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的家产都没兴趣。”

    “白白浪费天赋。”这话在两个人中间已经发生多次,梁建海已经从最开始的气愤到现在免疫了。

    “我哪有什么天赋。”梁骐自嘲道,“都是用钱堆出来的,您再堆一个也是轻而易举。”

    “能用钱堆出来也是种本事。”

    梁骐耸耸肩,“您说是就是吧。”

    “老钱已经联系好了国外的学校。”梁爷爷说,“我还是希望你去。”

    “怎么又提这一茬了?”梁骐有些烦躁。

    “你这么聪明,能点老钱,自然也知道……”他转过轮椅,背对花园,“你叔那边情况不大好。”

    “不是一路高升?”梁骐明知故问。

    “少装不懂。”梁爷爷罕见地有些无力,“梁家……”

    “迎来坎了啊。”

    “您不担心吗?”梁骐反倒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忧心的样子。

    “一个家族,走起来要沾多少是非和人命你知道吗?”

    “那得问您这种当家人才知道。”

    很不客气的话,梁爷爷却笑了,“臭小子,跟我年轻时候真像。”

    “梁家走得太高太远了,怎么会不被自己做的事情反噬呢?”他转动手上的佛珠,“凡生畏果,菩萨畏因。”

    “您年轻时候就看不惯。”梁骐垂眼看着这个曾经在他印象里高大非凡的男人,“为什么后来还是步了前人后尘,推无德之人,打压,争斗,做了那么多不该做的事。”

    梁建伟噎住了一瞬,很快又恢复自如。

    “我没办法,你要知道,我当年选择了挑大梁,我没办法的。”

    梁骐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静静的站在他身旁。

    “后天你大哥的订婚日,把那丫头带上吧。”

    是梁博海的哥哥,梁家他们这一辈的第一个孩子,梁博文。

    梁骐不想让沈郗予卷进这些事儿来,“她应该没空。”

    梁爷爷闭上眼睛,“怎么?想娶过来的人,连家里人都见不得,你怎么娶,带过来见见,又不会吃了她。”

    他这话在往梁骐心坎里戳,让他不得不同意,“我试试吧。”

    看表上的时间已经不早了,“那我走了,您早点休息吧,我过几天再过来。”

    “没事儿去给你奶奶上上坟。”梁建伟在他走到书房门口时说。

    “我想她不会想在坟前看见梁家人。”

    毕竟死于无聊又毫无人性的内部争斗,也算是被梁家害惨了。

    “……”

    梁骐走后,钱管家端着刚熬好的粥进来,梁建伟年龄大了,很多东西都吃不下去,现在大部分时候的吃食都是很简单的粥品。

    “老爷,粥好了。”

    钱管家其实已经在门口等待得有一会儿了。

    “这小子说话永远这么不客气。”他望着门口梁骐走的地方,“不过这个家里大概只有他敢这么肆无忌惮地跟我说真话了。”

    “小少爷脾气不好,但心好,您别往心里去。”钱管家在一旁布置碗筷。

    “这乌烟瘴气的家里,他算是唯一一个知世故而不世故的聪明人了。”

    “老钱,你说……”

    “你说我真的错了吗?”

    钱管家低头不语。

    梁建伟也没指望得到他的回答,问过后,自己又喃喃自语道,“我没办法,我没办法啊。”

    问出的问题再也没有人回答他,也鲜少有人在他面前嬉笑了,这个八十几岁的老人坐在华丽的轮椅上起不了身的年头已经连他自己也数不清了,生命的流逝感越来越明显,这些年他老是梦到年少时的爱人,尤其是在看到梁骐时,那种时间的恍惚感更甚,他一瞬间甚至能看到她抱着小时候的梁骐在花园里散步的场面。

    小小的梁骐摘下一朵花,她矮下身,让梁骐把花别在他自己的耳后。

    “去把架子上那个黄色的本子拿过来。”

    钱管家一并把老花镜给他拿了过来,他伺候了这位曾经雷霆手段的家主几十年了,对他的习惯和性子再了解不过。

    本子里夹着一张纸片。

    上面写了一段对话。

    ——“从前我们也谈论过死亡。你说你愿意死在大树下,让树根吸取由你的尸骨化成的养料,越长越高。那棵树看得多远,你就看得多远。”

    ——“我愿意做那棵树。”

    恍惚间,梁骐已经长得这么大了,恍惚间,他对爱人食言了半辈子。

    *

    “我去!”

    两分钟前,

    梁骐打开房门,看到沈郗予坐在沙发里,背对着他,漏出一点点头顶。

    梁骐轻手轻脚到她后面,手掌轻轻摸上她的下巴,意欲吓她一跳。

    为什么有胡茬?

