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要跟陆雪今说,会长,有人故意把我的校园卡冻结了,有人收买我的同学孤立我?笑死人了。

    不出所料,沈默默默忍受,并未向陆雪今揭发。

    但他们没料到,这个在陆雪今面前低眉顺眼、乖巧得像只宠物狗的平民,剥开温顺外皮,本性却格外凶狠残暴。

    就像是最底层平民窟出生的黑打手,解决问题的手段堪称暴力。沈默的拳头虽然没有直接落到他们身上,却会在那些不值一提的跟班上展示,在他的眼睛里找不到半点对权力和贵族的畏惧。

    从亲朋好友入手?

    沈默的户口早被树洞开出来,无父无母,无朋无友。

    光脚不怕穿鞋的,各方面束手束脚的贵族一时间竟拿他毫无办法。

    比如这次两大社团的争端,发现是沈默来处理后,管弦乐团和油画社私下达成一致,明面上冲突不断,谁也不肯后退一步,没想到沈默非但灰溜溜地离开,反而指着乐器。

    “没人肯让步,我就把这些东西砸了。反正是可以随时购入的乐器,会长那么看重我,肯定会帮我善后。”

    听到这么恬不知耻的发言,乐团长一时气得发抖,但他也是真爱管弦乐,闻言只能无奈后退。

    两大社团酝酿的阻挠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化解,沈默回到陆雪今身边,还装得若无其事。

    无数道阴暗的目光从餐厅的各个角落投射过来,如果目光有实质,恐怕沈默早已被千刀万剐,撕成碎片。

    这贱民也就得意一时。

    有人捏着手机,牙关紧咬,脸部痉挛。

    他们不敢动陆雪今的跟班,可不代表别人不敢动,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有的是不要命的疯子。

    等着吧。

    会长就算再喜欢你小子,人死了,又有什么用……在常年风雪的银橡树里,最不缺的埋尸地。

    所有恶意都只能压抑着,无声地流淌,让这片原本明媚温馨的空间无形中变得沉闷而粘稠。

    光线渐渐昏暗。

    陆雪今毫无所觉,茶点的口味恰到好处,令他笑意盈盈。

    陆雪今享受这种风景。

    沉重的、炽热的、阴暗的情感翻涌,围绕在身边,像饥肠辘辘得不到安抚的野兽,触摸非但无法使其安分,还会被反咬一口。

    一瞬间的刺痛就像隆冬时节触碰冷水,指尖会瞬间泛红,转紫。

    肃黑的制服吸满了水,衣角皱巴巴往下滴水,大概是被人当头浇了好几盆,拿干毛巾擦过后,朱璨的头发依旧泛着寒气。

    毛巾被他攥紧捏在掌心,这名长相阴冷、人缘差劲的转校生直愣愣地看着陆雪今,瞳仁绿得发黑,无光无神,很久憋出一句闷闷的沙哑至极的:

    “谢谢。”

    “去给他拿件外套。”陆雪今吩咐道,“这么冷的天,身上全是水,一出去就会被冻病。”

    好看的眉头皱起,他看向朱璨:“如果我没听见动静,你这样被关一晚上,不生病也会冻得肢体坏死。是谁心思这么恶毒,把你锁在里面?”

    “别怕,告诉我。我会处理好一切。”

    朱璨盯着这双蓝汪汪的眼眸,剔透无暇,很轻松地在里面找到了自己的倒影。

    他愣愣地吐出几个名字。

    接着,朱璨看到陆雪今笑了。真奇妙,他这位同类笑起来竟然像个人类一样,从微微勾起的唇角到眼尾,笑意自然而然地外露,没有半分僵硬。

    他越看越呆,难以自拔。

    把受害者送回宿舍后,有学生忍不住问:“首席,这件事要上报给监督吗?”

    校规不允许暴力行为,但很多事情学院也没办法。

    陆雪今摇摇头,“别给女士添麻烦了。那些人,我会处理。”

    翻转手掌,指尖的红还没消退,脑海浮现出朱璨浑身湿透细细打颤却面无表情的模样。

    陆雪今笑弯了眼。

    因为陆扬风的缘故,他从小就接触过很多常人难以发现的异类生物。陆扬风说它们被称为“无形之物”,拥有种种神奇的力量。

    朱璨也是个无形之物吧,他不会认错。那么问题就来了——异类怪物藏在人群里,居然还会被弱小的人类欺负。

    “你藏在人群里想做什么呢。”陆雪今随手捉到一瓣雪花,和冷肃的风雪对话。

    之后,陆雪今让朱璨跟在他身边,时刻照顾关切,那些残忍的恶意瞬间隐没,仿佛从没出现过。

    两个异类清楚彼此的身份,从未坦白,心照不宣地相处。

    陆雪今习惯性用笑容伪装虚情假意,从小的生活经验告诉他,以他的长相,很多时候只需要笑一笑就能获得他人的好感。

    这技巧在陌生环境里如鱼得水,从贫民区到学院无往不利。

    偏偏朱璨仿佛知晓笑容背后的玩味和恶意一样,不像那些被一个笑迷得晕头转向的蠢货,总是能从陆雪今满脸的笑容后观察到他真实心情。

    其他人嘲讽朱璨是狗,他也真的像狗一样紧跟在陆雪今身后,短暂的离开也只是为了替陆雪今处理一切令他不快的人。

    某个假期陆雪今抛下朱璨回家,在木质楼梯上跑动,发出踢踢踏踏的声响。

    他们搬离贫民区住进陆扬风情人购置的小洋房后,不会再有邻居因为深夜传来的响动愤怒地捶门辱骂。陆雪今从上到下、从下到上不知疲倦,直到额发被汗水浸湿,陆扬风叫他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又是干干净净、笑容甜蜜的少年。

