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人还是清醒的,看到徐安愉时,眼睛亮得出奇,每眨一下,都冒着藏不住的爱意,只是周身沾满了爆炒呛味又混着酒精。
“回来了也不告诉我,知不知道我会想你。”徐安愉看看玄关又看看邱忆,她没有关门,也没穿鞋子,这人是刻意没有发出声音。
“去见客户了?要不要洗澡啊?”两只手同时去勾她的邱忆,心里觉得他们可真讨厌,面上还在扮乖,软软的问。
“没有,我回家了,我忘了今天是星期五,没有提前说不回去。”邱忆叹了一口气,挤了一个疲惫的笑,“我有点不想洗澡,就没进去找你,对不起啊。”
凌晨是大海的寂寞时刻,是黎明前的至暗。此时,海景房的光线全部来源于海面,折过来巡巡的暗淡波涛,显得她的眼睛湿漉漉的,她又在道歉了。
徐安愉耐着性子哄她:“没关系啊,走嘛,我陪你洗,好不好?邱忆~好不好嘛?”拉也拉不动,徐安愉就在她旁边坐下了,双臂攀着爱人的脖颈,手指去贴她领口的肌肤。
“别,我衣服脏,你去睡吧,沈医生说不可以熬夜。”邱忆没有动手阻止,只是用语言和僵硬的身体劝退徐安愉。
邱忆果然清醒,不管喝了多少也能保持这个标准的清醒口吻。
过去一年的理由,已经重复用了好几轮。有点累了…还有工作…马上出门…你先睡吧…
还有那句:如果你想要我,可以。
邱忆新一轮的自我惩罚,是惩罚自己无法心安理得的拥有徐安愉,几乎放弃了亲密关系。
三个月前有一次,还以为算新的开始,可也不是。
徐安愉不急,只是眼看爱人变成了这样,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次没有听她的话,仍旧自顾自的去吻她,一只手伸到她背后解开了搭扣。
喘息的停顿间,她对上邱忆湿漉漉的眼睛,又是这种眼神。
徐安愉反手用掌心轻轻将她们覆上。不去看,不要管。
邱忆也会回应她的吻,温柔的颤抖的、充满疼惜和不舍的,不沾一丝情欲。
徐安愉用另一只手去缠她的条纹衬衫,这件衬衫白天去过小吃街,晚上去过金海别墅的藏酒bar,邱忆顺从的脱给她。
“好啦,乖一点,很晚了,我送你去睡觉吧。”没了外衣的人认为自己做出了妥协,要去拿对方遮了自己眼睛的手掌。
徐安愉捂得很紧,用另一只手抹了自己的眼眶,隔几秒才放开她。
见邱忆要离开沙发,徐安愉抢先跨坐在她身上,将表情侧过去搭到她的肩膀。
“就这样抱你一会儿,行吗?五分钟,就去睡觉。”
叹息声尽量很轻,后半夜的月也沉寂。
她用手找到了对方的手掌,像她们以前那样十指穿插的握在大腿上,还是觉得不牢固。
又拉过她的衬衫袖子,将握着的手胡乱缠绕,像发泄、像包扎,可以这样绑上一辈子就好了。
如果是两尾渴水的鱼,就会用鳃去碰触对方的痕迹,又在每一次相濡以沫后,更深地落回各自的沉默里。
爱欲是比□□更难满足的东西,它悄无声息,会密密麻麻的出现在心里、眼里、日升日落里。这种渴望像透明的丝线,你无法清晰的看到它的轨迹,只有偶尔被勒住呼吸时才知道——除了爱你它无可排解,无处躲避又无法逃离。
“邱忆,你还记不记得,我们赌过一局台球?”
“记得呀,我当然记得了。”一只手被绑着,邱忆用另一只手回抱了小鱼,没有那局清蛇彩,她怎么会有女朋友呢。
“你的愿望,想好了吗?”徐安愉不疾不徐的说,在夜晚的爱人怀抱里。
“嗯……不知道…我没什么心愿啊。”
“那你快点快点想,想不到的话,我帮你想。”
“为什么啊?”
“因为它快要过期了,没有的话,我会收回去。”
一切事物都有保质期的,人也不例外,爱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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