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实施,他觉得父皇传下来的制度可以持续延用,压根不需要改,何况……“魏将军,朕还是比较希望百姓过得好。”

    “嗯,”魏洵松下神色,嘴角扬了扬,“既然如此,目光就不能太短浅。”

    李温喜上眉梢,见魏洵有意帮他,忙道:“那将军快想想办法!这几日蒋大人实在催的紧,朕也要劝不住了。”

    魏洵闻言,手上动作却一顿。

    李温毫不掩饰满眼的期盼,可见近日真是被文武百官逼的紧了,但接下来这句话他想斟酌下好好说,因为魏洵有预感——

    将来嘉元帝李温到底要成为一个君子还是一个君王,全看他这番话了。

    于是魏洵放下茶杯,将原本想说的话收回了腹中,正了正衣冠道:“看一件事,陛下要比旁人看的长远,修议一项制度也要先想清楚其中利弊,不能被百官左一言右一语就乱了自己的阵脚。其实臣觉得,改稻为桑的主意不错,问题只是出在短期利益的延续,眼下要压住他们,当想个万全的法子。”

    话说到这儿,魏洵顿了顿,破罐子破摔,决定跟他讲个清楚:“有些事不能急于求成,尤其蒋大人在朝廷上颇有势力,陛下更要学会周旋……唉,啧,其实这些话不该由臣来说。”

    但他想不到除了自己,还有谁会教小皇帝这些阴暗的权衡之术。

    摸着白花花的胡子,一口一句“人之初,性本善”的老太傅吗?

    “臣先前提过,改稻为桑的主意不错,倒不用一棒子打死,挑几处地让他去折腾,先稳定朝局,如何?”李温面色迟疑地抿唇:“几处地也是地,万一来年没有收成,那些地方百姓怎么办?”这些,魏洵不是没想过,回京前他的想法太急躁,太片面,安静下来重头思索才发现漏洞百出。李温是个难得的性情疏良之人,可自古的多情帝王,哪个能坐稳江山?

    “明日,我选几处地,收成不至于全无,只是朝廷的调粮得跟得及时些……真到了那个时候,或许也能彻底驳回决议了。”

    魏洵到底也是个武将,是个臣子,小皇帝李温又无权无势。这两年他不断周转于朝野之间,勉强占据了一席之地,他们若想做点呼风唤雨的事实在太难了。

    “陛下,以小易大,不失良策。”

    李温抬眼,被魏洵坚定的表情刺到,转而瞥见他眸底五光十色。

    李温忽然觉得心底有股力量在横冲直撞,击碎了这几日他摇晃不定,濒临倒戈的意志,敲锣打鼓地竖起一面新墙。他直觉在泥沼般的深宫里,魏洵会成为自己最坚实的依靠。

    而终有一天,他不用再看满朝官员的脸色。

    “朕这便叫人去准备。”

    李温眨巴眨巴眼睛,一瞬间就湿润了,瘦小的身躯几乎被龙袍压得喘不过气,努力将头往魏洵身侧靠了靠。“魏将军,谢谢你。”

    魏洵忙摆手,却被李温摁了下去。

    李温对他说:“魏将军,皇姐走了,朕没有亲人了,你千万不可背叛朕。”

    魏洵长叹,给他个安抚的笑:“那是自然。”

    李温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魏洵还见过一次。是那晚他被传召回京复命之时,李温攀着他的袖子颤抖地问他:“将军,死了吗,你把他们都杀死了吗?”

    魏洵那时道:“杀了,陛下安心。”

    而此时,魏洵心里五味杂陈,一个名字猛地跳了出来,到嘴边盘旋了一圈,到底咽了回去。李温那么信任他,他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说出事情始末。可又是因李温信任他而不能说,他知道——

    弑亲之仇,不共戴天。

    从碎叶启,快马加鞭也足足花了七天,连夜抵达京城后又是赶往皇宫,未有半刻停歇,也由此,魏洵从宫里出来时眼皮子都险些抬不起来,用身心俱疲来形容怕是再合适不过。一路心事重重地回到将军府,倒是给守夜的侍卫吓得七窍生烟,手忙脚乱地通传。

    魏洵今夜其实不必回来,可他觉得,待在李温身边实在心虚得喘不过气,便坚持要回府。随便洗漱一番倒头睡下,岂料却一夜无眠。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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