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沉默的孤儿院
她扫了一眼蜷缩哭泣的豆豆和蹲在一旁的方哲，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笑容更加“和蔼”地走了过来。
“豆豆，别哭了，来，喝杯牛奶，吃点水果。”李芳的声音刻意放得很甜腻，弯下腰，把一杯牛奶递到豆豆面前，
“你看，李老师给你切了你最喜欢的苹果哦。”
豆豆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睁开泪眼，看到李芳凑近的脸和递过来的牛奶杯，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向方哲身后缩去，小手死死抓住方哲的裤腿，小脸埋在他身后，浑身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不要！不要！” 她尖叫着，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糖…牛奶…不要…”
李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端着牛奶杯的手停在半空，显得有些尴尬，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被冒犯的愠怒和更深的惊慌。
她首起身，强笑道：“这孩子…吓坏了…胡言乱语…方警官，您别介意…”
方哲护住身后的豆豆，脸上那温和的笑容淡了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平静湖面下的暗流。
他站起身，挡在豆豆和李芳之间，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李老师，孩子受了惊吓，需要安静。
吃的先放那边吧，等她情绪稳定点再说。” 他指了指活动室另一头的桌子。
李芳嘴角抽搐了一下，还想说什么，但对上方哲那看似温和实则不容置疑的目光，
最终还是悻悻地把托盘放到了远处的桌子上，嘴里嘟囔着：“…不识好人心…” 转身快步走了出去，背影带着一丝仓惶。
方哲看着李芳离开，眉头紧紧锁起。
豆豆对李芳的恐惧…似乎比其他人更甚？那句“坏糖”和“牛奶”的尖叫…牛奶？他若有所思地回头看向依旧在瑟瑟发抖的豆豆。
“豆豆，”方哲蹲下身，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像羽毛拂过，“刚才那个…是李老师给你的牛奶，你害怕什么？是牛奶…还是…李老师？”
豆豆把头埋在膝盖里，只是拼命摇头，小小的身体蜷缩得更紧了，呜咽着：“…怕…都怕…糖…牛奶…坏…”
线索像一团乱麻。方哲轻轻拍着豆豆瘦弱的脊背，目光却凝重地投向活动室门口李芳消失的方向，又扫过远处桌子上那杯看起来再正常不过的牛奶。
恐惧的源头，似乎不仅仅指向那个神秘的“叔叔”和“糖”，也隐隐缠绕在了这个表面严厉、此刻却显得过分“热心”的保育员身上。
---
晚餐时间，福利院的食堂里气氛压抑得如同灵堂。
长长的餐桌上摆着简单的饭菜——米饭，青菜炒肉片，西红柿鸡蛋汤。
孩子们被保育员领着，排着队，沉默地端着餐盘去打饭。
没有往日的喧闹，只有餐盘碰撞的轻微声响和压抑的咀嚼声。
孩子们的眼神都怯生生的，不时偷偷瞟向坐在角落一张小餐桌旁的特案组众人，尤其是身形魁梧、脸色冷硬的雷震。
雷震端着一个特大号的搪瓷饭盆（明显是从厨房临时征用的），里面堆着小山般的米饭和菜。
他吃得很快，动作幅度很大，咀嚼时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眉头紧锁，眼神烦躁地扫视着食堂里死气沉沉的孩子和保育员，像是在搜寻潜在的敌人。
这种压抑的气氛让他浑身难受，每一口饭都像是在吞咽沙子。
方哲坐在雷震对面，慢条斯理地吃着，眼神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食堂里的每一个人。
赵院长食不知味，用筷子机械地拨弄着碗里的米粒。
李芳坐在保育员那一桌，显得有些心神不宁，目光时不时瞟向孩子们，
尤其是独自坐在角落一张小桌子旁、小口小口吃着饭的豆豆。她面前那杯牛奶，一口未动。
苏瑾吃得很少。她面前餐盘里的饭菜几乎没怎么动。
她只是端着一杯温水，小口地抿着，脸色依旧苍白，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和专注思考的痕迹。
她的目光落在豆豆面前那杯牛奶上，冰封的眼眸深处若有所思。
林风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坐在最边上，面前放着打开的笔记本，一边快速敲击着键盘，一边心不在焉地用勺子往嘴里扒拉着米饭，眼睛几乎没离开过屏幕
。屏幕上飞快地滚动着福利院内部网络的监控日志和人员权限记录。
他似乎在试图重建那个“幽灵账号”的活动轨迹。
“喂，小风！”雷震终于忍不住了，用筷子敲了敲自己巨大的饭盆边缘，发出“当当”的声响，
冲着林风低吼道，“吃饭就吃饭！盯着那破玩意儿能盯出花来？线索呢？！那个鬼影子呢？！”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食堂里显得格外突兀，几个孩子吓得手一抖，勺子掉在了餐盘里。
