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空旷,静得落针可闻。[巅峰修真佳作:盼山阁]纸页翻动声和钢笔写画发出的沙沙声因此显得格外突兀。

    泉色近一人坐在那张双层床对面、侧面对着窗的木桌前,时不时看看手机上委托人发来的要求,改改画画纸上的设计图。

    这是他和末遗灯经过商讨后最终得出的安排。

    ——泉色近在住室里,通过线上接取机械设计委托,为生廊赚取资金。

    末遗灯则在不同地方,借着各种渠道收集落日的信息,并不时前去图书馆尝试接触对方。

    总结来说,就是二人原本的身份定位调换了一下。

    是的,这就是末遗灯一脸阴沉地和泉色近商量出来的结果。

    本来泉色近都以为这小子会说点什么其他的,结果到头来只是二人合作写了个计划表出来。

    他无奈扶额,也只好照做。

    结果就无知无觉照做了十来天。

    泉色近虽然理论知识近百,但如今机械时代进步,他脑袋里的存货都是五百多年前的,跟委托人交谈起来实在多有不便。

    因此他几乎无时无刻都在恶补当代机械知识,每天一睁眼就是学加画,愣是忙得没碰过一下房门,更别说按之前的想法偷溜出去玩了。

    而末遗灯,也从一开始看见有人就绕道走,结果一个不远的目的地绕几个小时才到的拧巴怪,进化成了如今能够完全无视他人的,外人眼里目中无人且不好招惹的外乡人。

    但他对于落日的信息收集却仍旧止步于网络渠道。

    虽然对方从祖上有记录的几代人一直到如今的履历都被他查了个透彻,但末遗灯无论如何就是没法找到这个疑似后天永生者的人——十六岁到十八岁之间的过往。

    不过落日的档案记录倒也称得上是多姿多彩。

    从小学开始一直到初中毕业,总共74次闹到校长办公室。

    末遗灯手中的书翻过一面,心里想起之前查到的资料。

    刚开始是因为落日嘴太毒,把骚扰自己的同学骂破防后被对方家长要求给个说法,但父母一口咬定自家孩子没错,遂找到了校长。

    后来就都是因为打架斗殴了。

    档案上明确记录过,第65次进校长办公室时,落日已经是初二学生,正是发育期,一个没收住力差点把人打死,这事还被鉴往城新闻社登记过报纸。

    但他的图书馆长父亲和国际模特母亲过硬的实力让学校打消了劝退他的想法。[汉唐兴衰史:涵柏书苑]

    最终,这个虽然品行恶劣但成绩优异的孩子,在第73次进出校长办公室后成功毕业,并考上了鉴往城第一中学。

    但就是在入读鉴往一中不到一个月里,他的父母因为意外接连身亡。

    母亲微生悯见,秀场走秀途中失足从T台摔下,眼球被服装上过长的饰品扎穿。然后,饰品透过眼球,穿过了她的大脑——国际巨星当场陨落。

    父亲落砚声,在妻子逝世后一周,独自出外攀岩散心时,因为配备设备老旧损坏,从卓异联邦最高的山峰线边山山腰摔下。等搜救人员赶到时,只看见一滩不成人形的肉泥。

    自此,这个三口之家只剩落日一人。

    然而他本人也只在学校待了一个学期便休学,一直到高考前一天才露面去考试。

    至于导致他休学的原因,末遗灯多方搜寻,查遍几乎所有相关人员,最终也只推测出是因为一场针对落日本人的大规模校园霸凌。

    其具体内容无迹可寻,但以他熬了好几个大夜揪出来连线索都算不上的痕迹看,落日就是在那次霸凌后觉醒的永生基因。

    永生者总共分两类,先天永生者和后天永生者。

    先天的就是他和泉色近这种,一出生就拥有极强的自愈能力和异于常人的瞳色或发色,大多父母都是永生者。

    后天的虽然总数更少但分支多。有的觉醒前和普通人无异,有的则一出生就外貌出众,父母多为普通人。

    但无一例外,这些后天永生者都只有觉醒之后才能够逐渐拥有强大的自愈力。并且必须在身体遭受致命打击后保留只剩一口气的状态一周左右,才能够彻底觉醒,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末遗灯眼前闪过一张张微生悯见和落砚声死亡现场的照片。

    太过‘完美’的意外,反像精心设计的剧本。

    如果他的推测无误,那次让落日休学的霸凌,其残酷程度足以满足后天永生者觉醒的苛刻条件——在死亡的边缘徘徊整整一周。

    这绝不是一个校园霸凌事件能够轻易做到的……他想起人类对永生基因的觊觎,想起末枢的死。

    除非,那本身就是一场处心积虑的,“激活”实验。

    垂眸沉思之际,两只葱白修长的手指屈起,在末遗灯眼前的桌面上敲了两下。

    他抬头,就见两轮夕阳映着黄昏。

    落日那张漂亮的脸面无表情对着他,说话毫不客气:“出去,关门了。”

