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这位相处不多的小阿哥一样心生好感,丝毫没有如面对兆惠时的防备。

    林珏对兆惠谈不上讨厌,兆惠这个人也不坏,虽有分散姐姐注意力的“罪过”,却到底还是个不错的“哥哥”,对他的一应要求可谓是有求必应的。

    可不管是当年,还是时隔多年后的今日,他对兆惠与虞衡的情感都分明的让他无法理解。

    直到有一日他在一本杂记中读到苗疆有一种蛊虫,蛊虫一旦被种到体内,那么那个人会不由自主的爱上下蛊者。

    林珏觉得自己可能找到了答案。

    他主动找到虞衡,连蹩脚的理由都不用找,只凭是他姐姐的弟弟这一身份就很轻易地进了雍和宫里。

    他想弄明白,这期间到底有什么联系,凭什么这个人能得到姐姐的芳心,凭什么他得到了又不珍惜姐姐的情谊,凭什么他可以惹姐姐伤心落泪……

    见到虞衡后林珏难掩失望。

    这跟他记忆里光彩耀人的六阿哥不太一样,他口唇苍白,不良于行,虽容貌不俗,却实在不堪配他姐姐的一根头发丝。

    嗯,好吧,见面的时间越长,林珏越觉得难过。

    他低头看到虞衡的腿脚,心里莫名的酸楚,抬头再看看对方温和浅浅的笑意,只觉得他样样也不差,只是他绝不希望姐姐和这样的人在一起。

    虞衡简直像有读心术一般,或者两人难得的在此事上达成一致,于是一边喝茶,林珏心中的天平就开始偏移。

    这一点更让林珏确定了此人的蹊跷。

    他费劲千辛万苦,想找到当年雍亲王府介绍的大夫。就是看了那个大夫,他被数位大夫宣告“体弱身虚,命不久矣”的身体,竟一日比一日好了起来。

    只要找到那位李大夫,一切真相也许就能揭开了。

    李大夫最终找到了,如今在京郊也是响当当的大夫,不过林珏略一探听,就发现此人绝没有“活死人医白骨”的医术。

    线索到此处又断掉了。

    虽一时没了方向,林珏也没死心,何况虞衡如今自行退出,林珏便多的是机会黏着姐姐了。

    林珏还同家中老仆忆往昔,发现他们对这位小阿哥的印象也很好,却更符合正常人的感情浓度,而他们家四个人却都不同。

    因为姐姐为了这样一个谜一样的人难过,林珏对他的恶意和欣赏互相攀咬,他想找出这个人的“真面目”来,好叫姐姐从此把他忘干净。

    可无论是父亲还是母亲,都不准他说虞衡的坏话,林珏百思不得其解,生平第一次逼问了父亲,林如海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郑重的跟他说:“谁都可以说六阿哥的不是,但你不可以。”

    林珏确信这世上一定有一种邪恶的蛊虫,能叫他熟悉的家人面目全非,能让父母连在亲生的娇女和儿子面前都要去维护一个外人。

    林珏就这么一路钻研,他相信天大地大,一定有人能给他解答,如果别人不能答复,那他就自己去找答案,就这样,林珏一头扎进了医学的海洋里。

    林珏从小就知道自己不如姐姐的聪慧,不过这丝毫不妨碍他在寻常人里智商超群,只要他想,他肯钻研,那么知识将源源不断的被吸纳进来。

    讽刺的是,因为林珏忽然沉迷医学,期间虞衡还叫人悄悄给他送过一批医学典籍。

    林珏觉得那些书像一种来自虞衡的讽刺。

    但医学学的越多,林珏便知道他从前的想法多天真,所谓的苗疆蛊虫虽有,却不至于这么玄奇,下蛊的过程复杂多变,效果更不可能范围如此广泛。

    最后,他的动机是什么?小阿哥种了蛊却又将他姐姐拒之门外,这岂非是买株还珠?

    林珏得不到解答,于是这就成了他一直悬在心上的心事。

    现在,兆惠带来了一个新的消息。

    林珏吹了吹茶上云雾般缭绕的热气,氤氲的热雾慰帖的蒸腾而起,拂面微热,叫人舒服的闭上眼睛来。

    林珏睁开眼睛,眸中满是循循善诱的温和:“你是说六阿哥如今又想同我姐姐交好了?”

    兆惠狂点头:“没错,他后悔了,他还是离不开林姐姐,他以后一定改过自新……”

    林珏皱了皱眉:“别是……兆惠哥你剃头挑子一头热吧?”

    兆惠耳朵一麻,瞪大了眼睛:“哎……你小子忽然肯叫我一声哥,我怎么那么不详呢?”

    林珏笑了笑:“你本就长我一岁,从小到大对我多方照拂,叫一声哥哥也是应当的。”

    兆惠屁股底下跟长了根藤蔓似得:“哎,可惜了了!”

    林珏不接话,只引导他的问道:“你是怎么知道六阿哥的打算的?别是跟前两次那样,年妃娘娘一求你,你就跑来求我姐姐那般吧?”

    兆惠举手:“这次绝不是了!我发誓!”

