍身的银子,你好生收着,爹身子还算结实,等再干几年,我就回来养老了。”

    这话万顺念叨过好几回了,他只剩一个闺女,如今闺女也要嫁人,身边有不少人明里暗里撺掇他告老,万顺心里都门儿清,当年他能进狱神庙当差,他老爹搭进去不少人情和银钱,真有人想顶他的位置,不花些银子他可不会轻易让位。

    想到这里,他唉声叹气,要是他闺女和梁素能早几年成亲,他定要好好守着这位子,若是梁家祖宗保佑,孙辈在读书上有天份那最好,万一资质平庸,来接他的班儿也不错。

    万朝霞哪能知道她爹想得那般深远,她含泪看着炕桌上的两个小匣子,这好几百两的银票,寻常百姓家也没几个爹娘能舍得的。

    万顺看着落泪的闺女,也有些眼热,他狠狠抹了一把脸,说道,“收着吧,这是爹的一片心意,你不拿着爹心里该多难受呀。”

    万朝霞只好默默收起两个匣子,万顺见了便笑起来,他起身伸着懒腰,对万朝霞说,“快回屋睡吧,明日还要早起呢。”

    万朝霞点头,她抱着匣子回屋,待躺到床上时,一时想起她爹,一时又想起梁素,竟久久不能入睡,直到过了三更天,方才迷迷糊糊的睡着,谁知还没睡沉,屋外隐约传来动静声,而后听到有个老妪的声音隔门喊道,“大姑娘,该起床梳头了。”

    万朝霞醒来,她怔了一怔,猛然惊醒想起这是她出嫁的日子,喊话的老妪是家里请来的全福婆婆。

    她急急忙忙掀开被子穿好衣裳,又请全福婆婆进屋,那全福婆婆手执一盏油灯进屋,看到万朝霞似乎有些慌张,安慰说道,“不急,我看着时辰呢。”

    万朝霞放下心,她洗漱一番,又见万顺送来一大碗肉汤圆,万朝霞嗔道,“这么一大清早,我哪有胃口吃呀。”

    全福婆婆笑眯眯的说,“吃吧,等装扮上就不能吃东西了,吃了汤圆往后过日子才能团团圆圆。”

    万朝霞只得接过来,她勉强吃下那一大碗汤圆,待她吃完,全福婆婆扶她坐在铜镜前,开始细细给她梳着发髻,手里一边梳头,嘴里一边念着吉祥话。

    梳好发髻,插戴上两三支簪环,接着便给她绞脸、描眉涂唇,更衣穿鞋,等这一切都拾掇好,天光已大亮,外面传来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巷子里有几个年轻妇人相约着来到万家,万顺前几日就打过招呼,他自家没有几个亲戚,不忍心看到姑娘出嫁时冷冷清清,特地请邻居家的妇人们过来送嫁。

    妇人们挤在万朝霞的闺房凑趣儿,万顺端来糕点和蜜饯,每人发了一个小红包,胖婶儿的儿媳秋平家的故意问他,“万叔,闺女要出嫁,舍不得吧?”

    “去去去,谁说我舍不得?我舍得得很。”

    万顺嘴硬的嚷了几句,丢下茶盘就跑了。

    到这时,全福婆婆已将万朝霞打扮一新,万朝霞静静的坐在闺房里,她听到屋外声音嘈杂,家里来了很多客人,不知几时,传来鞭炮声,全福婆婆说道,“迎亲的来了。”

    万朝霞坐直身子,心口砰砰跳个不停,手脚都不知该放到何必,全福婆婆握着她的手,“不慌,外面还得闹一阵子呢。”

    她拿出绣着鸳鸯的红盖头盖在万朝霞头上,万朝霞眼前一暗,又听全福婆婆提醒她不可自行掀开盖头。

    就在万朝霞在闺房等着梁素来接人时,梁素正被堵在院子门口,小波领着几个年龄不大的哥儿栓着门捉弄梁素。

    平时少有这样的时机,梁素给了红包说了好话,院门还栓得紧紧的,没有丝毫要打开的意思,陪着梁素来接亲的小伙子们合计一番,干脆将梁素举起来越墙送进院里,其余的人一个接一个翻墙进院。

    为了接到媳妇儿,梁素有些狼狈,看热闹的宾客们笑成一团,他脸上臊得通红,看到站在正屋门口的万顺,整了整衣衫,大步走上前,恭恭敬敬的跪下来磕了一个头。

    宾客们起哄闹着要梁素喊岳父,梁素大大方方的喊道,“爹!”

