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陈薇也做好造型,一行人就坐电梯下了楼。

    晚会舞台就搭在居民区中心的广场上,几人抵达时,距离晚会开始只剩5分钟,台下已是熙熙攘攘。

    占据前排的自然是备了小板凳的居民,后来者也不着急,见缝插针地在后方台阶上坐下,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充满了晚风吹不散的热闹与期待。

    晚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掠过广场,彭澄意不自觉地搓了搓露在外面的肩膀。

    陈予白斜眸看了她一眼,不咸不淡说:“前面非要耍酷,现在冷了吧。”

    “……谁冷了,没风吹的话,这天还是挺热的。”彭澄意倔强放下了手。

    陈予白嗤笑了声,解开了绑在腰上的衣服搭配,丢到了她的肩上:“先穿着吧,省得着凉发烧。”

    彭澄意下意识地接住,衣服上还带着他的体温,瞬间隔绝了微凉的晚风,也烘得她心里暖暖的。

    她抿了抿唇,表面还是有点别扭说:“切,我才没你那么脆,一着凉就发烧。”

    陈予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双手散漫抄进了裤兜。

    没过片刻,明快的开场音乐轰然响起,五彩的射灯划破渐浓的夜色,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广场。

    坐在后排台阶上看了两个歌舞节目后,郑欣悦便招呼大家起身,为乐队的演出做准备。

    作为历年消夏晚会上罕见的表演类型,他们刚一登台,就引得台下观众一阵骚动。

    尤其是那些年纪相仿的学生们,一个个探着身子,伸长脖子,眼中满是期待。

    细碎的议论声随风飘了过来:

    “哇!背吉他那男生好帅!以前怎么从来没在小区里见过?”

    “真的诶……他是新搬来的吗?”

    “不过,他背的好像是贝斯?旁边那个女生背的才是吉他。”

    “那女生也好面生……”

    “但她好酷啊!”

    彭澄意微低着头,指尖有些发僵地拧着琴钮,试图将台下喧闹的人声、嬉笑、晚风的流动都隔

    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可心脏却不受控制地撞着胸腔,一声声,沉重又急促。

    这一次,乐队的第一个音符将由她的吉他奏响,如果她节奏错了,整个乐队可能都会被她带偏。

    在这样的压力下,她莫名觉得肚子有点疼了起来。

    现在跑去厕所多少有些来不及,她只能咬住下唇,强迫自己将颤抖的指尖重新按在琴弦上,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调音上,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然而,音准逐渐校准,腹中的绞痛却并未缓解,反而变本加厉,甚至让她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她不禁深吸了一口气,偷偷在手心上画起了“人”字。

    余光瞥见她动作的陈予白偏过了脸:“之前都排练得那么熟练了,还紧张啊?”

    若是平时,彭澄意定要嘴硬回去,可她此刻疼得没有一点和他逞强的力气,只能可怜巴巴地抬起了苍白的小脸:“嗯,我紧张得肚子疼怎么办啊!”

    “肚子疼?”陈予白眉头蹙了下,扫了眼她额头上微微渗出的汗水,“想去厕所吗?”

    “来不及去的……”彭澄意摇着头,嗓音轻颤说,“马上就到我们了,推迟不了,后面的节目都会乱,我先忍一忍……”

    陈予白短暂思索了片刻,干脆拿掉了她肩上的吉他:“你快去,第一段主歌不需要贝斯,你赶不回来的话,我就先替你顶着。”

    彭澄意一愣,捂着肚子,仍不放心问:“你能行吗?”

    陈予白唇角散漫一勾,笃定地笑笑说:“已经听你弹了无数遍了,当然能。”——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

    感谢咸鱼不想翻身、uoow、Sunshine和柠烟投喂的营养液~

    第45章

    闻言,彭澄意也顾不上再跟他抬杠,嗖地一声从舞台上冲下去,直奔广场角落的公厕。

    带起的一阵风猛地掠过键盘前的张扬,他被这突如其来的风逼得眯了下眼睛,手上旋律一顿,满脸懵逼地抬起头:“欸?!这马上开始了,彭澄意怎么跑了?!”

    陈予白头也没抬,动作利落地卸下自己的贝斯稳稳立在一边,手里吉他往肩上一挎,调整好背带,淡声道:“她肚子疼得厉害。第一段主歌和副歌,我先顶。”

    “我去!予哥你真能行?你排练时也没弹过吉他啊!”张扬诧异瞪大了眼睛。

    陈予白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随意拨了下,试了开头两个的和弦,发出了干净准确的声响:“问题不大。”

    “那要是到间奏她还没赶回来怎么办?”张扬依旧不放心,紧张地追问了一句。

    陈予白终于抬眼瞥了他一下,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正好,你键盘solo不是一直想秀没机会么?交给你即兴了。”

    “……行!牛逼!”张扬被这句话激起了斗志,重重点头,立刻扭头朝后面的陈薇喊道,“我如果间奏要solo的话,你架子鼓给我节奏托个底?”

