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试了半天,还是被中间那一排变换的板子送了下去。
“是要我等到天荒地老吗?”陈予白懒懒打了个哈欠,眼尾漾开戏谑的弧度,“要不要我帮你过?”
“我自己可以!”她小脸绷着,眼神倔得很,手指推着摇杆,仍在不死心地尝试,“你不要干扰我。”
陈予白看着她那副认真又急躁的小模样,喉结轻轻滚了下,唇角忍不住扬起。
他无声笑了笑,起身去冰箱里拿了罐可乐,又拖着散漫的步伐,坐回了沙发。
他嗤得一声拉开拉环,冰凉的气泡声在空气里炸开。刚仰头灌了一口,一旁彭澄意从沙发弹了起来:“成功了!”
她得意转过脸,朝他扬了下下巴:“你看,我自己能过去吧!”
“嗯。”他唇角轻勾,打趣似道,“我女朋友最厉害了。”
他这句调侃,逗得彭澄意心头一颤,脸又不争气地热了热,只能抢过他手中的可乐,装作随意地掩饰:“算你也有点眼力劲。我玩得热死了,给我喝口。”
她仰头喝了两口,冰凉的气泡顺着喉咙往下滑,刚舒了口气,就听陈予白悠悠提醒她道:“这我刚喝过了。”
彭澄意手一顿,心也跟着跳乱了两拍。她佯装不在意地抿了抿唇,嘴硬道:“没事,我不嫌弃你。”
说完,又故意又喝了一口,像在证明什么。
“哦。”陈予白顿了顿,拖着长音,懒声道,“但这算间接接吻吧?”
“噗——"彭澄意差点呛到,可乐洒了几滴在衣襟上。她手忙脚乱地擦拭,从脸颊到脖颈都染上绯色,"你、你瞎说什么……"
“不算吗?"他挑眉,目光落在她湿润的唇瓣上。
彭澄意捏了下可乐罐,冰凉的触感稍稍平息了过快的心跳。
“你硬要说的话……”她垂下眼帘,睫毛像蝶翼轻颤,“可能,算吧。”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假装镇定地抬起头,目光却在他肩头上方虚虚落着,声音也越说越小:“但反正我们都男女朋友了,间接接个吻又怎么了?真接吻也没问题啊……”
闻言,陈予白微微眯起眼睛,眸色一点点暗了下来,像深海被夜色覆上:“真接吻也没问题?”
“有什么问题?我们也谈了一个多月了……按进度,也不算快吧?”
被他灼热的视线锁定,彭澄意强作镇定地挺直背脊,手里的可乐罐却被她不自觉捏紧,发出一声细微的金属响。
“哦?”陈予白微微侧头,嗓音低沉又带着几分笑意,像在轻轻试探,“原来你心里还有个进度表。”
“嗯……”彭澄意局促地抿了下唇,心里一阵乱跳,还是倔强掩饰似的怼回去,“你有什么意见吗?!”
其实,和陈予白确定关系的时候,她就问方好取过经,想知道,一般谈多久,会进行到接吻这步,她好有个心里准备。
方好说,每对情侣都不一样吧,有时候氛围到了,可能没几天就亲了。
所以,刚和陈予白在一起那几天,她其实都挺紧张的,特别是每晚他图书馆送她回宿舍楼下的时候。
为了不露怯,她和他分别的那一刻,话都特别密集。
这可能也在一定程度上破坏了所谓的暧昧氛围,整个考试周下来,他没有像柯行简一样,试探过她一次。
她放下心来的同时,内心也有一点点小失落。
觉得难道自己在他那里吸引力不够,所以他一直没有和她接吻的冲动?
在她胡思乱想之际,陈予白手肘轻轻撑在沙发靠背上,整个人不动声色地往前倾了些,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气,轻轻掠过她的发梢。
“只是好奇,”他语气散漫,却又不容忽视地缠绕着她,“你这个进度表,是怎么安排的?”
“……什么怎么安排的。”彭澄意
手足无措地低头,假装专心去喝可乐。冰凉的气泡顺着喉咙滑下,却没能压住她那颗急剧跳动的心。
“比如,你本来打算交往多少天……”陈予白嗓音低哑下去,带着一点慵懒的笑,“就和我接吻?”
