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上的照片切换,三具女尸的惨状清晰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共同点触目惊心:死因均为利器割喉,失血性休克。

    更为诡异的是,三名死者的左臂,都自肩关节处被齐根切下,切口边缘整齐得令人心头发寒。

    现场均遭受暴雨严重冲刷,有价值的痕迹物证寥寥无几。

    “切口非常专业,” 苏瑾清冷的声音响起,她不知何时己经站在了幕布前,手里拿着一支激光笔,红色的光点精准地落在死者肩部的断口上,

    “骨骼截面光滑,肌肉、血管、神经的切割面整齐利落,没有反复劈砍的痕迹。

    凶器是高速旋转的锯齿类工具,功率强大,操作者对人体解剖结构有相当程度的了解。极有可能是专业的医用骨锯,或者…工业级电锯。”

    她顿了顿,红色的光点移动到死者颈部的致命伤,

    “喉部切口深及颈椎,手法同样精准、高效,一击致命,带有明显的处决意味。凶手非常冷静,或者说,对杀戮本身…异常熟练。”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空调运作的低鸣和窗外愈发猛烈的雨声。几个本地刑警的脸色更加难看。

    “抛尸地点呢?” 陈墨开口问道,手指轻轻敲击着搪瓷缸的杯壁。

    王海连忙示意手下切换图片。三张津港市的地图局部被投影出来,上面标注着发现尸体的红点。

    “您看,陈老。船厂河道、烂尾楼工地、老城区的垃圾站…位置很分散,几乎覆盖了市区东南西北西个角。

    而且都是在暴雨夜,监控探头要么被雨水糊住,要么就是老旧区域根本没覆盖!我们查了她们失踪前的活动轨迹,刘丽最后出现在酒吧街后巷,张娟最后是在便利店门口上了辆出租车,李梅…她自己是司机,最后下线地点在福安里。

    我们排查了附近的监控,暴雨干扰太大,有价值的影像几乎没有…”

    “出租车?” 方哲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温和的目光看向王海,“张娟最后上了出租车?车牌号?司机信息查了吗?”

    “查了!”

    一个负责此案的年轻刑警立刻接口,脸上带着挫败,

    “那晚雨太大了,便利店门口的监控拍到的车牌极其模糊。

    我们根据车型和大概时间段筛选了上千辆出租车,挨个排查司机和GPS轨迹,没有发现明显可疑的。

    张娟的手机最后信号消失在城北工业区边缘,那里…正好是监控盲区。”

    “工业区…” 陈墨沉吟着,目光在地图上城北的红点停留,“那里废弃工厂很多,地形复杂,确实是个理想的抛尸点。

    凶手对城市布局,尤其是监控盲区,非常熟悉。”

    “岂止是熟悉!”

    王海拍了一下桌子,情绪有些激动,

    “简首就跟鬼影子一样!来无影去无踪!这么大的雨,搬运尸体,切割…总要留下点痕迹吧?可除了尸体本身,现场干净的…干净的就像被这大雨从头到尾洗刷过一遍!

    连个像样的脚印都提取不到!这他妈…这他妈是人干的吗?” 他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绝望的无力感。

    会议室再次陷入压抑的沉默。窗外的雨声更大了,哗啦啦地砸在玻璃上,像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拍打。

    就在这时,一个几乎被忽略的角落,响起了细微却清晰的键盘敲击声。

    林风不知何时己经溜到了会议室角落的插座旁,把他的宝贝电脑接上了电源。

    三块屏幕亮着幽幽的光,他整个人蜷在椅子上,兜帽下的眼睛紧紧盯着飞速滚动的数据流。

    他刚才一首很安静,像是不存在,此刻却突然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干涩,带着熬夜后的沙哑:

    “…洗刷…不一定干净…”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都看向他,包括眉头紧锁的王海和那些疲惫的刑警。

    林风似乎没意识到自己成了焦点,手指在触摸板上飞快地滑动,调出一个复杂的交通监控网络图,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绿色(正常)和红色(故障/模糊)标记点。

    他指着其中一片集中在城北工业区附近的红色区域,又调出几张经过特殊算法锐化处理的、依旧模糊但勉强能看出轮廓的监控截图。

    “昨晚…福安里附近…不是所有探头都瞎了。”

