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荒僻山道旁,竟歪斜着一间小小的茶铺。【沉浸式阅读体验:忆悟文学网】铺子简陋,却收拾得干净,对于旅途疲惫的人来说,已是难得的休憩之所。

    褚逸兰在此落脚,用一碗粗茶就着干粮,默默听着那对经营铺子的老夫妻絮叨些家常里短。他面上偶尔附和两句,牵起的嘴角却未达眼底。

    他状似无意地向老板打听什光的去处。那面该死的镜子只给了个模糊的指引,剩下的,全靠他自己摸索。

    “老板,听说光就在这附近?”

    老板擦碗的手顿了顿,打量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些别样的意味:“往前再走一段山路便是。不过……小哥儿,听我一句劝,那地方,不去也罢。”

    褚逸兰的心微微一沉:“为何?”

    “唉,那是很久以前的说法了,什光啊……是千古罪人之地,受世人唾弃。虽然这些年骂声少了,但也绝不是啥好地方。”老板连连摇头,语气中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惋惜。

    拜别夫妻,褚逸兰独自走在山道上,只觉得那消息像块石头压在心头。他扶住旁侧的树干,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那股生理性的眩晕。

    就在这时,他左耳那枚旧饰突然轻微地、有规律地震颤起来,像一种无声的安抚。这熟悉的触感奇异地让他翻涌的心绪稍稍平复。

    “总是这样逞强,可不好。”

    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自身后响起,轻得像风,却让褚逸兰后颈的寒毛瞬间炸起!

    他猛地转身,毒针已滑入指间,却见一个身着绛紫色衣衫的青年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咫尺之处,一只手甚至刚刚从他肩膀上拿开!

    此人何时近身,他竟毫无察觉!

    风声猎猎,吹起那人的衣袂。『最火热书籍:山雷阁』褚逸兰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耳廓,带着一种冰冷的、非人的质感。

    “谁?!”褚逸兰厉声道,指间毒针蓄势待发。

    那紫衣青年却只是笑着,身影一晃,竟已退到几步开外,正歪着头看他,脸上挂着一种恰到好处却又不达眼底的笑意。

    “救世主大人,我可在此等候多时了。”他的声音由远及近,飘忽不定,“顺便,一位故人托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褚逸兰全身紧绷,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笑得愈发轻柔,吐出的话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他说……千万别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紧张什么?”青年信步走来,仿佛在自家庭院散步,“我又不会吃了你。在下君醉。若论起来,算是你那位‘镜子长辈’的……旧识?”

    青年一头长发垂落,眉眼生的极艳,眼尾斜飞入鬓,未语三分笑,垂眸时温和慈悲,抬眼时似有寒光。

    他无视褚逸兰几乎要将他钉穿的目光,自顾自地说道:“啧,‘七日溯洄’搞成这副样子,当初若是直接来找我,何必受这些罪?那家伙真是越活越过去了。”

    褚逸兰冷声道:“我不知你是谁,但随意评判他人,并非为客之道。”

    “呵,脾气倒是不小。”君醉挑眉。

    话音未落,他脸色微变,突然伸手一把攥住褚逸兰的手腕,猛地将他向左侧扯开!

    一道漆黑的焦痕印在他们方才站立之处,散发着不祥的黑烟。

    “麻烦来了。”君醉松开手,懒洋洋地拍打了一下衣袖上的灰尘,“总有些苍蝇,扫人兴致。”

    只见一道黑影如鹰隼般扑来,全身裹在黑衣里,唯有一双锐利的眼睛露在外面。来人二话不说,手中长剑脱手,裹挟着厉风直射二人!

    褚逸兰反应极快,腰身柔韧地向后一折,足尖精准地在那飞来的剑身上一点,借力凌空翻身,竟巧妙地踩在剑柄之上,将其原路狠狠踹了回去!

    与此同时,君醉的身影如鬼魅般消失,下一瞬已突兀地出现在那面具人的身后。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看似随意地一挥手,一股庞然巨力便重重砸在对方腰侧。

    “呃!”面具人闷哼一声,被狠狠掼在地上。

    但他显然并非庸手,落地瞬间便弹身而起,双手结印。周遭气温骤降,细小的冰晶凭空凝结,化作无数锋利的冰锥,暴雨般射向君醉!

    君醉站在原地,甚至连衣角都未被吹动。他薄唇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弧度。明明他眼上似乎蒙着一层微光,却让人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冰冷彻骨的视线扫过敌人。

    他轻轻叹了口气,像是觉得无趣,只是屈指一弹。

    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光束瞬间射出,快到极致。那面具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便如遭重击,再次轰然倒地,挣扎着却难以爬起。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君醉的声音依旧懒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人,我罩了。别再来碰运气。”

    那面具人挣扎着抬起头,恶狠狠地瞪向君醉,手指颤抖地指着他,似乎想说什么狠话。然而,就在他的目光触及君醉的视线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僵住。仿佛在那双看不见的眼睛里,窥见了某种极致的、属于他自己的恐怖未来。

    无边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让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哦,不过……”君醉像是突然改变了主意,慢条斯理地捋了捋额前碎发,“我改主意了。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用手指着我。”

    他一步步走向那瘫软在地的杀手,语气轻柔得像情人的呢喃,内容却令人胆寒:“你这根手指,我看着甚是碍眼。等会儿……我可以把它掰断吗?”

    这不像询问,更像是一则优雅的死亡通知。

    面具男终于崩溃般地收回手,连滚带爬地向后缩去,之前的凶狠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君醉却已不再看他,身影一晃,又毫无征兆地直立在褚逸兰面前,微微俯身,那张带笑的脸凑得极近。

    “现在,可信我了?”他语气轻快,“我可是溪芜的老熟人,很早很早以前……就见过你了。放心,我会帮你的。”

    褚逸兰警惕的盯着他,溪芜,正是镜子之名。

    褚逸兰看着眼前这个危险、诡异、反复无常的家伙,内心忍不住腹诽:你这模样,倒不像是来帮忙,更像是来给我添堵的……

    君醉突然毫无征兆地笑出了声,将一根手指竖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他眼中流转着戏谑而神秘的光彩,“救世主大人,可不要随便在心里想我哦。”

    “我可是……什么都知道呢。”

    褚逸兰瞳孔骤然一缩:“你能知道我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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