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古调重弹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粘稠而缓慢。《必看网络文学精选：语兰阁》/零^点*看?书/ /哽￠薪\醉!全.指挥室里只剩下陈墨、苏瑾和林风。
雨声渐歇，窗外透入熹微的晨光，却驱不散室内凝重的空气。
林风的手指在键盘上几乎舞出了残影，屏幕上的代码和数据流瀑布般倾泻。
他嘴唇紧抿，鼻尖渗出汗珠，完全沉浸在追踪与破解的世界里，
试图从“影匠”留下的蛛丝马迹中榨取最后一点信息。
苏瑾此刻正安静地坐在一旁，翻阅着之前现场勘察的记录和照片，
冰冷的镜片后，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细节，寻找可能被忽略的关联。
陈墨依旧捧着那个旧搪瓷缸，里面的水凉了又添，添了又凉。
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一座历经风浪的礁石，等待着潮水退去后显露的真相。
突然，门外传来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雷震和方哲走了进来，脸色都异常难看，身上带着屋外清冷的潮气。
“人呢？”陈墨放下茶缸，目光扫过他们空无一人的身后。
雷震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不在。
家里，戏班，文化站临时办公室，常去的小茶馆…能找的地方都找了。杜文彬…不见了。”
“不见了？”陈墨的眉头缓缓蹙起。
“邻居说，昨天傍晚，就是下雨那会儿，看到他穿着雨衣急匆匆出门了，之后就再没回来。”
方哲补充道，脸上带着疲惫和困惑，“我们搜查了他的住处和文化站的办公桌。
住处很简陋，没什么特别。但在文化站他那个堆放杂物的角落里，发现了这个。”
方哲将一个透明的物证袋放在桌上。
袋子里是几小包用旧报纸仔细包裹的粉末，颜色正是那种暗沉诡异的黑色——“鬼墨”。
旁边还有几个使用过的针剂瓶，标签被撕掉了，但瓶底残留着少许无色液体。
“还有这些。”雷震拿出另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几把雕刻刀，刀尖残留着不同颜色的皮革碎屑，
以及一小罐开封过的、成分不明的胶粘剂，溶剂气味与现场发现的类似。
“看来没错，‘影匠’就是他！
做皮影的工具和颜料！”林风抬起头，语气带着一丝发现线索的兴奋，
但随即又被更大的疑虑笼罩，“可他为什么跑了？做贼心虚？”
“不仅如此，”方哲神色凝重地拿出一份皱巴巴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笔记本纸页，纸张发黄，字迹潦草，
“这是在文化站抽屉夹层里找到的，压得很深。【高评分阅读平台：丹青小说网】·齐\盛_晓.说+徃- +庚+歆~最,哙!像是…很多年前写的。”
陈墨接过物证袋，戴上老花镜，仔细看着那纸页上的内容。
上面的字迹扭曲而激动，写满了对于“背叛传统”、“玷污艺术”、“利欲熏心之徒必将遭报应”的愤恨诅咒，
其中几次提到了“五年前那场盗窃”，指责有人“为蝇头小利出卖了祖师爷的魂灵”。
落款日期模糊，但能看出是五年前的某个时间。
“五年前…盗窃…”陈墨沉吟着，抬头看向林风。
林风立刻心领神会，手指再次狂舞：“我正在深挖！
根据杜文彬网络活动轨迹反向追踪，结合能找到的零星记录拼凑…五年前，
那批征集来的老物件里，可能有一两件特别珍贵、
据说是清代传下来的‘大师级’孤品皮影，或者与之配套的绝版戏文手稿…”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等等！
有一条被删除的本地论坛交易版块投诉帖缓存！
发帖人匿名，投诉内容是说五年前曾有意高价购买那批老物件中的某件‘压箱宝’，
己经和某个‘中间人’谈好了价钱，但最后东西却莫名其妙‘毁坏了’，
交易不了了之，他怀疑自己被耍了！投诉时间就在那次文化整理活动结束后不久！”
“中间人？”雷震敏锐地抓住关键词。
“投诉帖里没指名道姓，只说是‘负责看管东西的人’。”林风快速浏览着缓存内容，
“但下面有一个跟帖，语气像是知情人，嘲讽地说‘还不是分赃不均狗咬狗’…”
“分赃不均…”方哲倒吸一口凉气，“难道五年前，
马宏运、杜文彬、周福贵、赵宝来他们…真的联手倒卖了那批老物件里的珍贵文物？
然后因为分赃问题内讧了？”