林风被吼得手一抖，勺子里的米饭差点洒在键盘上。
他抬起头，兜帽下苍白的脸上带着被打扰的恼怒和熬夜的烦躁，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吵什么！你以为我不想？！痕迹被擦得太干净！高手！懂不懂？！
防火墙比部里的还严！我在试反向追踪信号残留！需要绝对的安静！” 他语速飞快，带着技术人员的执拗和被打断思路的火气。
“安静个屁！”雷震“啪”地放下筷子，饭盆震得晃了一下，“老子在这破地方待得浑身长毛！一群哑巴孩子！一群神叨叨的娘们儿！还有个看不见摸不着的鬼！憋屈！窝囊！”
他越说越气，胸膛剧烈起伏，额角的青筋又开始跳动，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食堂里每一个被他吼声惊动的人。
他的目光扫过苏瑾时，看到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略显苍白的脸，那股无名火像是被戳了个洞，突然泄了点气，剩下更多的是无处发泄的憋闷。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硬刺般的寸头，抓起饭盆，狠狠地扒了一大口饭，用力咀嚼着，仿佛在嚼碎无形的敌人。
“雷震！”陈墨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放下筷子，目光平静地看向雷震，“饭，好好吃。力气，留给该用的时候。”
雷震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对上陈墨深邃的目光，最终闷闷地“嗯”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低头更加用力地扒饭，仿佛跟碗里的米饭有深仇大恨。
方哲看着这火药味十足的场面，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端起自己的汤碗，刚想喝一口。
突然！
“哇——！”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哭嚎猛地从食堂门口炸响！一个年轻的保育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同金纸，手指颤抖地指着宿舍楼的方向，语无伦次地尖叫着：
“又…又一个！笑笑…笑着…没气了！是…是玲玲！玲玲啊！”
“豆豆，别哭了，来，喝杯牛奶，吃点水果。”李芳的声音刻意放得很甜腻，弯下腰，把一杯牛奶递到豆豆面前，
“你看，李老师给你切了你最喜欢的苹果哦。”
豆豆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睁开泪眼，看到李芳凑近的脸和递过来的牛奶杯，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向方哲身后缩去，小手死死抓住方哲的裤腿，小脸埋在他身后，浑身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不要！不要！” 她尖叫着，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糖…牛奶…不要…”
李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端着牛奶杯的手停在半空，显得有些尴尬，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被冒犯的愠怒和更深的惊慌。
她首起身，强笑道：“这孩子…吓坏了…胡言乱语…方警官，您别介意…”
方哲护住身后的豆豆，脸上那温和的笑容淡了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平静湖面下的暗流。
他站起身，挡在豆豆和李芳之间，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李老师，孩子受了惊吓，需要安静。
吃的先放那边吧，等她情绪稳定点再说。” 他指了指活动室另一头的桌子。
李芳嘴角抽搐了一下，还想说什么，但对上方哲那看似温和实则不容置疑的目光，
最终还是悻悻地把托盘放到了远处的桌子上，嘴里嘟囔着：“…不识好人心…” 转身快步走了出去，背影带着一丝仓惶。
方哲看着李芳离开，眉头紧紧锁起。
豆豆对李芳的恐惧…似乎比其他人更甚？那句“坏糖”和“牛奶”的尖叫…牛奶？他若有所思地回头看向依旧在瑟瑟发抖的豆豆。
“豆豆，”方哲蹲下身，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像羽毛拂过，“刚才那个…是李老师给你的牛奶，你害怕什么？是牛奶…还是…李老师？”
豆豆把头埋在膝盖里，只是拼命摇头，小小的身体蜷缩得更紧了，呜咽着：“…怕…都怕…糖…牛奶…坏…”
线索像一团乱麻。方哲轻轻拍着豆豆瘦弱的脊背，目光却凝重地投向活动室门口李芳消失的方向，又扫过远处桌子上那杯看起来再正常不过的牛奶。
