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前山路越发崎嶇,道路两旁古木参天不见天日,只是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鸟雀的啼鸣。【言情小说精品:瑰丽文学网】^x~k¢a~n?s*h?u¨w¢u/.·c^o`

    三人沿途果然又见到几处类似的遗蹟,有半塌的石墙,有掩在灌木丛中的地基,甚至有一处疑似当年蓄水或储粮的石坑。

    “云哥儿,你说当年那些人,躲在这深山里,吃的穿的从哪里来啊?”

    张山好奇地问道,试图驱散一些刚才的沉重气氛。

    “靠山吃山吧。”

    张云一边留意著脚下的路,一边回答,“这铁山之中有水源,也能狩猎採集,还能开闢一些田地,不过缺粮当也是常態……”

    张山嘆息一声,“缺粮的时候那怎么办……”

    张铁头这时忽然插了一句:“真到了那份上,树皮、草根、革带…啥都能吃下去,只要能活下去。”

    张山缩了缩脖子,不敢再细想。

    又行了一段,前方出现一处较为开阔的平台,地势险要,视野开阔,可以远眺山下蜿蜒的路径和远处起伏的山峦。

    平台上散落著更多人工痕跡,甚至还有一个巨大的石臼。

    “这里恐怕是一处重要的哨卡或者据点。”张云判断道。~d.u_o′x^i~a?o?s+h_u`o·.′c^o~

    他走到平台边缘,极目远望。山川形胜,尽收眼底,確实是一处易守难攻的要地。

    看著这些遗蹟,他能想像数当年,在此守望的巴蜀军民,日夜警惕著山下可能的烟尘,那心情该是何等的焦灼与紧张。(官场权谋小说精选:春山文学网)

    而当烽烟真的升起时,又是何等的壮烈与决绝。

    “丈夫只手把吴鉤,意气高於百尺楼…”

    张云不自觉地再次吟起那首诗,但在此情此景下,诗句似乎褪去了些许少年扬名的狂傲,增添了几分“壮士一去兮不復还”的悲凉与决绝。

    著史封侯,固然是壮志,但守护身后万千生灵,同样是顶天立地的丈夫所为,甚至更为悲壮。

    他在那石臼边坐下,从行囊里取出水囊喝了一口,又递给张山和张铁头。

    “铁头叔,您后来…是怎么回到家乡的?”张云轻声问道

    张铁头接过水囊,猛灌了几口,抹了把嘴笑了笑道:“仗打完了,没死的就跟著大军回来……”

    咱受了些伤,不能在军中待著了,就回了家……回来后先是在族里帮忙,后来咱就进了山,再后来云哥儿你就知道了。¢u~s^i-p′a*x!.¨c¨o+”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其中的艰辛与伤痛,可想而知。

    “铁头叔,您是真正的英雄。”

    张山由衷地说道,眼里满是敬佩。

    “屁的英雄……”张铁头嗤了一声,语气却没什么波澜。

    “活著回来的,都她妈不算英雄。死了的,才是真的英雄。”

    他的话让张云心中触动不已,他看向张铁头道:

    “铁头叔,只有活著才能记住死去的英雄,才能告诉后人发生过什么。”

    张铁头看了张云一眼,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 三人在平台上休息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此时山风渐起,也带来了些许凉意。

    张云站起身:“时候不早了,我们今日怕是难以翻过这铁山。不如找个相对避风平整的地方,早点歇下,明日再决定是继续往前还是原路返回……”

    张山自然是没意见,张铁头观察了一下四周地形,指向不远处一个背风的石壁下方:“那里可以。”

    三人上前一起动手,很快清理出一小片空地。

    接著三人又从周围捡来了一些乾柴。

    张铁头熟练地生起一堆篝火,张山则拿出了携带的乾粮和肉脯。

    就著清水吃完简单的晚餐,夜幕已彻底降临。

    张山走了一天山路,又听了那么多打打杀杀的故事,此刻也是累了,很快就睡著了,不过他的手却始终放在弓箭上。

    张云靠著石壁,望著跳动的火焰,脑海里还在回想著白日的所见所闻所思。

    铁山的歷史,宋时的悲歌,如今卫所的弊政,边军的艰辛……所有这些,交织在一起,让他感觉自己触摸到了一些比八股文章更真实、更沉重的东西。

    “铁头叔,您恨那些蒙古人吗?”张云这时忽然向坐在篝火旁的张铁头问道。

    张铁头闻言拨弄火堆的手顿了一下,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道:

    “恨过。恨得咬牙切齿,做梦都想杀回去。后来慢慢的,倒是淡了些。

    打仗嘛,就是你杀我,我杀你。边地那些韃子,也是为了活下去,抢粮抢女人抢牲口。

    只是手段太狠,不留活路。说到底,是咱们自己不够强,才老被人欺负。老祖宗够强的时候,他们就得乖乖臣服。”

    “所以,国家与家族个人一样还是要自强才是。”

    “嗯!”张铁头重重地应了一声,“拳头硬,道理才硬。云哥儿文章写得再好,也挡不住刀枪……若是敌人打过来了,最终还得靠刀枪说话。”

    张云闻言却是若有所思。文章经济,固然重要,但一个国家的强盛,確实离不开武备的整肃。

    两人又交谈了一番,渐渐的张云也感到倦意袭来,他对张铁头道:“铁头叔,我先睡会儿,后半夜换我守夜。”

    “不用,云哥儿你睡你的。咱习惯了,熬得住。”张铁头不容置疑地说,“在山里,必须得警醒点才成。”

    张云知道拗不过他,也知道有张铁头守夜,绝对安全,便也不再坚持,当下也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轻轻闭上了眼。

    第二日清晨,山间雾气未散,三人便早早起身。

    先是用山间的清泉洗漱一番后又用了些乾粮,商议一番后便继续向深山行去。

    越往深处,草木也是愈发葱蘢,前番战斗的痕跡也更加清晰可见。

    烧得焦黑的树干,散落在地上的锈蚀箭簇,甚至在一处陡坡下发现了一具被野兽啃噬过、只剩零星布片与白骨的残骸。

    张云看著这些痕跡,感嘆道:“看来官兵打到这里,也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张铁头闻言摇了摇头道:“这卫所兵真的是已经烂透了……”

    张云点了点头,面上忧虑之色一闪而过,他嘆息道:“经常与四夷作战的川中卫所尚且如此,更不用说沿海一带的卫所了……”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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