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唯有更夫的梆子声,一下,又一下,敲在死寂的长巷里。

    苏清宴的身影化作一道淡墨,自重重监视中剥离。  他如一片没有重量的枯叶,悄然落在戒备森严的大理寺屋顶。

    没有一丝声响。他揭开一片瓦,冰冷的目光投了下去。  灯火下,大理寺卿正枯坐着,一页一页翻动国舅高赫的账本。

    苏清宴的呼吸变得绵长,整个人彷彿与屋脊的阴影融为一体,静静凝视。  两个时辰过去。

    大理寺卿终于现出疲态,吹熄了蜡烛,起身走向内堂。苏清宴身形微动,滑入黑暗的院落,如鬼魅般潜入架阁库。

    他点燃火摺子,幽绿的微光照亮了密密麻麻的卷宗。  他找到了高赫的案卷。

    林云岫的调查果然只是虚晃一枪,用以安抚高太皇太后。    但宋哲宗并未被矇蔽。

    高赫那笔富可敌国的财富,如一根毒刺,深深扎在帝王心头。他曾祕派无数高手搜查高府,却连银库的影子都未找到。

    高赫的暴毙,鉅额资财的蒸发,这一切都让那位年轻的帝王寝食难安。    他要一个真相。

    苏清宴将账本悄然放回原处,熄了火摺子,再度融入夜色。    回到家中,他坐在黑暗里,一个问题盘桓不去。

    为何会是他。  绝非仅仅因为他武功盖世那么简单。  他相信,再完美的佈局,时间久了,也终会露出破绽。  他唯一要做的,就是等。

    那些监视他的眼睛,便让他们继续看。    只要不动,蛇就不会出洞。

    日子一天天流逝。    萧和婉终于出了月子,气色红润。苏清宴却让她继续在家休养,并未告知外界的风波。

    他只说叁个孩儿尚需照看,自己行医多年积蓄丰厚,不急于一时。承和堂,就让她先歇着。

    事实上,他自己也再未踏足承和堂半步,所有事务都交由了徒弟打理。  他知道,头顶那把悬着的剑,不拔掉,他永无寧日。

    变故,来得毫无徵兆。不知从何处起,一则关于高赫遗留财富的流言在街头巷尾悄然传开。

    “苏神医身怀敌国之富”。  这句谣言如插上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江湖。

    “江北十叁水寨”。“七杀门”。

    一个个在刀口上舔血的兇恶势力,开始对承和堂投来贪婪的目光。起初只是试探性的劫掠,但事出反常,必有妖孽作祟。

    苏清宴感受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血腥气。他想摆脱这潭浑水,可这浑水却主动涌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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