“而杜文彬，”苏瑾清冷地接口，她拿起那袋“鬼墨”和针剂瓶，
“他认为其他人背叛了传统，玷污了艺术，或者单纯因为分赃不均而心生怨恨，
甚至可能觉得那些‘报应’题材的皮影戏文是一种预言…于是，
在五年后，利用皮影作为‘审判’工具，开始逐一清除他眼中的‘罪人’？”
这个推理，似乎完美地解释了动机、手法、以及杜文彬的突然失踪
他察觉到了调查方向的逼近，所以提前潜逃了！
所有的逻辑链条似乎瞬间闭合了！
“立刻发布通缉令！全镇，不，全市范围内搜捕杜文彬！”
陈墨果断下令，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重点排查车站、长途汽车站、
以及一切可能离开本镇的交通要道！他很可能还穿着那件雨衣！”
“是！”王所长一首在旁边待命，此刻立刻领命而去，脚步声急促而慌乱。?鑫_顽~夲-榊?颤¨ ^更¨辛?嶵.全^
指挥室里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充满了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通缉令一旦发出，意味着警方与这个隐藏在皮影背后的凶手，即将展开正面交锋。
雷震开始检查配枪和通讯设备，眼神冷冽如刀，仿佛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方哲拿出手机，开始协调各方警力，布置排查网。
林风则全力尝试追踪杜文彬可能使用的任何通讯或网络痕迹，试图锁定他此刻的位置。
然而，陈墨却重新坐回了沙发，眉头并未舒展，反而蹙得更紧。
他再次拿起那个旧搪瓷缸，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上凹凸不平的标语痕迹。
太顺了。
线索的浮现，推理的闭环，似乎都太过顺利了。
杜文彬的偏激和古怪，他对阴暗题材的痴迷，他接触颜料和药物的便利，五年前的争执，
匿名论坛的抱怨帖，还有那页充满怨恨的手稿…一切都指向他。
但为什么，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那个隐藏在“影匠”账号后的狡猾和冷静，与杜文彬表现出的那种略显懦弱和孤僻的性格，似乎存在一种微妙的脱节。
如果杜文彬是凶手，他为什么要把那些明显的物证
颜料、针剂瓶——就放在文化站那么容易找到的地方？甚至那页手稿，藏得也并不算高明。
这更像是一种…刻意引导？
“陈老，”林风忽然抬起头，语气带着一丝新的疑惑，
“我刚刚交叉比对了杜文彬和‘影匠’账号的活跃时间规律和语言模式。”
“有什么发现？”陈墨立刻问道。
“‘影匠’的登录时间，大多集中在深夜至凌晨，语言风格极其冷静、简洁，甚至带着一种嘲讽式的精准。
而杜文彬己知的网络发言，虽然也偏激，但更多是情绪化的抱怨和晦涩的文艺腔，时间也多集中在傍晚…”
林风指着屏幕上的分析图谱，“两者之间存在一定的差异性。当然，不排除他刻意伪装的可能。”
差异性…
陈墨的目光再次落在那页发黄的手稿上。
那上面的字迹潦草激动，充满了难以自抑的情绪喷涌。
一个能写出这样手稿的人，真的能完全伪装成另一个极端冷静、计划周密的网络人格吗？
“还有，”苏瑾忽然开口，她拿着一个放大镜，
正在仔细观察雷震他们带回来的那些雕刻刀，“这些雕刻刀的使用磨损痕迹…有些奇怪。”
“怎么？”雷震看过来。
“这几把刀，”苏瑾指着其中两把刀尖沾着黑色和红色碎屑的，
“它们的握柄磨损程度，以及刀尖的细微磨损角度，与其他几把有明显不同。
更像是一个…左利手使用者长期习惯形成的磨损模式。”
“左利手？”方哲一愣，“杜文彬是左撇子吗？”
在场几人都愣了一下，迅速回忆。
“不是。”雷震肯定地回答，他印象很深，“在戏班时，他递东西、扶眼镜，都是用右手。”
“我询问他时，他记录也是用右手。”方哲确认。
“文化站的其他同事呢？”陈墨立刻问。
方哲马上拿出电话联系，片刻后放下电话，脸色更加困惑：“问过了，文化站目前没有左撇子员工。以前…好像也没有。”
一个右利手的嫌疑人，却拥有明显左利手使用痕迹的作案工具？
会议室里刚刚燃起的、即将破案的笃定气氛，瞬间凝固了。
线索再次变得扑朔迷离。
物证指向杜文彬，但细微的疑点却又将他推开。
“难道…还有同伙？”林风猜测道，“或者，有人故意栽赃？”
陈墨没有说话，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
天光己经大亮，小镇从雨夜的死寂中苏醒过来，但恐慌的氛
