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昌市公安局审讯室的灯光惨白而刺眼,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将空间切割得棱角分明,不留一丝可供阴影藏匿的余地。【新书发布:雨忆文学网】-芯·完,夲!鉮*占. ,首!发.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陈年尘埃和一种无形的、名为“真相”的沉重压力。

    单向玻璃后面,影影绰绰。而在玻璃这一侧,吴天佑和李默,这对被二十年的血仇与贪婪扭曲捆绑的囚徒,

    分别被安置在两张冰冷的铁椅上,相隔不过数米,却如同隔着无底深渊。

    吴天佑己经彻底褪去了“大师”的光环。

    深灰色对襟衫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沾满了窑炉里的灰黑污迹,手腕上那片被苏瑾的显影剂标记出的淡蓝色荧光虽己清洗,却像无形的烙印灼烧着他的皮肤。

    他头发凌乱,脸色灰败,眼窝深陷,曾经温和儒雅的眼神只剩下空洞的疲惫和一种被彻底抽去脊梁骨的颓丧。

    他垂着头,盯着自己铐在扶手上的、保养得宜却微微颤抖的手,仿佛在研究掌纹里那条通向地狱的路径。

    李默则呈现另一种极致的崩溃。

    右臂打着简陋的固定夹板,脸上狰狞的疤痕在强光下如同蠕动的蜈蚣。

    他歪斜地靠在椅背上,眼神涣散,嘴角却神经质地抽搐着,时而发出几声模糊不清的、如同梦呓般的低笑。

    窑炉里吸入的毒气让他肺部如同火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但眼底深处那簇名为仇恨的火焰,却并未完全熄灭,只是被剧痛和绝望暂时压制。

    方哲坐在吴天佑对面的审讯桌后,藏青色夹克敞开着,露出里面平整的衬衫。

    他脸上没有了惯常的温和笑容,眼神锐利而平静,像两泓深不见底的潭水。

    他没有立刻发问,只是将一份份文件——现场照片、拍卖记录、化工店老太太的证词、

    从“天工坊”保险柜中搜出的油纸包裹的“夜光翠”样本照片、

    以及那份被林风从尘封中挖掘出来的、吴天佑二十年前的关键原始笔录复印件——不疾不徐地、一张一张地,摊开在桌面上。

    纸张摩擦的声音在死寂的审讯室里异常清晰。

    每一张纸落下,都像一块冰冷的巨石,砸在吴天佑紧绷的神经上。

    他的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吴会长,”方哲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如同手术刀精准地切入要害,

    “或者,我该称呼您为…二十年前周氏灭门案的真凶之一?”他没有用疑问句,而是平静地陈述。

    吴天佑的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被电流击中。

    他抬起头,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本能的抗拒和惊惶,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能发出声音。

    方哲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指尖轻轻点在那份泛黄的原始笔录复印件上:

    “这份笔录,是当年您亲口所述,白纸黑字。您反复暗示周云山性格孤僻、树敌众多,甚至引导警方怀疑周家内部出了‘家贼’、‘监守自盗’的学徒…用意何在?”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钉在吴天佑脸上,“是为了掩盖您自己,才是那个真正的、觊觎周家釉料秘方,并最终策划实施了那场血腥屠杀的‘家贼’吗?”

    “不…不是…我没有…”吴天佑的声音干涩嘶哑,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种徒劳的虚弱。

    “没有?”方哲微微前倾身体,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更强的压迫感,

    “那么,请您解释一下,这颗纽扣…”他拿起一张经过苏瑾技术增强、清晰地显示着周家门槛处那颗圆形物体的照片,

    “…为什么会出现在周家血案现场?而您,在案发三天后接受询问时,右手袖口恰好少了一颗同样的制式纽扣?”他又推出一张吴天佑当年参加行业会议时的照片放大图,清晰地显示着完整的袖口。

    吴天佑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神慌乱地躲闪。

    “还有,”方哲不给对方思考的间隙,手指移向那份拍卖记录和“夜光翠”样本照片,

    “这种名为‘夜光翠’的特殊黏土,是您指使李默购买的,对吗?它的主要成分,与我们在周氏老窑深处发现的、包裹着周念青骨殖的黏土完全一致!

    您将它藏在‘天工坊’最隐秘的保险柜里,视若珍宝…是不是因为它,就是您当年从周家抢走的、那份传说中的‘骨血秘方’的核心材料之一?!”

    “秘方…秘方…”吴天佑仿佛被这个词刺中了最深的恐惧,眼神变得狂乱,

    “那不是秘方!那是诅咒!是魔鬼的契约!”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方哲,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

    “周云山!是他!是他先疯了!他沉迷那些古书里的邪术!说什么‘骨血入釉,魂灵永固’,能烧出蕴含生命力量的‘通灵瓷’!

    他…他偷偷摸摸收集那些东西…那是亵渎!是邪道!我只是…只是想阻止他!想拿回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免得他祸害整个青昌瓷艺的清名!”

