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睡梦中的末遗灯和泉色近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吵醒。(帝王权谋大作:失意文学)

    巨响传进耳中的那一刻,二人同时睁开眼睛,动作一致地隔着墙壁望向爆炸声源——李清和的住室方向。

    一黑一红两双眼睛在黑暗中闪了闪。

    敌袭?还是另有目的?

    末遗灯还在思索时,上铺的泉色近已经跃下地板。匆匆穿好鞋,留下一句“情况不明,你在这等着,绝对不要出来!”就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门。

    留他一人坐在床上。

    爆炸声此时已经消失,房间里一片黑暗。

    窗户紧闭着,听不见其他的声音或者爆炸过后会有的火药味。只有寂静,在漆黑中肆意回荡。

    末遗灯没说话。暗红的眸子在黑暗中如同野兽般发出幽幽的光,静静注视着门的方向。

    近让他等着。

    但李清和的住室里没有监控,爆炸的原因尚不明确 ,如果是敌袭……

    思及利弊,他迅速穿上拖鞋,从床边站起,却迟迟没有动。

    可是近让他等着。

    父亲也叮嘱过自己,有时候,听话才是最好的选择。

    犹豫时,心中响起另一道声音:

    人类惯会用的就是这些肮脏的计谋,万一近过去后被包围怎么办?

    认同感升起,他立刻大步走向门边。刚要抬手转动门把,泉色近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可是,近让他等着。

    贸然出去,如果真是调虎离山,他反而会成为近的弱点。

    守在这里,确保后方安全,或许才是最优解。……是的,他目前最应该做的,……只有等待。

    他停在原地半天,红眸混乱了一瞬。

    最终,晃了晃脑袋,收手转身,走回床边坐下,眼睛仍旧直勾勾望着房门。

    算了。近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明朝风云录:从南阁』而且,守在这里,才是最好的选择。

    ……是的,最好的选择。

    他自我说服,就这样在等待中放空,整个人仿佛被无边思绪散成雾气,又慢慢把自己凝聚回原样。

    时间从末遗灯安静的瞳孔中流过。

    他的眼睛因为长时间注视着门口而有些酸涩,他眨了眨眼,仍旧凝视着那扇门。

    那扇,有泉色近身影的门。

    离开房间,泉色近快步走向李清和的住室,就看见对方也正从里面跑出来。

    灰头土脸的,跑到门口后还呛了几口灰。

    “怎么了?” 他关切地问道,目光瞥到她手肘处的伤口,又补充一句,“需要去医院吗?”

    李清和潦草地抹了把脸,听见他的话,先是抬手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又咳了几声才解释起来,脸色有些尴尬:

    “我……突然想试试自己做饭。”

    脑中闪过曾看过对方信息里“不擅长厨艺”的字句,泉色近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未尽之言。

    当下便露出个善解人意的笑:“人没事就好。里面还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吗?虽然有些冒犯,但我可以帮忙去拿出来。我常年到处跑,身体素质还过得去。”

    李清和也确实随着他的话思索了几分钟,最终摇摇头,脸上也是笑:“没有,谢谢你了。里面现在比较危险,我刚才已经通知了静默卫队,他们很快会来勘查现场。”

    想着自己如果就这么回去,让对方一个女孩独自在这等的话有些太垃圾,泉色近便提议道:“我陪你一起吧。你一个女孩子,也好有个伴。”

    李清和从善如流应下,又看向不远处紧闭的房门:“谢谢你,但……你的室友没关系吗?这里的房子隔音很强的哦,他……”

    她的话头被远处几个身影的到来打断。

    是静默卫队。

    泉色近也随着她的目光看去,心想末遗灯应该很快又会睡下。毕竟自己平时也经常大半夜突然跑出来散心,那孩子应该早习惯了。

    想到这,他眸光又闪了闪。

    但这次情况多少有些不同,也说不准对方会不会担心。

    他看看正在和李清和交谈的静默卫队队长,对方穿着的制服胸口,眼睛符号的标识让他莫名有些不舒服。

    他又看了看身后那扇门,安静得和末遗灯如出一辙,仿佛也在一声不吭地等待着他。

    他沉默半晌,最终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还是先赶紧处理这边吧。

    静默卫队是政府的狗,李清和又是自己的房东。这边目前紧急些。

    一般发生这种事,不论当事人怎么说,静默卫队都有权进行人员勘查,以确认事件是否是人为蓄意的。

    也就是说,自己得准备好话术,掩盖住末遗灯和自己的身份。

    一番周折后,在静默卫队队长眼中升起又降下的怀疑中,泉色近有惊无险地送走了他们,李清和的住室也彻底宣告报废。

    看着自己住室的门,李清和叹了口气,又很快振作起来。她低头看手中的手机,已经早上七点,便转头向泉色近邀请道:“谢谢帮忙了,不如我请你和你的室友吃顿早饭作谢礼?”

    泉色近也确实有些饿了,想着这是个不错的蹭饭机会,答应下来:“好啊,我去叫他。”

    一开门就看见端端正正坐在床边盯着门口的末遗灯。

    泉色近脸上的笑容略微不自在起来。

    这孩子,难道一直坐在这里等自己?

    但李清和就在一旁不远处等着,他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伸手摸了摸末遗灯的头,语气和缓。

    “谢谢你等我,灯。是房东的厨房炸了。她为了酬谢,打算请我们吃早餐。我们一起去吧?”

    末遗灯却只是看着他,半天不说话。

    泉色近额角滑下豆大一滴汗。

    诶,生气了?

    他还没见过末遗灯生气,原来这孩子生气是这样的吗?

    心虚地微微移开视线。泉色近有些无措。

    这该怎么哄?

    难道要和璀序城初见那几天一样跪下来求他?

    有点丢脸,但其实也不是不行。

    他于是后退一步,刚有所动作,就听见末遗灯极轻的应答:

    “好。”

    然而泉色近并不知道,一个小时前——

    仿佛无尽头的等待让时间慢慢变得焦灼起来。

    末遗灯开始有些怀疑自己的选择了。

    他猛然想起那个雨夜,自己也是这么听话,然后失去了末枢。

    但如果自己不跑的话,父亲会失望的吧?

    可是一个人死去的话,父亲会很孤独吧?

    闪着寒光的刀具砍下手臂时的景象历历在目,连空气中都好像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末遗灯有些恍惚地眨眨眼,仍旧凝视着那扇门。

    可耳边却似乎传来细微的雨声,淅淅沥沥。雨滴砸在身上,让他的身体一阵阵发冷,却冒出汗。

    他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不,别去想那些。

    近让他等着。

    他不听话的话,对方会生气的。

    他用力地摇摇头,想要把那个雨夜渗进自己脑子里的潮水甩出去。

    却只听见渐近的雨声。

    仿佛雨滴就在自己耳边落下。

    一滴,两滴,三滴。

    模糊却清晰的视线中,他看见那扇门上开始浮现末枢昳丽的脸。紧接着——

    吱呀。

    门开了。一个身影将那张脸挥散。

    取而代之的,是完全不一样的瞳色,完全不一样的脸,完全不一样的发色。

    以及,如出一辙的神情。

    那个身影逆着光走进来,轻巧的步伐踏散雨声。

    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稳定下来。

    他看见,泉色近周身笼罩着一圈温暖的光晕,将一切阴冷潮湿的雨声都隔绝在外。他温柔地注视着自己,笑着开口:

    “谢谢你等我,灯。”

其他小说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