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知道,罗科是她的朋友。

    是他在最危险的时候,毫不犹豫地选择留下来断后,为自己争取了宝贵的逃生时间。现在被困在那个危险的基地里。

    她必须去救他。

    这是她答应过的,也是她现在唯一想做,且必须做到的事情。

    “我要救罗科。”

    尤尔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喜怒。不是请求,也不是商量,只是在陈述一个她已经做出的、绝不会改变的决定。

    刘一修看着她,脸上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尤尔的反应。

    “我知道。”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意,“我当然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我们才为你,也为我们的任务,制定了这样一个计划。”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那个基地示意图。

    “想要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潜入这样一个戒备森严的基地,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反过来说,如果想在里面制造一些不大不小的混乱,却要容易得多。”

    “尤尔,我知道你并不擅长情报搜集和潜行渗透这类需要极高专业技巧的工作。”刘一修看着尤尔,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异常清晰,“所以,在这个计划里,你不需要去做那些你不擅长的事情。”

    “你和克鲁格先生会一起潜入基地。在潜入的初期阶段,你需要故意暴露自己吸引敌人的注意力,然后被他们抓住。”

    这个计划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甚至可以说是荒谬。让一个非战斗人员去当诱饵,这在任何正规的军事行动中都是不可想象的。

    但说出这个计划的人是刘一修,而计划的执行者,是尤尔。

    刘一修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歉意,这在他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是极为罕见的表情。

    “我很抱歉,尤尔。我们无法百分之百确定对方在抓住你之后会做什么,也无法保证他们是否会伤害你。这是一个巨大的风险。”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着自己的用词,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表达方式。

    “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是在利用你……利用你不会真正死亡的这个特性。正是因为这个特性,我们才能制定出这样一个成功率最高的计划。你的“被捕”,会为克鲁格先生创造一个绝佳的窗口期,让他可以趁乱获取我们需要的情报和病毒样本。”

    “当然,”他补充道,“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会放弃你的安全。在你被捕后,你可以用你自己的方式展开对罗科的救援。我们会通过克鲁格先生随时掌握你的情况,并在外围随时准备接应。”

    “但是,”刘一修的语气再次变得严肃起来,“我必须重申,一旦我们确认病毒样本有大规模泄露的风险,或者行动中出现了任何我们无法控制的意外因素,轰平整个基地,依然是我们最后的、也是必须执行的保险措施。”

    “利用”,这个词听起来总是带着一股冰冷而残酷的意味。

    克鲁格的身体瞬间就绷紧了,他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子墨看了一眼尤尔,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担忧。作为一名军人,他能理解这个计划的逻辑和必要性。但作为认识尤尔的朋友,他同样无法对这种近乎“牺牲”的安排无动于衷。

    不过,作为计划中最关键、也是最危险的一环,尤尔本人对此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触,这并没有出乎熟悉她的人的意料。

    她的思维方式一向简单而直接,只要能达到目的,过程中的一些曲折和牺牲,在她看来都是可以接受的。更何况,这个计划听起来虽然危险,但确实是目前看来最有效率的办法。

    被利用?危险?这些对她来说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这个计划能让她救出罗科,那就可以了。

    对她而言,这个计划的逻辑非常清晰:

    第一步:和克鲁格一起去那个基地。

    第二步:让自己被抓住。

    第三步:找到罗科,然后带他回家。

    她不需要去思考那些复杂的战术部署和情报分析,只需要做她最擅长的事情——吸引火力,然后被抓住。至于中间那些复杂的情报搜集工作,那是克鲁格的事情,她只需要配合好就行了。

    这听起来甚至比让她去悄悄潜入还要简单。

    “我没问题。”她干脆利落地回答道。

    看到尤尔如此爽快地答应下来,刘一修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但很快就被他掩饰了过去。他点了点头,然后便开始和克鲁格确认起一些具体的行动细节。

    行动时间被定在了当天夜晚。

    热带雨林的夜晚是天然的屏障,浓重的夜色和复杂的地形将为他们的潜入提供最好的掩护。

    尤尔对这个时间安排也没有任何异议。她唯一担心的,是自己可能没办法在凌晨两点之前赶回农场睡觉。

    但转念一想,和救出罗科这件头等大事比起来,因为体力耗尽而晕倒在外面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大不了就是无法回满精力,再丢些钱而已。

    既然计划已经敲定,尤尔也就没有再离开基地。

    卡法尔纳吉德的基地规模并不算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除了常规的营房和训练场之外,还有一个小型的军械库和一个装备齐全的医疗站。

    “你们这里好大啊。”尤尔感叹。她一直都没好好观察过这里。

    “这只是一个临时基地而已。”子墨走在她的身边,随口解释道,“真正的军事基地,比这里要大得多。”

    “那你们要一直住在这里吗?”