    兆惠转了转眼睛,四看一番,才道出事情经过。

    林珏问完了自己想知道的,才慢条斯理跟他说:“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我有个表哥,荣国府里的,虽然小时候不太像样,如今长大了却是懂事知礼的多,像他这样家世清白,容貌得体,又意欲求我姐姐青眼一瞧的,现在京城里少说都有数十家,最近还有位如梦公子,更是与我姐姐投缘到把臂同游啊……”

    兆惠急了:“那怎么能同咱们福惠阿哥比呢?论样貌,那些个七长八短的家伙怎么有咱们阿哥的俊俏呢?”

    林珏沉吟片刻:“相貌俊美,又不能当饭吃,何况我姐姐也不是那等只瞧脸面的俗人。”

    “可咱们阿哥也是个冠绝京城的人物,林姐姐最是知道的!”

    林珏看他那急得搓火的模样,忽然福至心灵——这兆惠,该不会如他们家一样,都对福惠阿哥情义非凡吧?

    林珏的心跳忽然加速,他放轻了呼吸,得体的笑容重新贴回脸上,但嘴里说的话却全是贴脸开大:“别的不论,难道你希望我姐姐和一个残疾共度吗?”

    兆惠愣住,脸色霎时间白了,又红了,接着再绿了,简直如同开了染坊般热闹。

    “你……你怎么……你……”兆惠坐不住了,一下子站起身:“也许你说得对,我总算明白阿哥一直在彷徨什么了,今日的话,希望你不要传出去,我,我先回去了。”

    他起身就走,满后脑勺的失魂落魄。

    林珏轻叹一口气,这人太急躁,但看样子八九不离十。

    “兆惠哥,咱们都是外人,他们之间如何,还要看他们自己的造化。”林珏也起身,兆惠却像有东西在撵他似得跑了。

    ——

    不久后京城出了件喜事,富察家和纳兰家结为了亲家。

    喜宴上,林珏随父亲林如海一道出席,他与傅恒和翡月也都熟悉,却区别于兆惠。这俩人里,翡月多次和他示好过,但他嫌弃翡月太占着姐姐的时间了,对她一直很疏离,至于傅恒,林珏遥遥一看,就知道此人和自己很像。

    都是那种面上疏离,心思重,每做一件事之前都要在内心衡量一番的人。

    他们这种人,自私疏离,唯心上之人为尊,对旁的事情都很无感。

    林珏没看出来傅恒和翡月同虞衡的关系,又联系到最近查到的事情,林珏推测这二人与虞衡只是普通至交,不像兆惠,随便有人说一句虞衡的不是,兆惠就要化身为狼去奋斗。

    连他母亲那样佛系的人,听到他故意贬低虞衡的话都会严肃教育他,可见这是一种辨别对方是否被六阿哥“蛊惑”的标准。

    京城盛传太上皇宠爱六阿哥至极,以至于连今上的皇位都是六阿哥亲口给他爹要的,正所谓无风不起浪,林珏从前对此一笑置之,如今却分析这其中的联系。【好书分享:聚缘书屋

    林珏在心中设想了一番,若六阿哥主动开口问他要东西,只要不是姐姐,他竟都可以交出去,虽说这个设想不成立,但依然让林珏心惊。

    之后林珏寻访京城,发现京城中世家百官对虞衡的态度也大多是佩服但厌烦。

    此人在康熙帝在位时就提议新政,待雍正帝登基后更是仗着爷爷和父亲的宠爱一发不可收拾。

    起初世家们只当此子不过是一时娱乐,没做挣扎,只想着暂退一步,暗中观察。

    未料到此后博弈中被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逼得节节败退,气急败坏到恨不得买凶杀人。

    更过分的是,正因为他不良于行,与皇位继承人无缘,压根不在乎得罪世家会怎么样,又得太上皇和新皇的溺爱,愈发大杀四方。

    新政之初还只是官绅一体纳粮,众人只觉得这必然是雍正帝早敲好的算盘,经由一个稚子提出来,愈发把当朝的那些大臣们当水鱼坑。

    后来此子被轮椅推着上朝,张口赋税,闭口国本,再论就是社稷之基础,堪比在朝堂熏陶了三十年的老基层,别说朝臣了,连八阿哥之流都汗颜,直呼他是神童降世,庇佑大清……

    这就像寻常人要拆房子,大多数都是有商有量的来,比如咱们先拆一个窗户啦,温水煮青蛙,迟早一锅端。

    但虞衡不是,因为他上来就放言要把房子推平,给众人来一波开大,大家没觉得他能做到,只觉得他小小的一粒人,也敢夸海口的样子有点好笑。

    于是就这么着,一路上新政连发,策略齐飞,左手进钱之道,右手利民之行,如今不过才第五年,六阿哥说要推行生而平等,女子从政,修路搭桥建沟渠……

    大家一脸空白。

    这位真的是有能力,也真的是无差别攻击,从前还以为被六阿哥针对的世族们缓缓放松了一口气:人人平等?早说都挨打啊?那行吧。

    林珏揉着额角,这些人的态度转变总不可能都是六阿哥下蛊吧?

    而且越了解,越觉得姐姐会欣赏这样一个人,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那么,再继续观察一下吧——

    作者有话说: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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