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跟他理论什么,干脆转过身,一言不发地退回家中,带着一股自己都说不清的闷气,“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陈予白独自站在楼道里,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看了片刻,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沉了下去,最终也带上了房门。

    傍晚时分,买完菜回来的周丽芬,一眼就看到了还堆在门口的特产箱子,不由问道:“澄澄,这特产怎么还没给你林姨送过去呢?”

    “忘了。”彭澄意蜷在沙发里,眼睛盯着电视上播放的动画片,情绪不高地回了一句。

    “你这孩子,记性真是……”周丽芬无奈地摇摇头,目光扫过茶几,忽然看到了那份醒目的录取通知书,顿时喜上眉梢,“呀!通知书到了啊!快让妈妈看看!”

    她开心地拿起通知书仔细端详,一边计划着:“太好了!咱们得准备办升学宴了,你有没有想去的餐厅?”

    “都行。”彭澄意的回答依旧简短,带着明显的兴致缺缺。

    周丽芬动作一顿,这才察觉到她情绪不太对,不禁关切问:“怎么了这是?拿到通知书还不高兴?闷闷不乐的。”

    “没怎么。”彭澄意抿了抿唇,不想多谈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我回房间了。”

    “欸,等等,”周丽芬叫住她,“你先把这箱特产给你林姨送过去呗?你都跟小予半个来月没见了,正好顺便找他玩会儿。”

    “我不想去,”彭澄意撇撇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妈你都回来了,你去送吧。”

    说完,她便径直走回房间,关上了门。

    周丽芬疑惑看了看她关起的房间门,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自己拎起那箱特产,敲响了对面的门。

    见开门的是陈予白,周丽芬往他身后望了望:“你妈妈还没下班呢?”

    “还没,她临时又接了台手术。”陈予白回答着,目光却越过周丽芬的肩头,透过敞开的房门,瞥了眼彭澄意关起的房间门。

    “哦,这是阿姨从老家带回来的一点土产,挺新鲜的,你先拿进去放冰箱吧。”周丽芬将箱子递过去。

    “嗯,谢谢周姨。”陈予白礼貌地接过,眼底闪过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失望。

    “对了,你京大的录取通知书到了吗?”周丽芬关切地问了一句。

    “到了。”陈予白顿了一下,才笑了笑说,“不过,我后来把志愿改成华大了。”

    “哦?那不就是和澄澄一个学校了?”周丽芬脸上瞬间绽开惊喜的笑容,“那不就是和澄澄一个学校了嘛!哎呀,这可太好了!你俩从小一起长大,现在又能互相照应,我这心里真是踏实多了!”

    她说着,语气愈发热情:“正好,你妈妈没回来,你彭叔今晚也出去和朋友聚餐了。我菜都买好了,干脆过来一起吃吧?

    “嗯,好。麻烦周姨了。”陈予白轻轻点了点头-

    闷在自己的房间里,彭澄意手指泄愤似的拨着吉他弦,心里的那团火却越烧越旺。

    过去,虽然陈予白也没少惹她生气,但那些不快通常像夏天的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闹一会儿别扭也就过

    去了。

    可今天不知怎么回事,这股闷气在她胸腔里盘桓了一下午,还迟迟散不掉。

    哪怕怀里抱的还是他送的琴。

    说不清是因为再度被迫和他绑定同校,还是因为,改志愿这种人生大事,他居然连声招呼都不和她打。

    直到周丽芬在外面喊她吃饭,彭澄意才重重地叹了口气,放下吉他,不情不愿地拧开了房门。

    一抬眼,她便看见了那个此刻最不想看见的人——陈予白正泰然自若地坐在她家的餐桌旁。

    两人视线在空中短兵相接,她脚步一刹,几乎想当场退回房间。

    然而周丽芬正端着最后一盘油焖大虾从厨房走出来,见她愣在原地,催促道:“澄澄,还磨蹭什么呢?快去坐呀。”

    不想让妈妈看出端倪,彭澄意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故意拉开离陈予白最远的斜对角椅子。

    陈予白瞥了眼她那张依旧写满不高兴的小脸,唇角微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这顿饭吃得有些沉闷尴尬,席间几乎只有周丽芬一人絮絮叨叨地说着升学宴和置办行李的计划。

    彭澄意埋头扒完米饭,就放下筷子起身:“饱了,回房练琴。”

    “虾都没吃两个,这就饱了?”周丽芬诧异问。

    “不吃了,没胃口。”彭澄意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径直走回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周丽芬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向陈予白:“那小予你再多吃点。”

    “不用了,周姨,我也差不多饱了。”陈予白笑容仍旧礼貌,眉眼却淡淡收了起来,随即放下筷子-

    回到房间,彭澄意随手抱起吉他,刚在指板上找好位置,门外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

    听出是陈予白,她故意没有回应。

    谁知下一秒,他直接拧开门进来了。

    彭澄意手上的动作一顿,视线垂了下去,摆明了不想搭理他。

    他走近两步,停在她身边,低头望她:“还在生我的气?”