雨声渐歇，窗外透入熹微的晨光，却驱不散室内凝重的空气。
林风的手指在键盘上几乎舞出了残影，屏幕上的代码和数据流瀑布般倾泻。
他嘴唇紧抿，鼻尖渗出汗珠，完全沉浸在追踪与破解的世界里，
试图从“影匠”留下的蛛丝马迹中榨取最后一点信息。
苏瑾此刻正安静地坐在一旁，翻阅着之前现场勘察的记录和照片，
冰冷的镜片后，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细节，寻找可能被忽略的关联。
陈墨依旧捧着那个旧搪瓷缸，里面的水凉了又添，添了又凉。
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一座历经风浪的礁石，等待着潮水退去后显露的真相。
突然，门外传来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雷震和方哲走了进来，脸色都异常难看，身上带着屋外清冷的潮气。
“人呢？”陈墨放下茶缸，目光扫过他们空无一人的身后。
雷震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不在。
家里，戏班，文化站临时办公室，常去的小茶馆…能找的地方都找了。杜文彬…不见了。”
“不见了？”陈墨的眉头缓缓蹙起。
“邻居说，昨天傍晚，就是下雨那会儿，看到他穿着雨衣急匆匆出门了，之后就再没回来。”
方哲补充道，脸上带着疲惫和困惑，“我们搜查了他的住处和文化站的办公桌。
住处很简陋，没什么特别。但在文化站他那个堆放杂物的角落里，发现了这个。”
方哲将一个透明的物证袋放在桌上。
袋子里是几小包用旧报纸仔细包裹的粉末，颜色正是那种暗沉诡异的黑色——“鬼墨”。
旁边还有几个使用过的针剂瓶，标签被撕掉了，但瓶底残留着少许无色液体。
“还有这些。”雷震拿出另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几把雕刻刀，刀尖残留着不同颜色的皮革碎屑，
以及一小罐开封过的、成分不明的胶粘剂，溶剂气味与现场发现的类似。
“看来没错，‘影匠’就是他！
做皮影的工具和颜料！”林风抬起头，语气带着一丝发现线索的兴奋，
但随即又被更大的疑虑笼罩，“可他为什么跑了？做贼心虚？”
“不仅如此，”方哲神色凝重地拿出一份皱巴巴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笔记本纸页，纸张发黄，字迹潦草，
“这是在文化站抽屉夹层里找到的，压得很深。【高评分阅读平台：丹青小说网】·齐\盛_晓.说+徃- +庚+歆~最,哙!像是…很多年前写的。”
陈墨接过物证袋，戴上老花镜，仔细看着那纸页上的内容。
上面的字迹扭曲而激动，写满了对于“背叛传统”、“玷污艺术”、“利欲熏心之徒必将遭报应”的愤恨诅咒，
其中几次提到了“五年前那场盗窃”，指责有人“为蝇头小利出卖了祖师爷的魂灵”。
落款日期模糊，但能看出是五年前的某个时间。
“五年前…盗窃…”陈墨沉吟着，抬头看向林风。
林风立刻心领神会，手指再次狂舞：“我正在深挖！
根据杜文彬网络活动轨迹反向追踪，结合能找到的零星记录拼凑…五年前，
那批征集来的老物件里，可能有一两件特别珍贵、
据说是清代传下来的‘大师级’孤品皮影，或者与之配套的绝版戏文手稿…”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等等！
有一条被删除的本地论坛交易版块投诉帖缓存！
发帖人匿名，投诉内容是说五年前曾有意高价购买那批老物件中的某件‘压箱宝’，
己经和某个‘中间人’谈好了价钱，但最后东西却莫名其妙‘毁坏了’，
交易不了了之，他怀疑自己被耍了！投诉时间就在那次文化整理活动结束后不久！”
“中间人？”雷震敏锐地抓住关键词。
“投诉帖里没指名道姓，只说是‘负责看管东西的人’。”林风快速浏览着缓存内容，
“但下面有一个跟帖，语气像是知情人，嘲讽地说‘还不是分赃不均狗咬狗’…”
“分赃不均…”方哲倒吸一口凉气，“难道五年前，
马宏运、杜文彬、周福贵、赵宝来他们…真的联手倒卖了那批老物件里的珍贵文物？
然后因为分赃问题内讧了？”
“而杜文彬，”苏瑾清冷地接口，她拿起那袋“鬼墨”和针剂瓶，
“他认为其他人背叛了传统，玷污了艺术，或者单纯因为分赃不均而心生怨恨，
甚至可能觉得那些‘报应’题材的皮影戏文是一种预言…于是，
在五年后，利用皮影作为‘审判’工具，开始逐一清除他眼中的‘罪人’？”
这个推理，似乎完美地解释了动机、手法、以及杜文彬的突然失踪
