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细细的胳膊伸进床底,手掌在灰扑扑的地板上乱摸。

    然而折腾了半天,指尖碰到的不是纸屑就是硬币,唯独没有拨片。

    彭澄意叹了口气,只得爬起来,换了身清爽的衣服,套上轻便的帆布鞋,出去敲了敲对面的门。

    等了约莫半分钟,门才被拉开。

    陈予白倚在门边,头发乱糟糟的,黑色T恤的领口有些歪,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整个人带着股刚睡醒的慵懒气息。

    “陪我去琴行买包拨片。”彭澄意开门见山道。

    陈予白眯了眯眼睛,嗓音还有点低哑:“……这么热的天,你不会从网上下单买吗?”

    彭澄意理直气壮:“网上试不出手感。”

    陈予白:“买你之前在用的牌子不就行了?”

    “不行,我想换新的感受下。”她坚持道。

    “……麻烦。”陈予白轻嗤了声,还是俯身换上了运动鞋,慢悠悠道,“就去家门口的琴行吧?我懒得骑车去锣声街,太远了。”

    “家门口哪有琴行?”彭澄意奇怪问。

    “公园后面那条街上,有家新开的。”陈予白拿上玄关的钥匙,带上了房门。

    “你怎么消息这么灵通?”

    “张扬告诉我的,他前两天去那里买了哨片,说是东西挺全。”

    彭澄意顿时眼睛亮了下:“那刚好,去转转!我其实还有点想换个背带。”

    “你背带断了?”陈予白偏头看了她一眼。

    “没有,只是单纯地想换新的了。”彭澄意轻快下着楼梯说。

    “……喜新厌旧。”他跟在她身后吐槽了句。

    彭澄意哼了声:“又没花你的钱。”

    陈予白凉凉一刀:“说得好像你这半年的漫画都是自己买的。”

    “……”彭澄意一噎,干脆加快了脚步,硬生生把话题甩在了身后-

    新开的这家琴行叫拾音,面积比两人学吉他的蓝月琴行大不少。

    明亮的灯光下,各类乐器配件整齐陈列着。

    彭澄意兴奋地逛了半天,最后拿着一包彩虹色的赛璐璐拨片和波奇酱同款的吉他背带,心满意足地回到收银台。

    陈予白不知何时手里多了块方框大小的效果器,蓝色的金属外壳在收银台的光照下泛着冷光。

    “你还说我,你这不也买了新东西。”彭澄意忍不住道。

    “演出需要,我贝斯原本的音色不太适合我们要排的那首歌。”陈予白淡淡说。

    彭澄意:“哦……”

    同样是学了一年,怎么感觉他现在要比她专业得多。

    明明他一开始也没多感兴趣。

    推开琴行的玻璃门,两人不约而同地顿住了脚步。

    来时还晴空万里的天色,此刻已阴沉得如同黑天。

    厚重的乌云压得很低,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彭澄意下意识看了眼手表,才刚6点钟,不禁拽了拽身边的陈予白:“看样子要下大雨了,我们快点走吧。”

    陈予白抬头望了眼黑压压的天空,难得没有反驳,默默加快了脚步。

    然而刚走到半路,豆大的雨点突然砸了下来,转眼间就变成了倾盆暴雨。

    雨水在柏油路面上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整个世界仿佛被罩上了一层模糊的毛玻璃。

    陈予白眉头一皱,快速环顾了下四周。

    见十米开外有个公用电话亭,他一把扣住了被大雨浇懵的彭澄意的手腕,拽着她就冲了过去。

    拉开电话亭破旧的门,他先将她塞了进去,自己才跟进去关上了门。

    狭小的空间顿时被挤得满满当当。

    陈予白后背紧紧贴着玻璃门,身上的黑色T恤已经湿了大半,额前的碎发也挂着水珠,一滴滴落在了两人之间细小的空隙里。

    “呼……还好这路边有个能躲雨的地方……”彭澄意喘着气,抬手抹了把脸上雨水。

    陈予白也往后撩了下额前的湿发,嗤笑垂下了眸:“刚才雨浇下来的时候,某人呆得像只……”

    他话说了一半,忽然顿住了。

    “你说谁呆?!你有本事说完啊!”彭澄意不爽抬起了眼,却发现他眼神奇怪挪了下。

    反应了两秒,她低下了头。

    这才发现自己的白色短袖已经完全湿透,紧贴在身上,清晰透出里面浅色的蕾丝内衣。

    “啊。”彭澄意瞬间耳根一热,匆匆环抱住了双臂。

    一时间,电话亭里安静得只剩下外面哗哗的雨声。

    片刻后,受不了这微妙气氛彭澄意清清嗓子说:“其实也没什么,我们之前还穿开裆裤一起玩来着。”

    陈予白沉默了会儿,偏开脸嗤笑了声:“确实,而且你也没什么好看的,和小学生差不多。”

    “……”

    虽然她胸是不大,但也有B啊!

