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又目中流光,蕴起欢喜色。

    原霁板着脸,他手按着她的肩膀,语气严肃:“你要撑住。”

    关幼萱迷惑。

    原霁便抓起她的手腕,带着她越过人群,他说话极快:“我收到消息,你堂姐死了,尸体都找到了……”

    他说得太快,关幼萱迟钝了一会儿,大脑才轰地一下空白,她停住了脚步——

    他说什么?!

    原霁按她肩膀的力道加重,痛得她眼中生雾,仰头望向他。

    原霁移开目光,却又很快将目光移回来。他抿唇:“他们不叫我告诉我,但你不要哭,不要闹,我就带你偷偷去认人……你能保证冷静么?”

    关幼萱茫然。

    她说:“我害怕……”

    这般柔弱的声音。

    她只身来凉州,除了她那个堂姐,还能依赖谁?

    原霁心中一酸,倏地向前一步,几乎将她搂在怀中。他俯下脸,这一瞬,无比的值得信赖。

    原霁说:“别怕,我会陪着你的。”

    他让她看自己的眼睛:“你不是说在凉州只认识我和我二哥么?我不会离开的。”

    关幼萱被他眼睛望着,想到了自己梦中的少年将军。梦中他便是那样一路领着她,护着她,带给她安全……

    关幼萱心稍微安定,她向原霁点了点头,抽鼻子道:“我不信堂姐死了,我要去看看。”

    原霁:“好。”

    关幼萱被他带出人群:“……我不会骑马。”

    原霁肩膀蓦地一僵,然后轻松无比道:“没事儿,我带你。”

    --

    小儿女之间微妙的情谊,在生死大事面前都不值得提。关幼萱一路被原霁带着骑马,下了马后跌跌撞撞地奔向事发现场。

    一路上原霁已经告诉他,上午这处的胡市有马贼出没,他们掳走了许多年轻女郎,等军士们将人救下的时候,旁的女郎都没事,只有一人死了。

    那具女尸在湖水里泡了半日,打捞出来时,众人通过衣裳和妆容,认出是关妙仪。

    关幼萱哭得眼睛疼:“堂姐为什么来这里?她与我说,不会再乱出门的呀。”

    她被领着到一处盖着白绸的女尸前,周围军士愧疚而同情地望着她。

    关幼萱跪在地上,掀开绸布,见那尸体已被泡得全身臃肿。虽是堂姐的衣裳,可是她堂姐是绝世美人,死了后,竟这般苍白浮肿,极为可怕。

    关幼萱趴在尸体上落泪连连。

    她哭了许久,不想相信如花似玉的堂姐会遭遇这种事。周围军人结巴地向她致歉,可是关幼萱不想听,她无比想证明这具尸体是假的,不是堂姐的。

    明明只要她和原霁成了亲,堂姐就自由了。

    明明胜利在望,堂姐怎么死了?

    她不信!

    泪眼濛濛,屏着那口气,关幼萱颤巍巍地忍着自己心中的不适和惧怕。她睁大眼睛,努力去辨认这具浮肿的女尸的面容。

    她一寸寸地打量,泪水挂在睫毛上,她忽然怔住,哽着喉咙,呆呆看着。

    她越看,越觉得这具女尸不是堂姐……

    原霁立在旁边,问军士们马贼掠夺的具体事宜。他暴怒无比,觉得在武威郡发生这种事,极为耻辱。

    原霁咬牙切齿:“这是我未来二嫂!这里是武威郡!给我把那群马贼找到,我二嫂的事没这么容易完了……”

    “七郎!”束翼气喘吁吁跑来。

    原霁额头青筋一跳。

    现在束翼一出现,就要带来一个坏消息。

    他眼神不虞,束翼道:“七郎,二郎受伤了!”

    原霁面容绷起,目光如电。

    束翼也觉得自己像灾星。

    他委屈地低下头:“七郎别急,不严重。是二郎听说未来二夫人死了,他一怒之下,就要去追那群马贼。出城路上遇到漠狄兵的埋伏,受了点儿小伤,但二郎已经回来了……”

    --

    关妙仪身死蹊跷,原让亲自查真相,却碍于受伤,误了查明真相的最佳时间。

    凉州城郡中初时只有关幼萱,原让疲惫地来找关幼萱谈话,说对不起她,会给关家一个交代。

    关幼萱摇头,乖巧地:“等我阿父和伯父来了再说,我不懂这些。”

    原让怕她伤心出事,自己一边查未婚妻身死真相,一边养伤之余,让原霁去陪陪她。

    关幼萱谁也不肯见。

    原霁焦躁万分,在他想象中,关幼萱必然日日以泪洗面,伤心得不得了。

    他帮不上忙,更没脸见人。二哥养伤不能出行,原霁便整日审问活下来的人,又带人出城找之前那伙马贼……起码要给二嫂报仇!