    万顺眼眶微热,当年的瘦弱少年如今不但长得高大伟岸,还年轻有为,这何尝不让他感慨万千呢。

    他走下台阶,双手扶起梁素,欣慰的说道,“好孩子!”

    再说梁素,他少时来到万家,万顺一片真心待他,他早已将他当成父亲,今日两家许结朱陈,他心中不胜感激。

    翁婿两人见过礼,梁素向万顺赔罪,进屋去接万朝霞,此时万朝霞穿着一身喜庆的嫁衣坐在床边,左右站着许多眼熟的年轻妇人,梁素不敢胡乱打量,只走到万朝霞面前,轻声说道,“妹妹,我来接你。”

    妇人们哄堂大笑,一对新人被笑得手足无措,媒婆满脸堆笑的说了许多吉祥话,将红绸一端递给万朝霞,一端递给梁素。

    梁素牵着万朝霞出了闺房,二人来到正厅,万顺端坐在椅子上,他两眼红通通的,神情有说不出的失落。

    梁素引着万朝霞的手,他二人双双跪在万顺面前,说着拜别的话,万顺一手拉着梁素,一手拉着闺女,话还未出口,眼泪先流下来,哽咽着说,“成了亲就是大人,要和和气气的过日子,不能再任性。”

    红盖头下的万朝霞听着老父亲的叮嘱,泪水直往下淌,宾客们见到这父女分别的情景,也跟着一起落泪的。

    这时,口齿伶俐的媒婆出来打圆场说了许多俏皮话,先恭喜万顺今年当岳父,再提前祝他明年当外祖父,这一连串好话说下来,万顺脸上便带了笑模样儿。

    终于,梁素要带着万朝霞出门,万顺泪汪汪的一直送到门口,他亲眼看着闺女坐上花轿,梁素又再次向他拜别,随着鞭炮被点燃,吹打声响起,花轿缓缓抬起来了。

    万顺靠在院门口,看到迎接的队伍出了柳条巷,又忍不住泪流满面。

    哭了一阵,从院子里传来胖婶儿的喊声,“别哭了万头儿,客人们都来齐了,还不快来招呼客人,还有掌勺问你,后日大姑娘回门,你定的酒席是摆在家里,还是摆在酒楼?”

    万顺回神,他抹了一把泪,转身进屋张罗。

    第98章 番外一 梁素和万朝霞成亲后,没在京里……

    梁素和万朝霞成亲后, 没在京里待几日,就奉令离京前往广林县赴任,万朝霞并未跟着前去, 她仍旧回到京城住在柳条巷的娘家。

    邻居胖婶儿是个热心肠的人, 当真替她捏了一把冷汗,只道年轻夫妻长久分隔两地, 只怕男人在外头守不住,况且两人都到这般年龄了,趁着年轻早些生个孩子才是, 她还私底下劝过万朝霞。

    万朝霞心知胖婶儿是一片好意, 只得告诉胖婶儿,她爹岁数来了,她和梁素都不放心让他老人家独个儿留在京里, 往后她多半要在京里照顾她爹, 到年底就空出两三个月的时间去寻梁素, 胖婶儿见他夫妻俩有成算, 自是没再多劝。

    再者,万朝霞在家也并没闲着,她每日雷打不动要自学认字, 到了日子就去忠义侯府教习姑娘们学茶艺,隔三差五还得回牛蹄村看看老马叔。

    日子如流水一般的往前趟, 胖婶儿新得了孙子, 又要操心小儿子的亲事,自家的事情实在忙不过来,不得不把万家的工辞了,好在她辞工前给万朝霞介绍了住在后街的甘大娘。

    甘大娘夫妇膝下并无子女,二人比万顺小几岁, 平日甘大爷在街头卖馒头,甘大娘除了帮忙打下手,也接些零碎活计,万朝霞见她手脚麻利,且从不多打听自家的家事,对她很是满意,又因她每逢双日要去忠义侯府,便叫甘大娘陪她同去,忠义侯府的家人素来出手大方,甘大娘常能落些好处,因此她也很乐意跟着一起去。

    万朝霞在忠义侯府教了半年茶道,府上的小姐们就算是出师了,谁承想还没闲几日,大理寺卿潘大人差人来请,也是想请她上门教习家里的女孩儿,万朝霞想也没想就应下,只是今年是教不成的,需得等到明年开春才能开始授课。

    原来,再过两个月就是春节,万朝霞得趁还没下大雪,动身前往广林县,京城与广林县隔着三四日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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