    末遗灯闻言点点头:“好。”便站起身将手中的书合上放回书架,迈步向门口走去。

    临出门时,他的余光瞟了一瞬前台清点借书名单的吴山。

    脑中瞬间浮现一系列对方的信息。

    资料平淡,普通人。但高中和落日同级。或许可以从他切入,来搞清楚那个霸凌事件。

    他跨过门槛,沉默着走向夕阳落下的地方。

    身后,斜倚在门边的落日久久凝视着地平线上逐渐消失的身影,直到天幕即将连最后一丝光线也吞去,他才回过神来,面色沉沉。

    他自诩阅人无数,见过的眼神也数不胜数。或许分明,或许混乱,或许空无一物,或许目的明确……却唯独没见过这个叫末遗灯的人的。

    ——空洞虚无,却总在寻求着什么;漫不经心,可每个动作、每句话都仿佛早就设定好的程序般周密细致。

    金色瞳中,复杂之色一闪而过。

    这个人,甚至都没有寻常人应有的情绪反应。

    刚开始独自一人来的时候,他也尝试过言语刺激对方赶他走。但这个人就只是跟只木偶一样,成天在角落里呆呆地看着书,对他的话除了必要的回答外再没有任何反应。

    哪怕他骂着让人滚出去,末遗灯也只是像刚才一样点点头,落下一声没有情绪的“好”,就无声无息离开。

    想到这,落日有些抓狂起来,烦躁地“啧”了声。

    距离那个撬墙角的人来已经过去了十几天。而这个末遗灯自十五天前就每天都跟机械走程序一样,早上八点来,下午五点左右再被他赶出去。

    除此之外就是看书。一整天不吃不喝,只在角落盯着书看,其他什么都不做。

    落日因此才始终搞不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

    鉴往城一条街起码五家图书馆,他怎么可能只是单纯来看书的?

    他看着吴山锁好门,转身走到末遗灯放书的书架前,抽出对方看过的那本书。毫不意外和前面的十五天一样,又是计算机算法解析集。

    他皱眉骂了句脏话,将那本书塞回去。

    与此同时,远在一条街外的李清和的租栋里——

    “咚咚。”

    门外响起敲门声时,泉色近正在用尽一切社交技巧和委托人沟通。

    这个委托人跟有病似的,提几个要求就要说一堆大道理伤他眼睛。甚至他到现在已经发出去的六张稿件都被对方鸡蛋里挑骨头退回来,如今已经改了一下午,那边还在不依不饶地叫。

    他深呼吸一口气,微笑着对着委托人的头像比了个手势,就转身前去开门。

    不是末遗灯。

    是李清和。

    她今天穿着格外讲究,看起来对自身打扮下了番功夫。

    泉色近一愣,目光不动声色在她瞳孔处停留了一瞬,却什么都没找出来。

    他暗自疑惑。

    她什么意思?不满意房租打算涨价?还是来要上次占卜吐血的额外报酬?

    他在心底飞速算了一遍生廊如今的资金储备,确定大体足够应付对方,这才笑得自然了些。

    “李姐姐今天怎么有空来?快请进。喝水还是茶?”他绅士地将对方请进屋。

    李清和要了杯水,坐在靠墙一侧的沙发上,在泉色近恰到好处探究的目光下抿了口水,才缓缓开口:

    “先向您道歉,我自知自己的行为极度失礼。但为了个人生命安全,我得告知您——我们接下来的谈话,都将被一位远在通灵塔林的织梦师实时监听。”

    她吞了口口水,声音有些发颤,又很快稳定,“同时,任何尝试干扰监听设施的行为,都将导致您和末先生永生者的身份信息被发送往联邦统弈者手中。”

    说完,她微微垂眸凝视手中的水杯里自己的倒影。心中设想对方接下来的话时,却听见右手边正对门沙发上的人略带揶揄地笑了几声,话里不带一丝不满的情绪。

    “嗯……那您有什么需求呢?李小姐。”

    李清和错愕地抬头,见那人面色如常地注视着自己,仿佛只是听见一句随意的闲聊。

    他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面上笑容温和亲切,姿态动作中甚至带点随意。

    二人面前的茶几上不羁地摆着几张稿纸,有张纸的一角还有被茶水沾湿的痕迹。

    李清和对面空着的沙发背面,半敞开的窗户外,橙色的天空沉静悠意,偶有几只鸟儿乘风飞过。

    微风吹进室内,轻轻抚摸沙发上二人的发。整个房间,连温度都是春日特有的惬意。

    一切都温馨自然得无可挑剔。

    可在那双深不见底黑眸的注视下,李清和却感到周身的温度开始不断下降,下降。

    寒冷从那双连光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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