    “不一定。”子墨摇了摇头,“哪里有任务,哪里就是我们的家。有时候在雪山,有时候在雨林,有时候就像现在这样,在沙漠里。”

    克鲁格一直默默地跟在两人的身后,没有说话。他总是下意识地和那些穿着华夏军服的士兵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很快就到了午餐时间。

    基地的食堂很简朴,只有几排长长的金属桌椅。饭菜的种类不多,但也算是色香味俱全。

    尤尔其实并不感到饥饿。她的体力值还是满的,根本就不需要通过进食来补充。但看着子墨和克鲁格都走向了食堂,她也就跟了过去。

    士兵们明显特意为尤尔准备了午餐,与食堂供应的相比异常丰盛:金黄酥脆的炸鸡块,浇着浓郁酱汁的红烧肉,还有一盘盘颜色鲜艳的炒时蔬……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这和克鲁格面前那份只管能量不管卖相的,干巴巴的高热量作战简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哇!”尤尔看着满桌子的美食,眼睛都亮了。

    她虽然尝不出味道,但这并不妨碍她欣赏这些食物的美丽。

    “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当然。”子墨就坐在她的旁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你今天晚上有重要的任务,当然要吃得好一点。”

    尤尔非常捧场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看起来最诱人的红烧肉放进了嘴里。肉块炖得非常软烂,几乎是入口即化,但对她来说,也仅仅是口感上的区别而已。

    “这个红烧肉啊,是用上好的五花肉,加上冰糖、酱油、还有十几种香料,用小火慢炖了足足三个小时才做出来的。”子墨开始绘声绘色地为尤尔描述着那块红烧肉的味道,“吃起来肥而不腻,咸中带甜,肉皮Q弹软糯,瘦肉的部分又吸满了浓郁的汤汁,香得能让人把舌头都吞下去。”

    尤尔听得津津有味,仿佛真的能从子墨的描述中品尝到那令人垂涎的美味。她又夹起一块金黄的炸鸡,满怀期待地看着子墨。

    “这个呢?这个是什么味道?”

    “这个炸鸡,用的是最新鲜的鸡腿肉,提前用秘制调料腌制了整整一夜。又复炸过一次,所以才会这么金黄酥脆。”子墨拿起一块,放在鼻子前闻了闻,脸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一口咬下去,“咔嚓”一声,外皮酥脆,里面的鸡肉却鲜嫩多汁,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和麦芽的香气,好吃到停不下来!”

    尤尔听得入了迷,手里的筷子也跟着动了起来。她一会儿夹一块红烧肉,一会儿又尝一口炸鸡,虽然味觉上一片空白,但精神上却获得了极大的满足。

    她吃得兴致勃勃,两颊鼓鼓的,像一只正在努力囤积食物的小仓鼠。

    克鲁格就坐在他们的对面,安静地啃着自己手里那块干硬的面包。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尤尔和子墨之间的互动,隐藏在迷彩网纱下的眼睛里,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手里的面包变得更加难以下咽了。

    午餐过后,距离行动开始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

    子墨被刘一修叫去开另一个战前会议了,准备室里只剩下了尤尔和克鲁格两个人。

    克鲁格拿出了一堆零零碎碎的装备,开始在桌子上一件一件地整理起来。

    他的装备看起来非常杂乱。

    一把磨损严重的奥地利产□□手枪,几个不同型号的弹匣,一把看起来像是从某个俄国士兵身上扒下来的军用匕首,一个德军制式的急救包,还有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外壳上满是划痕的水壶。

    这些东西就像是从一个废品回收站里拼凑出来的一样,五花八门,产地各异。

    克鲁格用一块干净的绒布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每一件装备。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充满了耐心,仿佛那是他最亲密的伙伴。

    尤尔就坐在他的旁边,托着下巴,好奇地看着他忙碌。

    “你的东西好奇怪啊。”她忍不住说道。

    “奇怪?”克鲁格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透过网纱看着她,“哪里奇怪了?”

    “就是……感觉它们都不是一套的。”

    “雇佣兵的装备,本来就是这样。”克鲁格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我们不像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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