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和纾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对方的宗祠此刻塌陷一角,重重神龛供奉的,正是九疑太子的神像。

    那主人脚底生根似的不动,却怒发冲冠地叫嚣:“我乃九疑太子第三百六十五代传人,尔等妖孽还不束手就擒?!”

    严恕揽着段和纾肩膀的手情难自已地一紧,不禁追问:“你真是九疑太子的后人?”

    “蠢材!”段和纾一语道破,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当年九疑国覆灭,太子的九族都被诛杀了,唯剩下一只瘸腿的三花狸猫。他哪来的什么狗屁后人,难不成是猫妖变的吗?”

    这戏剧化的剧目很快以段和严两位的落荒而逃而匆匆落幕。严恕化作梼杌的走兽形态,将段和纾驼在背上。一人一兽飞檐走壁,静寂无声。又因着严恕通体漆黑的外表,如此疾奔没有引起任何凡人的注视,两人有惊无险地逃出闹市,一路往月明星稀处夜奔而去。

    段和纾揪着严恕坚硬的犄角,呼啸的朔风中他的声音显得格外沉静,他在给自己念清心决,正如严恕多年来一直对自己做的那样。

    严恕是很有耐心的人,此刻却不免有些焦躁。或许是因着对方覆在自己脊背上的重量,虽然轻若鸿毛实则重逾泰山;抑或是对方覆在自己耳畔的呼吸,让一切声色与杂音都哗然退却,唯有耳边的呢喃越发清晰,清晰得仿佛字字熨帖、恍若隔世。

    再甩过头去,一切又都是虚妄了。

    “执念生魔,若不能勘破妄念,你永远得不到真正的自由……”

    “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你这眼到底想不想好了?拔除心魔,自然便耳聪目明了……”

    严恕急刹,段和纾往前面跌去,被严恕猿臂一抻,拽了回来。段和纾被风吹得头疼,严恕便覆住他的额头和太阳穴,轻柔地按摩。

    随后,他听见严恕似乎是无意间问起:“檀越,你为什么会知九疑太子留下了一只狸花猫的事?”

    九疑灭国、太子飞升,被话本传了千百年,人尽皆知。可剩下的狸花猫的事却没人知道,檀越这样信誓旦旦,仿佛……就跟在现场历历在目似的。

    段和纾心下一坠,暗道果然还是来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和严恕的关系总有把悬在头顶的刀斧,因此总有种摇摇欲坠的错觉。如今拨云见日,坦白的触角伸出一点,他忽然不想隐瞒了。

    他问:“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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