    陈薇从鼓架后抬起脸,面无表情但极其干脆地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

    舞台下,彭澄意气喘吁吁地跑进厕所,蹲了没一会儿,那阵绞痛的感觉竟奇迹般地消失了。

    靠,看来还真是紧张导致的。

    听外面隐约传来吉他开场的声响和随之而起的人声欢呼,她心里一急,也顾不得多想,匆匆整理好自己,就开始飞快地往回跑。

    聚光灯下,陈予白骨节分明的手指游刃有余地滑过她那把黑色的吉他琴颈,右手捏着拨片,流畅扫起了琴弦。

    他微微倾身靠近立麦,喉结轻动,清透的嗓音随即荡开——

    “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听清,那仰望的人,心底的孤独和叹息……”

    少年声音干净得要命,像秋夜里突然而至的一阵风,把所有人的心都吹得安静下来。

    台下因乐队突然缺人而产生的细微骚动,在这一刻奇迹般地静止了。

    所有目光都聚焦到了他的身上,彭澄意也不自觉地抬起了脸,望向了舞台中央的最耀眼的那个少年。

    灯光在他发梢跳跃,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和专注的侧脸。

    可能每次排练也好,演出也好,她都是站在他的身边,从来没有从观众的角度去看过他。

    此刻,她竟然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陌生感。

    好像,台上的他和她并没有什么关联。

    恍惚了几秒,她才回神加快了脚步,来到了舞台的边缘。

    她缓了两口气,有点不确定自己应该挑哪个时机上台,才能显得自然些,同时也不会打断乐队的整体演出。

    正犹豫着,陈予白忽然侧目看向了她。

    灯光落进他眼底,像碎掉的星子。虽然他一个字也没说,但她立马就读懂了他眼神里的意思——

    等他的信号。

    于是她又深吸了两口气,攥了攥微汗的手心,站在侧幕的阴影里,目光追随着他每一个动作,心脏砰砰直跳地等待了起来。

    在唱完第一段副歌的最后一个字时,他终于偏头朝乐队所有人打了个简洁的手势。

    彭澄意立马快步走上了前,在张扬即兴开始的solo里,接过了陈予白递还给她的吉他。

    指尖相触的瞬间,她感受到了他手上残留的温热,紧张的心跳莫名就安定了几分。

    “没事了吧?”陈予白拿起立在脚边的贝斯,用口型问了她一句,眼神中带着不易觉察的关切。

    “没事了。”彭澄意点点头,匆匆将吉他背在了肩上。

    在她摆好架势,用眼神示意他准备就绪后,陈予白再次向全员打了个手势。

    接收到他的信号的张扬收尾了即兴的间奏,陈薇的鼓点也稳稳跟上,像是早已演练过无数遍般默契。

    彭澄意心中默数着底鼓的节拍,微微屏息,扫出了第二段主歌的和弦。

    清亮琴声响起的那一刻,陈予白唇角轻勾了下,眼神轻敛地看向了台下观众,继续唱了起来——

    夜空中最亮的星

    是否知道

    曾与我同行的身影

    如今在哪里……

    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贝斯低沉的频率一融进来,整个乐曲的层次瞬间变得丰满而立体,如同夜色中交织的光影。

    当最后一个音符在夜空中缓缓消散,陈予白修长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压,止住了最后的震颤。

    舞台上有一瞬间的寂静,仿佛连晚风都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如同潮水般轰然响起,瞬间淹没了整个广场。

    那些年轻的学生们,更是嗷嗷叫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挥舞着手臂,脸上全是掩不住的兴奋。

    彭澄意还微微喘着气,额角的细密汗珠在灯光下折射出晶亮的光。山呼海啸般的喝彩涌入耳中,她只觉得整个人被兴奋与释然一并冲刷,脸颊都在发烫。

    她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了斜前方的陈予白。

    他已经卸下了肩头的贝斯,额前的头发也被汗水打湿了几缕,随意地贴在皮肤上。

    面对台下沸腾的场面,他脸上倒没什么特别激动的表情,只是唇角那抹惯常的散漫笑意里,似乎也掺进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畅快。

    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他偏过头来,极轻地对她挑了下眉梢,仿佛在说:“看,哥顶住了吧?”

    这狗,真的是……

    彭澄意拔掉了吉他线,本想怼

    他一句“少得意忘形”,可话还没出口,就先败给了自己压不住上扬的嘴角,只好慌忙低下头,假装认真地收拾吉他线,把那份藏不住的笑意悄悄绕进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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