    抽开椅子,刀叉刻意在瓷盘上刮擦发出响动。

    陆扬风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宝贝,是不是交到了朋友。”

    “没有呀。”陆雪今绵软的嗓音拖长,甜蜜地转移话题,“妈妈才是,味道变了,又换了人?林阿姨会生气的。”

    他的小心思没得逞,陆扬风似笑非笑,“那我们宝贝笑得那么开心,是遇到了什么?”

    叉子重重地破开肉排戳进盘里,发出一声脆响。

    陆雪今看着裂纹,甜津津地说道。

    “发现了一个新玩具而已。”

    第107章 贵族5 夜游。

    “既然有新玩具,晚上少在学校里夜游。”陆扬风放下刀叉,半是批评半是调侃地说,“你这段时间每天晚上不待在寝舍里休息,在外游荡是要做什么?”

    陆雪今有点闷气:“谁告诉你的?”

    因为与众不同的能力,他晚上在校园里游荡没有被任何人发现过,现在被陆扬风点破,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经常跟在身后的朱璨。

    那个长得像僵尸一样的小跟班,身上确实是无形之物的味道,难道已经被陆扬风收服?

    他才不要一个有异心的跟班!

    刀叉继续发出咔滋的噪音。

    “你以为没人知道吗?”陆扬风好笑道,“修女日夜在教堂中,说你总发出一些小动静。”

    原来不是朱璨。

    陆雪今瞬间将折腾人的想法抛之脑后。

    “妈妈,你跟她认识?”陆雪今好奇地望过去,嘟囔着抱怨,“她总神神叨叨,和我说一些怪话。”

    虽然修女气息亲切,但他很少去教堂里,最多在教堂外的花圃内闲逛,狠狠择下刚开的蓓蕾。

    陆扬风轻轻摇头,“我跟修女没什么交集,只不过同为一类人,有过几次交谈。”

    见陆雪今眸光闪烁,一看就是在打坏主意,她点了点儿子光洁的额头。

    “她敬拜的也是一位无形之主,学了不少法术。你别再顽皮打扰修女了,小心被她教训一顿。”

    “怎么会。”陆雪今将刀叉整齐摆放,双手置于膝前,微微歪头,无辜地笑,“妈妈,我最乖了,什么时候顽皮过?”

    陆扬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好,好。我们宝宝最乖了。”

    这是她孤身闯出山寨后求得的珍宝,她怎么看也看不够,怎么爱也爱不够,哪里会嫌弃宝贝顽皮呢?

    再过不久小孩又要回学校,陆扬风心头瞬间笼上层淡淡的失落和不舍。到了夜晚,她将神思遁入虚空,从她顶礼膜拜的神明那里求得安慰。

    两天后陆雪今回到学校,朱璨迫不及待回到他身边。

    柏楠公学矗立在夜色中,哥特式的尖顶刺破墨蓝的天幕。月光如水,冰冷地流淌过彩绘玻璃窗与深灰色的石墙。

    白日的喧嚣与浮华褪去,这座传承古老的学府在午夜显露出它沉寂、威严,甚至略带阴森的本相。

    陆雪今喜欢这样的夜晚。

    他常常独自一人,漫步于空无一人的长廊,或是坐在寂静花园的石椅上,享受着被岑寂夜幕包裹的安心感。

    当夜幕降临,万物蛰伏,他可以肆意地在校园每个角落穿行,随手推倒装饰品,在画室干净的画布上留下恶作剧涂鸦,不用管督导不赞同的目光,不用伪装得礼貌善良。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仿若一只蠢蠢欲动的小怪兽。

    然而,总有一些不识趣的“老鼠”闯入他地盘。

    公学建筑古老,设施陈旧,管教严厉,对电子产品及娱乐设施严厉禁止。学生旺盛的精力只能在一次次挑战权威、打破秩序的行为中发泄。

    或是为了无聊的试胆游戏,或是为了一时兴奋,在深夜偷偷溜出寝舍,三五成群地在校园里游荡。压抑着兴奋窃窃私语,偶尔爆发的、为了壮胆的怪叫与笑声,像尖锐的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令人不悦。

    隐约的尖笑声打破静谧,陆雪今站在钟楼投下的阴影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几个模糊的身影从不远处的林荫道跑过,惊起几声夜枭的啼叫。

    “太吵了。”他摇摇头,叹息说,“他们太兴奋,难道不知道晚上离开寝室是件危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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