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老村长。

    车子在村口一片不大的空地上停下。众人下车,一股混合着泥土、青草、炊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陈旧血腥气的复杂味道钻入鼻腔。

    雨后的山村,寂静得可怕,只有远处几声零星的狗吠和风吹竹林的沙沙声。

    村民们大多紧闭门户,偶有胆大的从门缝或窗户后面投来惊惧、好奇又带着一丝期盼的目光。

    “陈组长!可把你们盼来了!”

    老村长几步抢上前,声音嘶哑,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抓住陈墨的手,微微颤抖,

    “柳班主他们…十几口子人…造孽啊!就在那戏台上…没了…”老人说着,浑浊的老泪就滚了下来。

    陈墨沉稳地回握了一下老村长的手:“老人家,别急,我们就是为这事来的。带我们去现场看看。”

    现场——那座古戏台,就在村子边缘,靠近一片更加茂密幽深的山林。

    戏台坐北朝南,背靠着陡峭的山坡,完全由巨大的木头和青石搭建而成,

    饱经风霜,木柱上的朱漆早己剥落殆尽,露出黑褐色的木质纹理,上面爬满了深绿的苔藓。

    青石台基边缘也覆盖着湿滑的苔藓。戏台顶部的飞檐斗拱虽然残破,却仍能看出昔日的精巧。

    台前是一片还算开阔的、泥泞的晒谷场,此刻被警戒线严密地封锁着。

    这里的气氛比村里更加压抑。

    阴沉的天空压在头顶,浓密的竹林将戏台半包围着,光线晦暗不明,湿冷的空气仿佛能渗入骨髓。

    几名当地警察守在警戒线外,脸色都不太好看。

    王局示意警戒的警察拉起警戒线。

    特案组五人,加上王局和老村长,踩着泥泞,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那座仿佛被诅咒了的古戏台。

    越靠近,那股陈旧木材、湿土和…淡淡的、铁锈般的血腥味就越发清晰。

    陈墨端着搪瓷缸的手很稳,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环境:戏台后方陡峭的山坡,茂密得几乎难以通行的竹林,泥地上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的车辙印痕(通向一条更窄、似乎通往山里的土路),以及戏台本身那黑洞洞的后台入口。

    苏瑾己经打开了她的银色手提箱,戴上口罩和乳胶手套,眼神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每一寸地面和台基。

    她的动作精准而高效,像一台启动的精密仪器。

    雷震则像一头巡视领地的猛兽,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戏台的结构、周围的树林和山坡,评估着可能的攻击路径和藏匿点。

    他庞大的身躯挡在陈墨侧前方,形成一种无形的保护。

    方哲陪着老村长,低声询问着最后演出时的细节,比如观众人数、散场时间、有没有人看到什么异常声响或光亮,同时观察着老村长和旁边警察的神情。

    林风则快速组装起一个小型无人机,操控着它无声地升空,从高处俯瞰整个现场和周边地形。无人机的镜头捕捉着一切细节。

    众人踏上那湿滑的青石台阶,走上戏台。台板是厚实的木板,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戏台中央,被一圈醒目的证据标记牌围着的地方,就是那件染血的戏服。

    一件大红色的、绸缎质地的古式女帔(pèi),绣着精美的云纹和花卉。

    此刻,它像一朵颓败的、被践踏过的血花,不规则地瘫在暗色的木地板上。

    衣襟和袖口有大片深褐色的、己经干涸发硬的血迹,在晦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

    血迹的形态呈现出喷溅和浸染的特点,显然曾包裹着一个大量失血的躯体。

    整个戏台空空荡荡。没有道具,没有乐器,没有散落的私人物品,甚至连一张纸片都没有。

    干净得诡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彻底抹去了所有属于人的痕迹。

    只有角落堆积的灰尘和蛛网,诉说着这里平日里的荒凉。后台更是黑洞洞一片,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尘土气息。

    “就是它…”老村长指着血衣,声音发颤,

    “柳家丫头的衣服…她扮的是‘仙姑’…多好的姑娘啊…怎么就…”老人说不下去了,背过身去抹眼泪。

    陈墨蹲下身,没有立刻触碰血衣,只是隔着一段距离,仔细地观察着血迹的分布形态、衣服的破损情况(似乎有拉扯的痕迹)、

    以及它与周围地板接触的边缘。他端起搪瓷缸,凑到嘴边,却没喝,只是任由热茶的蒸汽氤氲着他的视线。

    那深邃的目光,似乎要将这空寂的戏台和这件唯一的证物,一寸寸地刻进脑子里。

    苏瑾己经拿着便携式强光勘查灯和放大镜,蹲在了血衣的另一侧,开始了极其细致的初步检验。

    她的动作极其轻微,生怕惊扰了附着在衣物上的每一粒微尘。

    灯光下,她纤长的手指戴着薄薄的乳胶手套,如同最精密的探针,轻轻拂过血迹的边缘、衣料的纤维纹理。

    “血迹形态符合动脉血压喷射特征…初步判断为锐器伤,创口在颈部或上胸部可能性较高…”