    原氏兄弟不知道,关幼萱不见他们,是因为关幼萱心中藏着一个秘密——

    她怀疑,那具女尸不是堂姐的。

    堂姐根本没有死。

    堂姐骗了所有人。

    关幼萱沉默之时,心中少有地生起委屈愤怒之情——这位堂姐,是在耍她玩么?

    如果关妙仪真的没有死,而是借马贼远走高飞,那堂姐把她一个人留在凉州原家……到底是何意?!

    --

    如此各怀心思下,三日后,关氏人赶到了凉州武威郡。

    不仅是关妙仪的生父来了,关幼萱这边,除了师姐因为游学的缘故不在,阿父和师兄都来了。

    ☆、第 10 章

    关承来自长安,是关妙仪的父亲。关妙仪去姑苏养病,之后直接带着自己堂弟捧在手心的女儿一起离家出走,还一路逃到了凉州。这一月来,关承一直忍着火气,配合自己的堂弟一行人前往凉州——

    谁想到人还没到凉州,就先收到女儿身死的消息!

    堂弟等人一直劝慰自己,关承又气又悲,如何能承受?

    “伯父!阿父,师兄!”

    一行人入原家府邸,关承还没见到原让,便先听到小淑女百灵鸟一般的声音。他侧头看去,见关幼萱站在廊檐下跟他们打招呼,提起裙裾快速跑来。

    关承身后的堂弟关玉林,即关幼萱的父亲。

    关玉林见到许久不见的宝贝女儿,女儿还是那般娇娇俏俏,他一颗揪着的心才放下。大哥家中遭遇不测,关玉林也不好表现出欢喜来,但是眼看着女儿哒哒哒跑过来,关玉林装不下去,张开手臂,将扑来的女儿抱了满怀。

    关玉林瞪人:“小丫头萱萱,最会折腾人!”

    关幼萱再次听到阿父的语气,想到自己最近遭受的煎熬,她鼻端一酸,眼眸泛起了委屈一样的泪花。

    见她要哽咽,关玉林身后的大弟子,即关幼萱那位神通了得的师兄裴象先,撑不住笑,将她从师父怀里提溜出来。

    裴象先弱冠之龄,着青色襕衫,束幞头,一派斯文。他弯腰,捏了捏她的脸,眼尾微扬:“小丫头萱萱,是不是离开我们,乐不思蜀?怎么看着脸吃胖了呢?”

    关幼萱被逗笑,圆眸嗔乜他:“才没有。师兄又逗我。”

    她没有太撒娇,眼眸不安地看向旁边望着他们的伯父关承,支支吾吾地说对不起伯父。关承叹口气,他越是看着关幼萱娇憨可亲,便越是想起自己的女儿。

    女儿纵是任性,可又怎么该死!

    他道:“进屋再说。”

    --

    原让早已在大堂中,等候关家人上门。束翼和束远领着关家人进堂,关幼萱抬起眼眸,见原霁也站在他二哥身旁。

    原霁本面容沉寂,与他兄长一起等着关家人算账。关幼萱被她师兄拉着,一起进来时,原霁的眼睛与她对上,将她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关幼萱背着他,小小地对他露出一个笑容。

    原霁移开目光。

    两个少年男女的短暂交流,自以为天衣无缝,不想关幼萱那位师兄裴象先手持玉骨扇,从头到尾看在眼中,陷入神思。

    那不过是小事,真正重要的是关妙仪身死的事。

    原让刚受了伤,脸色苍白,身量也清瘦了些。他让人将原家查到的证据摆上案,说这案子的疑点重重,又对自己没有派人保护好关妙仪而抱歉。原让态度很好,但是痛失爱女的关承又怎能接受:

    “妙仪好端端地待在你们地盘,你们下个月就要成亲,她现在却死了!你拿一具尸体敷衍我?你们原家不是凉州一霸么,连一个即将过门的妻子都看不好,你有什么资格掌管千军?

    “等老夫回长安,就要参你们原家!让陛下为老夫做主!”

    原霁立时扬眉,他向前一步走,原让却抬手拦住他。原让愧疚:“是我的错……”

    关承情绪激动。

    他痛声指责原让,说起自己养大女儿的不易。那马贼到现在都找不到踪迹,关承口不择言:“一定是你们暗中做了交易,不知道你们有什么目的,你们和马贼一伙……”

    原让垂头不语。

    关幼萱缩在自己父亲和师兄身边,垂着眼,她情绪低落而不安,睫毛颤抖,时不时看原氏兄弟。她有话想说,但是当着原家人面,她又不好说。

    关承落泪,见原家人只是闷不吭声,却给不出一个合理解释。悲愤至极,关承浑身发抖,他推倒旁边的古物架:“你们要给我女儿陪葬!”

    众人惊呼。

    古物架倾倒,噼里啪啦,养得半死不活的植物、许久未动的笔架笔山、还有缺了一个口的花瓶,全都砸向地面。关承激动之时,抓过那花瓶,就向原让头上扔去!

    电光火石,谁也没来得及反应时,原霁跨前一步。

    “砰——”

    闷头砸了挡在原让身前的原霁一头。

    关幼萱推开师兄的手:“原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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