那句“接吻”落下时,尾音极轻,却像被放大了似的,在空气里晃荡。
彭澄意的呼吸乱了节拍,指尖紧紧捏着易拉罐,金属边缘都被她按得微微变形。
她慌乱辩解,声音又轻又虚:“谁、谁想和你接吻了,我只是根据一般情侣的发展节奏,陈述一个、一个客观事实,不代表我……”
她的语气越说越轻,眼神飘忽,耳尖烧得一片透红。那副慌乱又倔强的模样,像是被逼到角落的小猫,可爱得要命。
陈予白喉结滚了滚,倏地伸手抽走她紧握的可乐罐。
易拉罐与茶几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彭澄意轻愣了下,失去屏障的指尖无措地蜷缩,却又被他顺势扣进指缝。
“反正,就是……”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说完剩下的辩驳词,他猛地低下头,封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口。
彭澄意一怔,脑海像被什么“嗡”的一声击中,所有思绪都在瞬间化成一片空白。
陈予白的唇只是轻轻覆上她的,带着试探的温度,浅浅的、轻若羽落。
却比任何触碰都更叫人心慌。
他的呼吸有些乱,却又克制得要命,仿佛只是借着这极浅的触碰,确认什么似的。
彭澄意几乎不敢动,只有浓密的长睫,像是受惊的蝶翼不断地扑闪。
陈予白停顿片刻,稍稍退开些许,在若即若离的距离里哑声提醒她:“闭眼。”
这两个字像咒语般让她倏地合上眼帘。
黑暗放大了其他感官——
他温热的鼻息拂过她唇角,握住她的手指轻柔却坚定,第二次落下的吻带着可乐的清甜。
他们都不会深吻,笨拙地停留在唇瓣相贴的阶段。
偶尔尝试着移动角度,鼻尖就会不小心撞在一起。
当电视里的游戏角色因为无人操作开始自动转圈时,陈予白终于稍稍退开。
窗外暮色渐沉,两人额头相抵,彼此的呼吸在昏暗的光线里轻轻交错,胸口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律动。
“下一个进度……”他嗓音里还带着未褪的沙哑,像被砂纸磨过,“需要交往多久?”
彭澄意脸颊绯红,像染了晚霞的云朵。
她脑袋晕乎乎的,心脏还在剧烈跳动,根本没能理解他的问题:“下一个进度……要干嘛?”
看着她湿润的眼睛里漾着懵懂的水光,被他磨红的唇瓣像初绽的蔷薇,陈予白喉结重重滚动了下,突然从沙发上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
“算了,当我没问。”他不太自在地伸手摸了摸后脖颈,指尖在发茬上停留片刻,“我去趟洗手间。”
“……哦。”彭澄意轻轻抿了下唇,那上面还残留着他灼热的温度。
等他转身迈开长腿走向洗手间,她才敢轻轻掀起眼帘,视线偷偷追了过去。
电视机柔白的光在昏暗的客厅里闪烁,将他的侧脸勾出浅浅的轮廓,也映出了他烧红的耳廓。
那是她只在他发高烧时,才见过的模样。
随着洗手间的门“咔哒”一声合上,彭澄意慢慢收回视线,唇角一点一点弯了起来,笑意浅淡,却怎么也压不住。
沙发下的靠垫还留着两人坐过的余温,她拿起茶几上已经没多少凉意的可乐,低头抿了几口,才终于从初吻的羞涩和悸动中缓了过来。
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间已经快到家里的晚饭点了,便起身朝洗手间的方向问:“我先回家吃饭了?”
“嗯。”洗手间里传来闷闷的回应,像是隔着水声。
“游戏机要我帮你关了吗?”她又追问了一句。
“嗯。”他还是简短地应着,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些。
彭澄意关掉游戏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客厅陷入更深的寂静。她忍不住偏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门,追问了句:"你怎么还不出来,肚子不舒服吗?"
“没有。”他的嗓音有点哑,带着不易察觉的焦躁,“你赶紧回家吃饭去吧。”
“……那我走了啊。”彭澄意撇了撇嘴,心想这狗的偶像包袱可真重,他什么样她没见过,谁还在意他蹲个厕所。
不过,他也许也是不好意思上厕所,而是刚刚亲完她,自己也害羞了?
没想到她都缓过来了,他反倒还躲着不出来。
这狗原来这么纯情。
彭澄意顿了下,忽然又想起了吴羡初见面时对他的评价——
纯情处男是块宝。
嘿嘿,她捡到宝了。
彭澄意嘴角噙着笑,把两个手柄插回Switch充电座,然后像藏着什么甜滋滋的秘密一样,轻快地转身离开了他家。
洗手间里,听到外面房门终于传来了合拢声,陈予白这才长长舒出一口气,后仰着头靠在冰凉的瓷砖上。
他缓缓闭上眼,喉结轻轻滚动。
脑海里全是挥之不去的画面——
她润湿的唇瓣,泛红的眼尾勾着潋滟的水光,绵软小手紧紧抓着他的T恤。
发丝间清甜的柑橘香气还在鼻尖萦绕,耳边仿佛还回响着她带着轻喘的呼吸声,像羽毛般挠过心尖。
水流声淅淅沥沥,却盖不住他越来越重的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渐渐地,他的耳畔,似乎真的响起了她甜软勾人的嗓音,拖着长长的尾音,在唤他的名字。
陈予白闷哼一声,温热的潮湿在掌心蔓延开来。
额前碎发被汗水濡湿,他缓缓靠在瓷砖墙上平复呼吸,胸膛还在剧烈起伏,洗手间的门忽然被敲了两下。
“陈予白?你没事吧?怎么不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