他察觉到了调查方向的逼近，所以提前潜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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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发布通缉令！全镇，不，全市范围内搜捕杜文彬！”
陈墨果断下令，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重点排查车站、长途汽车站、
以及一切可能离开本镇的交通要道！他很可能还穿着那件雨衣！”
“是！”王所长一首在旁边待命，此刻立刻领命而去，脚步声急促而慌乱。?鑫_顽~夲-榊?颤¨ ^更¨辛?嶵.全^
指挥室里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充满了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通缉令一旦发出，意味着警方与这个隐藏在皮影背后的凶手，即将展开正面交锋。
雷震开始检查配枪和通讯设备，眼神冷冽如刀，仿佛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方哲拿出手机，开始协调各方警力，布置排查网。
林风则全力尝试追踪杜文彬可能使用的任何通讯或网络痕迹，试图锁定他此刻的位置。
然而，陈墨却重新坐回了沙发，眉头并未舒展，反而蹙得更紧。
他再次拿起那个旧搪瓷缸，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上凹凸不平的标语痕迹。
太顺了。
线索的浮现，推理的闭环，似乎都太过顺利了。
杜文彬的偏激和古怪，他对阴暗题材的痴迷，他接触颜料和药物的便利，五年前的争执，
匿名论坛的抱怨帖，还有那页充满怨恨的手稿…一切都指向他。
但为什么，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那个隐藏在“影匠”账号后的狡猾和冷静，与杜文彬表现出的那种略显懦弱和孤僻的性格，似乎存在一种微妙的脱节。
如果杜文彬是凶手，他为什么要把那些明显的物证
颜料、针剂瓶——就放在文化站那么容易找到的地方？甚至那页手稿，藏得也并不算高明。
这更像是一种…刻意引导？
“陈老，”林风忽然抬起头，语气带着一丝新的疑惑，
“我刚刚交叉比对了杜文彬和‘影匠’账号的活跃时间规律和语言模式。”
“有什么发现？”陈墨立刻问道。
“‘影匠’的登录时间，大多集中在深夜至凌晨，语言风格极其冷静、简洁，甚至带着一种嘲讽式的精准。
而杜文彬己知的网络发言，虽然也偏激，但更多是情绪化的抱怨和晦涩的文艺腔，时间也多集中在傍晚…”
林风指着屏幕上的分析图谱，“两者之间存在一定的差异性。当然，不排除他刻意伪装的可能。”
差异性…
陈墨的目光再次落在那页发黄的手稿上。
那上面的字迹潦草激动，充满了难以自抑的情绪喷涌。
一个能写出这样手稿的人，真的能完全伪装成另一个极端冷静、计划周密的网络人格吗？
“还有，”苏瑾忽然开口，她拿着一个放大镜，
正在仔细观察雷震他们带回来的那些雕刻刀，“这些雕刻刀的使用磨损痕迹…有些奇怪。”
“怎么？”雷震看过来。
“这几把刀，”苏瑾指着其中两把刀尖沾着黑色和红色碎屑的，
“它们的握柄磨损程度，以及刀尖的细微磨损角度，与其他几把有明显不同。
更像是一个…左利手使用者长期习惯形成的磨损模式。”
“左利手？”方哲一愣，“杜文彬是左撇子吗？”
在场几人都愣了一下，迅速回忆。
“不是。”雷震肯定地回答，他印象很深，“在戏班时，他递东西、扶眼镜，都是用右手。”
“我询问他时，他记录也是用右手。”方哲确认。
“文化站的其他同事呢？”陈墨立刻问。
方哲马上拿出电话联系，片刻后放下电话，脸色更加困惑：“问过了，文化站目前没有左撇子员工。以前…好像也没有。”
一个右利手的嫌疑人，却拥有明显左利手使用痕迹的作案工具？
会议室里刚刚燃起的、即将破案的笃定气氛，瞬间凝固了。
线索再次变得扑朔迷离。
物证指向杜文彬，但细微的疑点却又将他推开。
“难道…还有同伙？”林风猜测道，“或者，有人故意栽赃？”
陈墨没有说话，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
天光己经大亮，小镇从雨夜的死寂中苏醒过来，但恐慌的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