    “你他妈摸老子摸得这么恶心干嘛!”粗旷愤怒的男声回荡在房间里。

    秦一延一下子跳起来,蹦得三丈远。

    “怎么他妈的是你啊?”梁骐也傻眼了,被恶心的不行。

    沈郗予闻声从里屋出来,“你俩干嘛呢?”

    “没事儿。”梁骐把手隔衣服上擦了两把,“你怎么来了不跟我说一声?”

    “我也是临时被赶过来的,还有我哪里没跟你说,你自己看看微信。”

    他明明就没听到手机响,梁骐不信邪地打开手机,得,还真的没电

    关机了。

    “那你又是怎么摸到这儿的?”

    “他给我打电话了。”沈郗予走过来接过他没电的手机,帮他充电。

    “不是,你有家不回。”梁骐看到角落里的行李,“你来我们这儿干嘛?”

    “不是,你不也有家不回。”——

    作者有话说:纸条上爷爷奶奶的对话是钟晓阳的《哀伤纪》里的

    第58章

    梁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不过你怎么突然回洛城了?”

    秦一延是个粗线条,梁骐一问,他就把注意力从梁骐有家不回的疑惑上转移了。

    “那不是你大哥订婚宴。”说起这个事儿,秦一延才是真正的有苦喊不出,“我爸妈前段时间出差去了,本来计划的好好的,刚好赶上他的订婚宴,谁知道那客户太难搞了,硬生生又拖了快一周,他俩赶不回来,就给我一张机票送回来了。”

    梁骐其实也猜到了有这个原因,不过……

    “那你为什么不回你家去?”

    “我妈以为我来了还住你家,根本就没找人打扫房子,那房子快一年没住人了,谁知道脏成什么样子了。”他觉得自己这一趟也是相当赶鸭子上架还十分倒霉了。

    沈郗予在一旁默默调高了耳机的音量,因为类似的话,秦一延半个小时前已经十分激动地跟她讲述过一遍了,吐沫星子都差点喷她一脸。

    “哦,那我这儿也没你住的地方。”

    梁骐走到沈郗予旁边坐下,摘掉她一只耳机,“看什么呢?”

    “奥里奥尔新出的电影。”她的目光没有离开平板屏幕。

    “好看吗?”

    “还可以,你要看吗?”

    “不是!”秦一延站起来,“你俩不把我当人看啊!?”

    “我可没有哈。”沈郗予拉开与梁骐的距离。

    “你去我家吧。”梁骐拿过正在充电的手机,“我让阿姨把你经常住那间房给你收拾出来。”

    “田姨不在家吗?”

    “这个时间,旅游没回来呢吧。”梁骐看到跟田女士的对话框还停留在几天前的语音通话上。

    沈郗予侧目,“你家没人啊。”

    “没有啊。”梁骐回答得坦然。

    “那你不早跟我说。”

    “跟你说你那天会跟我回去吗?”

    “不会。”沈郗予回答的干脆,“那你在那儿吓我要见你妈干嘛?”

    “我可没说过我父母在家,你自己把自己给吓着了。”梁骐笑着揶揄她。

    “你滚吧。”

    沈郗予站起来,坐到离他远点的沙发上,不再搭腔,专心看自己的电影。

    “那你哥订婚宴田姨不去吗?”

    “去个屁。”梁骐回忆起今天在老宅出这一档子事儿就心里窝着火,“我爸都不一定去。”

    “你爸都不去啊,梁爷爷能愿意吗?”秦一延震惊道。

    “老爷子都八十多了。”今天再次见到他,梁骐真切的感受到他明显老了,大部分事情都已经力不从心了,“想管也管不了了。”

    “我爸妈他俩估计早就说好了,突然说因为今年过年家里没人,跑国外度假去了。”

    秦一延佩服地比了个大拇指,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那你俩呢?过年在哪儿过啊?你哥订婚宴过不了多久就要大年三十了吧。”

    “看她。”梁骐抬抬下巴示意坐到一边的沈郗予。

    “往年郗予都跟陈宁周他们一起过。”秦一延说。

    正在看电影的沈郗予突然觉得有一道凉飕飕的目光射向自己。

    *

    订婚宴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梁骐本来以为沈郗予会不大乐意参加,但听说是梁爷爷的要求,女生反而没犹豫太久就答应了。

    梁博文这次结婚,说白了就是一次梁家自救的手段罢了,新娘家里有实权,且和梁家有利益关联,实际上俩人到底有多少感情,大家也都心知肚明。因为涉及的人多,所以订婚宴举办的很大,梁骐提前给沈郗予预订了礼服。

    “不是?”沈郗予看着门店送上门,粉纱层层叠叠的拖地礼服,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这是你给我订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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