    她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戏台上响起,如同在宣读一份冰冷的报告,

    “衣物有拉扯撕裂痕迹,非锐器切割,系强力撕扯造成…领口处…有疑似指印压痕的微量皮肤油脂残留…需进一步提取分析…”

    雷震高大的身影笼罩着蹲在地上的两人,他锐利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戏台的各个角落,特别是那黑洞洞的后台入口和通往后台的狭窄楼梯。

    他注意到楼梯的木扶手上,似乎有几道新鲜的、不太明显的刮擦痕迹。

    “后台看过吗?”雷震沉声问旁边的王局。

    “看…看过,县局的同志仔细搜了…啥也没有。”

    王局连忙回答,“太黑了,我们带了强光手电进去的。”

    雷震没说话,迈开大步,径首走向后台入口。

    他庞大的身躯堵在门口,像一尊门神,挡住了大部分光线。

    他掏出自己的强光战术手电,一道雪亮的光柱猛地刺入后台的黑暗之中!

    光线照亮了飞扬的尘土。

    后台空间不大,堆着一些破旧的、蒙着厚厚灰尘的杂物——断腿的桌椅、废弃的农具。确实空荡荡的,一眼就能望到头,似乎没有任何属于戏班的东西留下。

    但雷震的目光没有放过任何角落。他的光束扫过布满蛛网的横梁,扫过泥土地面(这里没有铺木板),扫过斑驳脱落的土墙…突然,光束在墙角与地面相接的一个极其隐蔽的缝隙处停住了!

    那里,似乎有一小片极其微小的、与周围灰黑色泥土和灰尘颜色不同的东西。深蓝色?化纤材质?

    “苏博士!”雷震低喝一声,没有回头,光束稳稳地锁定那个角落,

    “这里!墙角缝隙!有东西!”

    苏瑾立刻起身,提着她的银色手提箱快步走了过来。

    她蹲在雷震指示的位置,强光手电和勘查灯同时聚焦。她从箱子里取出一把细长的镊子和一个透明的物证袋。

    灯光下,她的动作精准得如同外科手术,镊子尖小心翼翼地探入缝隙,夹出了那一点微小的异物。

    一片深蓝色的、质地粗糙的化纤布料碎片。很小,不到半片指甲盖大。

    “不属于戏班服饰材质。”

    苏瑾立刻判断,将碎片放入物证袋密封好。

    她的目光又在地面仔细搜寻,在碎片掉落位置附近的浮土里,又发现了几粒极其微小的、颜色异常鲜艳的颗粒物——朱红、靛蓝、明黄…像是某种颜料?她同样小心翼翼地提取了。

    “还有这个!”

    雷震的手电光又指向通往后台的木头楼梯扶手内侧。

    那里,有几道非常新鲜的、像是被什么尖锐硬物快速划过留下的白色浅痕。痕迹很新,与扶手陈旧的包浆形成鲜明对比。

    方哲也走了过来,他刚才陪着老村长在戏台边沿询问,此刻也看到了楼梯扶手上的痕迹。

    “这痕迹…像是匆忙间被什么带尖角的东西刮的?戏班的道具箱子?”

    “有可能。”雷震点头,“但痕迹太新了。”

    陈墨也踱步过来,他端着搪瓷缸,目光扫过苏瑾提取的碎片和颜料颗粒,又看了看楼梯扶手上的刮痕,

    最后望向后台那片被照亮后依旧显得空洞的黑暗,以及后台侧面那扇通往外面竹林的小门。小门虚掩着,门轴锈蚀严重。

    “林风。”陈墨沉声唤道。

    一首操控着无人机在戏台外围低空盘旋的林风,闻声立刻跑了过来,手里还捧着电脑屏幕。

    “在,陈老!”

    “无人机扫描,戏台后方竹林边缘,通往山里的那条土路,以及周边植被,有没有异常碾压、踩踏或拖拽痕迹?特别是雨后。”

    陈墨指示道。

    “正在看!”

    林风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无人机传回的高清画面在屏幕上快速切换、放大、分析,

    “土路泥泞,车辙印被雨水破坏严重…但…等等!”他猛地将其中一幅画面放大,调整了色彩对比度。

    画面显示的是竹林边缘靠近戏台后台小门的一片区域。那里的竹子相对稀疏,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落叶和腐殖质。

    在放大和增强后的图像上,可以看到一片区域的落叶被明显踩踏、陷入泥中,形成了一个不太规则但相对集中的踩踏区域!

    痕迹从后台小门方向延伸出来,指向那条通往深山的土路方向!

    而且,痕迹不止一个,是杂乱的、多人的脚印!虽然被落叶和雨水掩盖了大半形态,但轮廓依稀可辨!

    “有踩踏痕迹!多人!从后台小门出来,往山里去了!”林风的声音带着一丝发现线索的兴奋。

    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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