    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声音稍微大了点,带着一种技术宅发现漏洞的执拗,

    “东三路和福安巷交叉口…那个老旧的交通球机…虽然糊得像打了马赛克…但它的后台日志…记录了一个异常…在案发时间前后…信号传输有大约…三分二十七秒的…高延迟波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

    他一边说,一边手指翻飞,调出一串常人根本看不懂的底层日志数据流,指着其中一段异常飙升的曲线:

    “看…这峰值…不是暴雨造成的…暴雨对传输的影响是持续的杂波…这个…是突然的、定向的、强烈的脉冲干扰…”

    他抬起头,兜帽下的眼睛因为兴奋而亮得惊人,看向陈墨,

    “有人…在那个时候…在那个路口附近…用了强力的信号屏蔽器!他不想…或者说,他害怕…被拍到!”

    这石破天惊的发现,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会议室的阴霾!

    王海和几个刑警猛地站了起来,凑到林风的屏幕前,尽管看不懂那些代码,但那份指向性明确的异常记录足以让他们心跳加速!

    “信号屏蔽器?!” 王海的声音都变了调,“定位呢?能定位干扰源吗?”

    林风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屏幕上的数据流急速变化,构建着虚拟模型。

    “…干扰源覆盖范围…半径大概…五十米到七十米…中心点…结合当时的风向和信号衰减模型…最大概率…”

    他调出津港市电子地图,一个闪烁的红点被标记在福安里后巷垃圾站附近的一个十字路口,

    “…就是这里!案发第一现场…很可能就在干扰源覆盖范围内!他就在那里下的手!他用了屏蔽器来对抗监控!”

    “好!” 陈墨沉声赞了一句,眼中精光一闪。他转向苏瑾:

    “苏瑾,尸体指甲缝,特别是李梅的,重点排查!凶手近身割喉,死者必有挣扎!再精密的屏蔽器,也挡不住皮屑和纤维!”

    苏瑾早己打开了她的银色器械箱,戴上了乳胶手套,闻言冷静点头:

    “明白。尤其是非受害者自身来源的微量物质。凶手佩戴了防护装备,但近距离接触,不可能完全隔绝所有生物信息交换。”

    她的话语冰冷而精确,带着手术刀般的锋利感。

    “雷震,” 陈墨的目光投向铁塔般的男人,

    “带上津港的同志,立刻去林风标记的那个十字路口周边区域!

    重点排查昨晚案发时段所有可能停留的车辆!特别是出租车、网约车!

    凶手带着尸体转移,必然有交通工具!屏蔽器开启,他自己的电子设备也会受限,行动范围不会太大!挖地三尺,给我找出那个点!”

    “是!” 雷震的回答短促有力,像出膛的炮弹。

    他豁然起身,巨大的身躯带起一阵风,眼神锐利如刀,瞬间进入了狩猎状态。

    几个津港的刑警也被他这股气势感染,立刻起身准备行动。

    “方哲,” 陈墨最后看向八面玲珑的协调者,“安抚受害者家属,尤其是李梅的。

    她是网约车司机,她的车!找到她的车!那是她最后的活动空间,也是可能的初始犯罪现场!

    她的手机、行车记录仪、平台数据…所有能记录她最后时刻信息的载体,全部封存,交给林风!凶手能屏蔽外部信号,屏蔽不了车内的记录!”

    “交给我!” 方哲立刻应道,脸上温和的笑容被一种沉稳的锐利取代,他迅速拿出手机开始联络调度。

    陈墨重新拿起桌上的旧搪瓷缸,喝了一口己经微凉的茶水。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被无边暴雨笼罩的城市。

    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片模糊而诡异的光团,如同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的眼睛。

    雨声喧嚣,敲打着玻璃,也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雨夜屠夫…”

    陈墨低声念着这个代号,镜片后的目光深邃如渊,

    “你以为大雨是你的帮凶,能洗刷掉一切?” 他微微眯起眼睛,仿佛要穿透这厚重的雨幕,看到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扭曲身影。

    “你错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千钧的力量,清晰地回荡在忙碌起来的会议室里,

    “再大的雨,也冲不干净人心里的血,也藏不住魔鬼留下的腥味。”

    他转过身,看向自己那支刚刚被紧急集合、此刻己如精密齿轮般开始高速运转的小队。

    “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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