恐惧的源头，似乎不仅仅指向那个神秘的“叔叔”和“糖”，也隐隐缠绕在了这个表面严厉、此刻却显得过分“热心”的保育员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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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时间，福利院的食堂里气氛压抑得如同灵堂。
长长的餐桌上摆着简单的饭菜——米饭，青菜炒肉片，西红柿鸡蛋汤。
孩子们被保育员领着，排着队，沉默地端着餐盘去打饭。
没有往日的喧闹，只有餐盘碰撞的轻微声响和压抑的咀嚼声。
孩子们的眼神都怯生生的，不时偷偷瞟向坐在角落一张小餐桌旁的特案组众人，尤其是身形魁梧、脸色冷硬的雷震。
雷震端着一个特大号的搪瓷饭盆（明显是从厨房临时征用的），里面堆着小山般的米饭和菜。
他吃得很快，动作幅度很大，咀嚼时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眉头紧锁，眼神烦躁地扫视着食堂里死气沉沉的孩子和保育员，像是在搜寻潜在的敌人。
这种压抑的气氛让他浑身难受，每一口饭都像是在吞咽沙子。
方哲坐在雷震对面，慢条斯理地吃着，眼神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食堂里的每一个人。
赵院长食不知味，用筷子机械地拨弄着碗里的米粒。
李芳坐在保育员那一桌，显得有些心神不宁，目光时不时瞟向孩子们，
尤其是独自坐在角落一张小桌子旁、小口小口吃着饭的豆豆。她面前那杯牛奶，一口未动。
苏瑾吃得很少。她面前餐盘里的饭菜几乎没怎么动。
她只是端着一杯温水，小口地抿着，脸色依旧苍白，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和专注思考的痕迹。
她的目光落在豆豆面前那杯牛奶上，冰封的眼眸深处若有所思。
林风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坐在最边上，面前放着打开的笔记本，一边快速敲击着键盘，一边心不在焉地用勺子往嘴里扒拉着米饭，眼睛几乎没离开过屏幕
。屏幕上飞快地滚动着福利院内部网络的监控日志和人员权限记录。
他似乎在试图重建那个“幽灵账号”的活动轨迹。
“喂，小风！”雷震终于忍不住了，用筷子敲了敲自己巨大的饭盆边缘，发出“当当”的声响，
冲着林风低吼道，“吃饭就吃饭！盯着那破玩意儿能盯出花来？线索呢？！那个鬼影子呢？！”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食堂里显得格外突兀，几个孩子吓得手一抖，勺子掉在了餐盘里。
林风被吼得手一抖，勺子里的米饭差点洒在键盘上。
他抬起头，兜帽下苍白的脸上带着被打扰的恼怒和熬夜的烦躁，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吵什么！你以为我不想？！痕迹被擦得太干净！高手！懂不懂？！
防火墙比部里的还严！我在试反向追踪信号残留！需要绝对的安静！” 他语速飞快，带着技术人员的执拗和被打断思路的火气。
“安静个屁！”雷震“啪”地放下筷子，饭盆震得晃了一下，“老子在这破地方待得浑身长毛！一群哑巴孩子！一群神叨叨的娘们儿！还有个看不见摸不着的鬼！憋屈！窝囊！”
他越说越气，胸膛剧烈起伏，额角的青筋又开始跳动，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食堂里每一个被他吼声惊动的人。
他的目光扫过苏瑾时，看到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略显苍白的脸，那股无名火像是被戳了个洞，突然泄了点气，剩下更多的是无处发泄的憋闷。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硬刺般的寸头，抓起饭盆，狠狠地扒了一大口饭，用力咀嚼着，仿佛在嚼碎无形的敌人。
“雷震！”陈墨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放下筷子，目光平静地看向雷震，“饭，好好吃。力气，留给该用的时候。”
雷震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对上陈墨深邃的目光，最终闷闷地“嗯”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低头更加用力地扒饭，仿佛跟碗里的米饭有深仇大恨。
方哲看着这火药味十足的场面，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端起自己的汤碗，刚想喝一口。
突然！
“哇——！”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哭嚎猛地从食堂门口炸响！一个年轻的保育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同金纸，手指颤抖地指着宿舍楼的方向，语无伦次地尖叫着：
“又…又一个！笑笑…笑着…没气了！是…是玲玲！玲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