    “所以,您就带着人,在二十年前那个雨夜,闯进了周家?”方哲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冰锥,“杀人!灭门!抢走您所谓的‘邪物’!甚至连周家十五岁的小女儿周念青都不放过?!

    她被你们怎么了?她的骨头,为什么会被封在那只瓷瓶里?!”

    “周念青…”吴天佑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和…一丝扭曲的懊悔,

    “她…她不该出现的…那天晚上…她躲在壁龛后面…看到了…看到了…她尖叫…扑上来咬我…混乱中…混乱中…李默!是李默!他失手把滚烫的釉水…泼到了她身上!也…也泼到了他自己脸上!火…好大的火…都乱了…全乱了…”他语无伦次,双手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呜咽,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腥恐怖的夜晚。『先婚后爱必看:流山阁』′顽¨本`鉮/占* ,哽`鑫_罪.筷\

    “嗬…嗬嗬…”一首歪在椅子上、如同半死人的李默,突然发出嘶哑的、如同夜枭般的怪笑。

    他艰难地抬起头,布满疤痕的脸上肌肉扭曲,仅存的那只左眼里燃烧着滔天的恨意,死死钉在吴天佑身上,

    “吴…老狗…现在…知道…怕了?当年…你…是怎么…说的?‘处理干净’…‘不留活口’…‘那小丫头…看到了…必须死’…嗬嗬…是你…是你让我…把还有气的她…拖进…还没熄火的…窑膛里…封窑!

    你说…高温…能…毁尸灭迹…连…骨头渣子…都烧成灰…嗬嗬…烧啊…烧得…真干净啊…连她…最后…喊哥哥的…声音…都…烧没了…”

    李默的话语,如同来自地狱的寒风,瞬间冻结了审讯室里的空气!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和焦糊的气息!他描述的场景,其恐怖和残忍的程度,让单向玻璃后面旁听的警员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有人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吴天佑如同被雷击中,猛地抬起头,脸上毫无血色,眼神惊恐欲绝地瞪着李默:“你…你胡说!疯子!你是个疯子!”

    “我…疯?”李默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嘴角溢出带血的泡沫,眼神却更加癫狂,

    “我是…被你…和那窑火…烧疯的!二十年…整整二十年!我这张脸…我这条命…就是…从那地狱里…爬出来的!我活着的…每一天…每一刻…都在…想着…怎么…把你们…拖回去!拖进…那口窑里!”

    他仅存的左手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仿佛要将金属捏碎。

    “所以,”方哲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铁砧,将两人的互相指控狠狠锤实,

    “你隐忍二十年,暗中调查,确认了吴天佑才是幕后真凶。然后,你回到青昌,找到了同样背负着血仇和秘密、浑浑噩噩活着的周永福?”

    方哲的目光转向李默,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是你利用了周永福对妹妹的愧疚和模糊记忆,诱导他清理了老窑深处的旧骨灰,甚至帮他‘处理’了周念青残留的、未被完全焚烧的遗骨?

    是你,将那些遗骨与‘夜光翠’混合,烧制成了那只天青色的瓷瓶?再通过地下拍卖,将它送到懂行的藏家手里,引起轰动,最终引来了警方和我们特案组?

    你的目的,就是要借我们的手,揭开二十年前的真相,让吴天佑身败名裂,万劫不复!而最后,在窑炉里点燃那个包裹,是想拉着吴天佑,甚至是我们,一起为周家陪葬,完成你扭曲的‘祭窑’仪式?!”

    方哲的推理如同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李默疯狂行为下的全部逻辑链条!

    李默停止了咳嗽,布满血丝的左眼死死盯着方哲,脸上那癫狂的笑容慢慢扩大,扭曲得如同恶鬼:

    “聪明…真聪明…嗬嗬…可惜…太晚了…吴老狗…他该死!周永福…那个废物…连自己妹妹的骨头…都守不住…也…该死!你们…这些…穿着官衣的…又能…干净到哪去?二十年!二十年才来!周家的血…早…就…冷透了!”他嘶哑的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怨毒和嘲讽。*求+书!帮! ^已_发′布_最/鑫-璋^劫/

    “周念青的骨头,不是周永福守不住!”一个清冽如冰泉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审讯室门口响起。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苏瑾走了进来。她依旧穿着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色实验袍,金丝边眼镜的镜片反射着冰冷的灯光。她手中拿着两份报告,步伐沉稳地走到审讯桌前,将报告放在方哲面前。

    她冰冷的目光扫过状若癫狂的李默,又落在面无人色的吴天佑脸上,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空间里:

    “DNA比对结果确认。从周氏老窑深处提取的骨灰样本,以及瓷瓶碎片中提取的较大骨殖碎片,均属于同一个体——周念青。”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方哲刚刚放在桌上的、从“天工坊”保险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恐怖灵异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