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在文章中借铁山剿匪之事,引申论述卫所军户逃亡、屯田侵占、操练废弛、武备不修等诸多弊端,忧虑之情溢於言表。【好书分享:聚缘书屋】/x^g_g~k.s~.~c¢o′

    良久,李琮放下文稿,长吁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张云:“此文……果真是你游歷后所作?”

    “不敢欺瞒先生,確是学生所见所感,仓促成文,必有诸多疏漏谬误之处。”张云恭声道。

    李琮抚掌轻嘆:“好一个『所见所感』,若非亲身深入体察,是写不出如此切中时弊的文章。”

    这时他停顿了下来,目光炯炯的看著张云道:“云哥儿,你可知单以此二文论,你的见识与文笔,已远超一般秀才,甚至许多廩生、贡生,亦未必有你这般关切实务的胸怀与眼力!”

    张云闻言,心中激动,忙道:“先生谬讚,学生愧不敢当。只是眼见民生多艰,武备不修,心中忧虑,不吐不快。其中诸多见解,尚显粗浅,还请先生指点不足。”

    李琮摇头,正色道:“非是谬讚,制艺文章,做得团锦簇者,世上其实不少,尤其是江南之地尤多。”

    但能如你这般,脚踏实地,洞察世事,字里行间有忧国忧民之心的,却是很少。¢1¢5!8?t+x`t*.-c?o¢”

    “科举文章虽重程式,然朝廷取士,最终所求者,仍是能办事、能建言之人。你已得此精神,尤为可贵。”

    隨后他又拿起文稿,逐一为张云点评,何处数据可再核实,何处论述可更深入,何处建议可稍作调整,皆言之有物,切中肯綮。【文学爱好者必读:南春阁

    张云在一旁听得如痴如醉,连连点头,只觉获益匪浅。

    点评完毕,李琮又道:“云哥儿你之才学,县试一道,只要正常发挥,必是案首之选。府试、院试亦难不住你。你所虑者,应是更高远的乡试、会试吧?”

    “先生明鑑。学生確想向先生请教,这县试、府试、院试,有何需特別注意之处?”张云趁机问道。

    李琮沉吟片刻道:“县试由本县主持,一般考四书文一篇、试帖诗一首。你基础扎实,经义通透,文章理法俱佳,只需注意格式无误,书法工整,避讳谨严即可。”

    “府试由知府主持,除四书文、试帖诗外,或加考经文、律赋。考题范围更广,需博览群书。

    观你文章,涉猎颇广,问题应当不大。府学教授亦是务实之人,见你《盐政》《卫所》此类文章,想必也会青睞有加。&{看?風雨文学?? ˉ!无&#错?})内¢?\容¢?”

    “院试由学政大人亲自主持,最为关键,决定秀才功名。

    学政大人乃京官清流,眼光更高。不仅考文章才学,更重器识风度。

    你需举止得体,对答流畅,文章既合规矩,又最好能展现几分经世之志,恰如你这几篇文章所示。

    不过汝要记住,考试时文章需更含蓄精炼,切不可过於锋芒毕露,言辞激烈。学政见你年少有为,志存高远,自然心生欢喜。”

    李琮细细道来,將各级考试的关键点、主考官的喜好、乃至考场注意事项,都一一告知张云。张云凝神静听,牢记於心。

    “多谢先生教诲,学生如拨云见日,受益匪浅!”张云再次起身,深深一揖。

    “不必多礼。”李琮虚扶一下,笑道,“你乃可造之材,將来前程不可限量。望你戒骄戒躁,潜心向学,他日金榜题名,为国效力,方不负所学。”

    此时,老僕进来添茶。李琮似想起一事,“对了,你廷表哥这些时日亦在家,你二人可多多切磋砥礪。” 张云道:“正欲向廷表哥请教,廷表哥想必也准备参加后年的秋闈吧……”

    两人正说著话,门外已传来老僕的通传声:“老爷,少爷回来了。”

    “哈哈,你看果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李琮笑道,“快让廷儿进来,告诉他云哥儿来了。”

    很快李廷就进了书房,“拜见父亲大人……”

    李廷向李琮问安之后,看向张云脸上露出惊喜之色道,“云哥儿,你何时回来的?”

    “廷表哥!”张云也连忙起身见礼,“年前方归,今日特来拜见李先生。”

    李琮笑著摆手:“你们是表兄弟,就不必拘礼了。坐吧。”

    李廷在下首与张云相邻坐下,低声问道:“舅舅、舅母身体可好?游歷可还顺利?”

    “都好,一切都顺利。”张云微笑应答。

    李琮看著两人,脸上儘是欣慰之色:“廷儿,你来得正好,且看看云哥儿游歷所作的文章。”

    说著便將张云那两篇文章递了过去。

    李廷接过后,快速瀏览起来,越看神色越是惊讶,最后嘆服道:“云哥儿,没想到一別不过半载,你竟有如此进益,此文见识深远,数据详实,非闭门造车者所能为。为兄佩服!佩服!”

    “表兄过奖了,小弟只是记录所见,胡乱发些议论罢了。”张云谦道。

    李琮道:“廷儿,云哥儿才学已足,今岁科考,必是一路通畅。你身在府学,消息灵通,日后若有关乎科考的新动向,或学政大人的偏好,还需你多多提点你表弟。”

    “父亲放心,这是自然。”李廷郑重应下,又对张云笑道,“云哥儿,看来不久之后,我们便可在府学重逢了。府学藏龙臥虎,切磋学问,远比独自闭门造车强得多。”

    张云闻言亦心生嚮往:“小弟必努力,早日赴府学与表兄匯合。”

    三人又閒聊片刻,李廷也向李琮请教了些经义上的问题。李琮都是一一解答。

    李琮留张云用过饭后,三人又聊了一会。

    眼见时辰不早,张云便起身告辞。李琮送至门口,忽道:“云哥儿,你稍等片刻。”

    他转身回至书案前,铺开宣纸,提笔蘸墨,略一思索,便挥毫写下数行诗句。墨跡干后,他將诗笺递给张云。

    “今日见你,心有所感,赠诗一首,以资鼓励。”

    张云双手接过,只见纸上是一首七绝,笔力遒劲,诗云:

    “雏凤清於老凤声,壮游万里气崢嶸。笔底波澜关世路,会当直上青云程。”

    诗后落款“李琮”,並盖上自己的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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