    他怎么,能说她像小学生一样!!

    莫名感受到侮辱的彭澄意忍不住怼他说:“你瞎了吗?谁像小学生了!”

    陈予白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秒,随意又若无其事地转向了玻璃窗外:“现在更像了,炸毛小学生。”

    “你……”彭澄意气得鼓了鼓腮帮子,抬起了挡在胸前的手,狠狠掐了一把他湿漉漉的胳膊,“赶紧去找家眼科医院看看吧!”

    陈予白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下,忽然转身打开了电话亭的门。

    “这雨看起来一时半会也不会停,我去对面街的便利店买把伞。”

    他说着,也没给她反应的机会,便大步迈入了雨中。

    “……?”彭澄意怔了怔。

    这电话亭到便利店至少要走个百米远,不得浇个透心凉。

    他就这么急着回家吗?

    还是说,她刚才下手有点太重了?

    彭澄意望了眼他被雨帘模糊的背影,心底爬上了一丝丝的愧疚。

    十分钟后,朦胧玻璃窗外渐渐浮现出一个修长的身影。

    陈予白撑着把透明雨伞缓步走来,发梢还在不断往下滴水,黑色T恤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

    “走吧。”他拉开电话亭的门,眼神快速从她身上掠了过去。

    “……嗯。”彭澄意紧了紧环抱着双臂,低头钻进了他的伞下。

    少年身上淡淡的雨水气息混合着皂角的清香扑面而来,彭澄意抬起脸,略显局促地说:“抱歉,刚才我太生气了,可能下手重了点。”

    陈予白默了一瞬,轻笑了声:“你还知道自己下手重啊,我觉得我已经被你掐紫了。”

    彭澄意赶紧瞥了眼他的胳膊:“没有紫,你也不能乱污蔑我。”

    “再说了,”她收回目光,撇了撇嘴,“谁让你说我像小学生。”

    “你不之前也说我像小学生?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他散漫调侃。

    “……”彭澄意噎了片刻,垂下了密绒绒的眼睫,“那这次,就算我们扯平了吧。”

    陈予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伞又不动声色地往她的方向倾了倾,遮住了她露在外面的肩头。

    雨势渐渐转小,细密的雨丝轻轻敲打在透明的伞面上,发出了悦耳的声响。

    沿街亮起的路灯,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染开来,将两人回家的影子拉得悠长。

    到家后,彭澄意赶忙去冲了个澡。

    洗完踏出淋浴间,她忍不住擦了擦镜柜上的水雾,对着照了照,又抬手拢了拢。

    切,某人就是瞎。

    她这不是发育得挺好的么。

    他才是小学生-

    第二天。

    早晨起来后,彭澄意先写了会儿暑假作业,便又尝试扒起吉他的谱子。

    快中午时,周丽芬敲了敲她的房门,在外面喊:“你微信问问小予中午来不来咱家吃饭,我准备蒸米饭了。”

    “哦——”彭澄意放下吉他,拿起手机,拍了拍陈予白的头像。

    结果消息发出去半天,他都没有回复。

    这狗不会还在睡觉吧?都快11点了。

    彭澄意皱了皱眉,门外又响起了周丽芬的催促声:“澄澄你问了没?”

    “我问了!他没回!”彭澄意扯着嗓子回了句,起身打开了房门,“妈你要不先蒸上吧,他这两天应该没什么出去吃的计划。”

    “行。”周丽芬转身走回了厨房。

    等到12点,快要开饭时,见陈予白还没回她,彭澄意又微信戳了戳他:「起了没?来吃饭了」

    却依然无人响应。

    奇怪,就算他平时爱睡懒觉,这个点也早该起了,怎么还不回她消息。

    彭澄意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会儿,趿着拖鞋走去了玄关:“妈,我去隔壁喊陈予白,他微信没反应。”

    “去吧。”周丽芬炒着菜,侧脸说,“抓紧时间回来。”

    “嗯。”彭澄意快步走出屋,抬手敲了敲对面的房门。

    等了半响,里面始终静悄悄的。

    难道他早上出去了?

    可她好像也没听到什么开关门的声响。

    放到平时,她可能就随他去了。

    但想起昨天回家时他接连打的那几个喷嚏,还有今早反常的安静,她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这周林清莹又去外地进修了,家里就他一个人,会不会……

    想到这,她又匆匆返回屋,拿上钥匙,径直打开了他家的房门。

    昏暗的客厅里,空无一人,他昨天湿透的运动鞋还晾在了阳台上。

    看来他应该是在家。

    彭澄意小心翼翼敲了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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