    “不容易啊,您终于看出来了。”彭澄意撇撇嘴,手指刻意在琴弦上拨出一串杂乱无章的音符,语气淡漠。

    “……”他默了片刻,问道,“你就这么不想和我一个学校?”

    “不想。”她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为什么?”他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彭澄意拨弦的动作顿了一下,沉默了几秒,才组织语言说:“大学了,总该有点新生活了。如果再像以前一样什么事都绑在一起,不太方便认识新的人,也不方便,谈恋爱什么的吧。”

    陈予白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我没打算和别人谈恋爱。”

    彭澄意愣了下。

    这狗,竟然大学也不打算谈恋爱的吗?

    还真是十年如一日清心寡欲,无趣得令人发指。

    她没好气地呛回去:“你不想谈,我还想呢!所以拜托你,高抬贵手,少挡我桃花。”

    陈予白:“……”

    话说到这个份上,空气彻底僵住。

    彭澄意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硬邦邦地甩出一句:“还站着干嘛?我要练琴了,别在这儿碍事。”

    陈予白盯着她低垂的、毛茸茸的发顶看了片刻,眼底情绪几经翻涌,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转身,带上了她的房门-

    这个本该是最快乐的暑假,却因为和陈予白持续不断的冷战,在彭澄意心里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色调,过得并不那么痛快。

    虽然她也和郑欣悦、陈薇一起逛了几次街,为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采购了不少新衣服,试衣镜前的笑声暂时冲散了阴霾。

    可每当她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家,瞥见对面那扇紧闭的房门时,心底就像落进了小石子,隐隐的,说不出的别扭和不舒服。

    而且,郑欣悦和陈薇都报考了南方的大学,昔日关系紧密的三人小组真的要天南地北地分开了,这份离愁别绪也让她这个暑假多了几分伤感。

    不过,张扬倒是报考了北城的音乐学院,开学准备和他们一同北上。这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漫长旅途中她需要独自面对陈予白的尴尬。

    只是,张扬显然也嗅到了他俩之间不寻常的低气,火车开动后没多久,他就试探问了句:“你俩出发前吵架了?”

    “没吵架。”彭澄意不愿多谈,语气生硬地回了一句,随即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在她离开后,张扬才胳膊肘碰了碰身边一直沉默看着窗外的陈予白,叹气道:“完蛋,彭澄意这气还没消呢。”

    “我知道。”陈予白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闷,“不用你再强调一遍。”

    “欸,这好像是你俩冷战时间最长的一次了吧?”张扬打量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嗯。”陈予白低低应了一声,垂下了眼眸。

    “要我说,你就去跟她好好道个歉呗。”张扬给出自认为最合理的建议,“彭澄意其实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你诚恳点,说不定她心一软,就原谅你擅自改志愿的事了?”

    “……”陈予白没有接话,只是沉默着。

    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张扬无奈地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我不管你们俩了。反正下了这火车,咱们这学期估计也见不着几面了。你们自个儿别扭去吧。”

    “你管好你自己就够了。”陈予白轻嗤声,重新将头转向车窗外,飞逝而过的风景却丝毫未入他的眼。

    他一开始确实没料到,她会因为他改志愿这件事生这么大的气,持续这么久。

    她越是不搭理他,就越像是在表明她想要和他划清界限,开启没有他参与的新生活的决心。

    这个认知像块石头一样压在他心里,闷得发慌,也堵得他不想率先低头。

    他甚至有些负气地想,既然她那么想保持距离,那不如就顺了她的意,到了大学,减少往来,各自清净。

    在无声而漫长的煎熬中,列车终于缓缓驶入北城。

    “前方到站,北城站,请要下车的旅客提前收拾好行李……”

    广播响起,彭澄意利落地收起耳机,起身就去够行李架上的箱子。

    箱子有点沉,上车时是张扬帮她放上去的,此刻张扬已经在前面的郊区站下了车,她也绝不想开口让陈予白帮忙。

    但她刚踮起脚,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先她一步,将她的箱子稳稳拎了下来。

    彭澄意心情复杂地抿了下唇,回头瞪了陈予白一眼,一把抢过箱子:“多管闲事。”

    “我不管这闲事,箱子砸下来第一个遭殃的就是我。”陈予白嗤笑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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